【融入难题】
时间到了2012 年初春,草原刚冒出零星草芽,庆格勒的蒙古包前就挤满了想加入合作社的牧民。高娃娘家查干嘎查的朝克图挤在最前面,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牛羊清单,激动地说:“庆格勒,去年你们合作社的分红比我们单干多三成,我们也要加入!”他身后,二十多个牧民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期待。
庆格勒给大家倒着奶茶,心里却喜忧参半。娜仁花合作社扩大是好事,但新社员大多来自不同地方,还有几个是从农区迁来的汉族,生活习惯和养殖方式都不一样,怎么让他们融入,成了一个难题。
果然,问题很快就出现了。新社员里有个叫张福的汉族农户,之前在农区养猪,刚来草原就把猪的养殖方法用到了牛羊身上,给牛羊喂猪饲料,结果没几天,就有几只羊开始拉肚子。
“张福!你咋能给羊喂猪饲料?”巴特尔发现后,气得直跺脚:“草原的羊得吃青草,吃饲料会坏了肉质,草原娜仁花的牌子都要被你砸了!”
张福也急了,红着脸说:“我在农区都这么喂,猪长得又快又壮,咋到羊身上就不行了?”两人吵了起来,周围的新老社员也分成了两派,蒙古族社员觉得张福不懂草原规矩,汉族社员则觉得巴特尔太霸道。
庆格勒赶紧过来劝架,他先让张福把喂饲料的羊隔离,然后耐心地说:“张福,草原的牛羊和农区的猪不一样,咱们娜仁花合作社搞的是生态养殖,不能喂饲料。你要是不懂,就跟着巴特尔学,他可是咱们合作社的养殖能手。”
为了让新社员尽快融入,庆格勒又搞了 “新老结对”,让老社员一对一带着新社员,教他们草原放牧的规矩、牛羊养殖的技巧,还教他们说蒙古语、唱草原歌曲。张福跟着巴特尔,不仅学会了正确的养殖方法,还学会了骑马,两人成了好朋友。
可没过多久,又出了乱子。新社员们不习惯合作社的轮牧制度,有的偷偷把牛羊赶到休牧区放牧,有的则因为没掌握好放牧时间,耽误了牛羊抓膘。有次,几个新社员因为争草场,还差点打了起来。
庆格勒知道,光靠 “结对子”还不够,必须让新社员真正认同合作社的理念。他组织了一场 “草原文化日”活动,让老社员给新社员讲草原的历史、合作社的故事,还带着大家去敖包山祭拜,教他们草原的礼仪。
活动结束后,张福拉着庆格勒的手说:“庆社长,我以前不懂草原的规矩,以后一定好好跟着大家干,不给合作社拖后腿。”其他新社员也纷纷表示,要遵守合作社的章程,和大家一起把合作社办好。
【恶意阻挠】
就在娜仁花合作社慢慢走上正轨时,去满城办注册手续又遇到了麻烦。工商局的王科长看着庆格勒递来的材料,皱着眉头说:“你们这社员成分太复杂,蒙古族、汉族、达斡尔族都有,身份认证材料不全,没法注册。”他指着巴特尔的草原证:“你看,这草原证去年没年审,按规定不能作为经营依据。而且他年审要去他们旗里审核,不在满城管理区域内。”
庆格勒急得额头冒汗,他赶紧解释:“王科长,材料我们可以补,草原证也能让他去他们旗年审,您通融一下。”可王科长却摇了摇头:“按规定来,材料不齐,就是不能注册。”
走出工商局,庆格勒正好撞见李老三。李老三斜挎着包,笑着说:“庆大社长,手续没办成吧?我早就说过,你们娜仁花合作社不正规,没手续就是黑户。”他凑近庆格勒,低声说:“想办手续不难,给我五千块好处费,我帮你打通关系,保准三天就能办好。”
庆格勒气得脸通红,转身就走:“你别做梦了!我们娜仁花合作社光明正大,不会搞歪门邪道!”
回到草原,庆格勒把情况告诉了社员们,大家都很生气。“这李老三就是故意找茬!”巴特尔一拍桌子:“不行我去找他算账!”庆格勒拦住他:“别冲动,咱们补全材料,看他还能说啥。”
接下来的几天,社员们分头行动。巴特尔带着同旗的老牧民跑苏木、旗里,给草原证年审。高娃则整理所有社员的身份材料,分类列出问题。敖其尔大叔也帮着联系旗里的熟人,协调各部门。石兴友和汉族社员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干活。
可李老三并没有罢休。他偷偷跑到工商局,对王科长说:“庆格勒他们的娜仁花合作社就是个幌子,其实在偷偷破坏草场,你可不能给他们注册。”他还伪造了几张照片,说娜仁花合作社的牛羊在保护区放牧。
王科长半信半疑,派人去娜仁花合作社调查。庆格勒得知后,赶紧带着调查人员去草场查看,还拿出了轮牧记录和草原护卫队的巡逻日志,证明合作社一直在保护草场。调查人员看后,对王科长说:“这娜仁花合作社很正规,还在积极保护草原,李老三说的都是假话。”
真相大白后,王科长也很生气,他对庆格勒说:“对不起,之前误会你们了。只要够五个人的材料合格,就马上给你们办手续。”他还提醒庆格勒,以后要小心李老三,别让他再搞破坏。
拿到营业执照那天,庆格勒举着红本本,在草原上狂奔。他大喊着:“我们有正规手续了!”他唱起了父亲教他唱的第一首歌曲,歌声在草原上回荡。社员们也都很开心,大家聚在蒙古包前,载歌载舞,庆祝这来之不易的时刻。
随后,庆格勒和大家研究决定,把娜仁花蒙古包、娜仁花旅游景点、草原娜仁花合作社、刺绣、草药种植以及一些附属经营,整合成娜仁花游牧旅游部落。
开始了新的征程。
【又一次生死考验】
冬天又到了,草原又遭遇了罕见的白灾。暴风雪下了三天三夜,积雪没到膝盖,牛羊的脚印全被掩埋。庆格勒站在敖包山上,看着白茫茫的草原,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庆哥,草料棚被雪压塌了,剩下的草料只够吃三天!”朝鲁顶着风雪跑回来,羊皮袄上结着冰壳,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庆格勒赶紧带着社员们去抢救草料,大家用铁锹铲雪,用绳子拉棚顶,手冻得发紫,却没人敢停。
可更可怕的还在后面。第二天,吴志勇发现有几只羊开始咳嗽、发烧,他赶紧报告庆格勒:“格勒哥,这症状像胸膜肺炎,怕是疫病又来了!”
庆格勒心里一沉,他知道,白灾加上疫病,对合作社来说是灭顶之灾。他立刻召集社员们开会,大家一听都慌了神,有的甚至开始收拾东西,想把自家的牛羊牵走。
“大家别慌!”庆格勒大喊一声,声音在蒙古包内回荡:“现在不是各自逃命的时候,只有团结起来,才能保住牛羊,保住娜仁花!”他开始分工:“阿尔山带男人清雪开道,争取打通道路。郭冬去城里请兽医,马建军和我守暖棚,给病羊喂药。阿古拉负责联络外界求助,吴志勇带新来的学生配草药,给没发病的牛羊预防!”
社员们被庆格勒的坚定打动,纷纷行动起来。阿尔山带着男人们,用铁锹和镐头在雪地里开出一条路,手上磨起了血泡,却没人抱怨。郭冬骑着马,在风雪中跋涉了几个小时,终于把兽医请了回来。暖棚里,庆格勒和马建军给病羊喂药、盖干草,一天一夜没合眼。吴志勇和几个新来的学生熬的草药汤,虽然苦涩,却给大家带来了希望。
可兽医检查后,却摇了摇头:“是混合型感染,需要特效药,但现在路被雪封了,药品送不过来。”就在大家绝望的时候,阿古拉带来了好消息:“新区和满城派救援队来了,带着药品和草料!”
救援队的铲雪车在雪地里开出一条通道,药品和草料很快就送到了娜仁花。有了特效药,疫病很快得到控制。可庆格勒却因为过度劳累,晕倒在暖棚里。社员们赶紧把他抬进蒙古包,喂他喝热奶茶,他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牛羊怎么样了?”
看着庆格勒虚弱的样子,社员们都很感动。巴特尔说:“庆格勒,你放心,有我们在,一定能保住娜仁花!”接下来的几天,大家轮流守在暖棚,悉心照顾牛羊。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草原又恢复了生机。娜仁花的牛羊虽然损失了一些,但大部分都保住了。经历了这场生死考验,社员们的心贴得更近了。张福说:“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外人,现在才明白,娜仁花就是我的家,大家都是我的亲人!”
庆格勒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欣慰。
娜仁花游牧旅游部落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
【融合困境】
白灾和疫病的考验过后,娜仁花游牧旅游部落迎来了短暂的平静。可庆格勒很快发现,单纯的畜牧养殖和基础游牧体验,很难让部落实现长久发展。游客来了,除了骑马、放牧、吃手把肉,几乎没有其他可玩的项目,停留时间平均不到一天,回头客更是寥寥无几。
“格勒哥,昨天那批南方游客说,咱们这儿好玩的太少了,下次可能不会来了。”阿伦骑着马,手里拿着游客意见簿,眉头紧锁:“他们还说,想带点草原特产回去,可咱们只有散装的奶豆腐和风干肉,包装太简陋,不好带。”
庆格勒看着意见簿上密密麻麻的建议,心里沉甸甸的。他召集理事会成员开会,蒙古包里,铁炉里的牛粪火苗明亮,大家围着木桌,愁眉不展。
“要不咱们搞个草原民俗博物馆?”郭冬推了推眼镜,小声提议:“把老牧民的马鞍、奶桶、刺绣都收集起来,让游客了解草原文化。”
巴特尔却摇了摇头:“博物馆是死的,游客不爱看。我觉得还是得搞点互动的,比如让游客跟着牧民挤奶、做奶酒,晚上搞个篝火晚会,唱歌、跳安代舞。”
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搞民俗体验需要人手,社员们平时要放牧、防疫,根本抽不出时间。做包装特产需要资金买设备,刚经历白灾和疫病,账上几乎没什么结余。石兴友叹了口气:“咱们现在是又缺钱又缺人,难啊!”
庆格勒没说话,他想起之前去领奖经验交流时,看到别的旅游点搞 “农旅融合”,把养殖和旅游结合起来,游客可以认养牛羊,定期来草原看望,还能把牛羊肉快递到家,既增加了收入,又留住了游客。他眼睛一亮:“咱们也可以搞‘认养牛羊’!让游客在网上认养咱们的牛羊,平时由咱们帮忙照顾,游客随时能通过视频看牛羊的情况,到了出栏的时候,把肉加工好寄给他们。这样既能增加收入,又能让游客常来草原。”
可提议刚说出来,就遭到了反对。巴特尔皱着眉说:“网上认养?咱们连电脑都不会用,怎么搞?万一游客不认账,或者肉寄过去他们说不好吃,找咱们麻烦咋办?”
李老三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消息,也跑来煽风点火:“庆格勒,你别异想天开了!牧民就该好好放羊,搞什么网上认养,到时候钱没赚到,还把牛羊赔进去,看你怎么跟社员们交代!”
庆格勒却没动摇,他说:“时代在变,咱们不能总守着老办法。我先去盟里打听打听,看看别人是怎么搞的,要是真不行,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李老三的阴招】
庆格勒去盟里考察的几天里,李老三又开始搞小动作。他偷偷跑到娜仁花游牧旅游部落的蒙古包群,跟游客说娜仁花的牛羊都是从国内运进来的,卖完一批运一批。吓得不少游客提前退房。
高娃发现后,赶紧给庆格勒打电话。庆格勒连夜赶回来,刚到门口,就看到几个游客提着行李要走,嘴里还念叨着:“听说这里的牛羊有问题,不敢住了。”
庆格勒赶紧上前解释,拿出兽医的检疫报告和牛羊的健康记录,可游客们半信半疑,还是走了。看着游客离去的背影,庆格勒气得浑身发抖:“李老三太过分了!”
他知道,光靠解释没用,必须拿出实际行动。第二天,庆格勒组织了一场 “透明养殖日”活动,邀请所有在部落的游客,跟着社员们去牧场看牛羊、去暖棚看防疫记录、去屠宰厂看宰杀过程。屠宰人员还现场演示了屠宰流程,游客们看得连连点头。
有个游客感慨地说:“以前听人说这里的牛羊有问题,现在看来都是谣言,这里的养殖是散养散放。”
可李老三还不死心。他买通了娜仁花部落里一个叫凌青的临时工,让他在游客的奶茶里加了点泻药,想让游客拉肚子,再造谣说是娜仁花部落的食物不卫生。幸好凌青良心不安,偷偷把这事告诉了高娃。
高娃赶紧通知庆格勒,两人连夜更换了所有奶茶,还把李老三买通凌青的证据拍了下来。第二天,李老三指使的几个年轻人来拍视频,可看到游客们都在开心地喝着奶茶、吃着手把肉,根本没人拉肚子,傻眼了。庆格勒拿出证据,当着众人的面揭穿了李老三的阴谋。大家纷纷指责李老三的恶行。
经过这件事,娜仁花游牧旅游部落的名声不仅没受损,反而越来越响。游客们都说,娜仁花部落是个诚信经营的好地方,值得信赖。庆格勒趁机推出了 “认养牛羊”的初步方案,虽然还不能网上操作,但已经有不少游客现场认养了牛羊,还交了定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