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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深秋的一个清晨，坐落在上海普陀区的曹杨新村一村，一排排浅黄色外墙与红瓦屋顶构筑起来的联排3层楼房子，犹如一把扇子平铺在一片绿树环抱的晨曦之中，一条清澈见底的环浜小河穿过整个新村静静地流淌着。
昨晚开始了明显的降温，晨雾中一阵凉风袭来，让人感觉到了一丝的秋意。今天早晨母亲起床特别早，煮好了稀粥，把昨天从单位食堂带回来的肉包子煮热了，与几个小碟子的凉菜一起端到了餐桌上。
一阵肉包子的香味把我从梦中惊醒，母亲见我醒了，就招呼我赶紧下床，母亲说：“因为今天是小学开学的第一天要早点到学校，千万不能迟到了。”
我赶紧洗漱完毕回到房间内，揉了揉朦胧的眼睛，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只看见树叶上积满了晶莹剔透的小水珠，窗前屋后的花园中几株秋菊含苞待放，篱笆上的蔷薇花还未凋零，色彩斑斓的月季花却犹如少女般依然姹紫嫣红、粉墨登场，几只小鸟在树林里嬉戏追逐。
一阵秋风吹来，窗外一棵老桂花树绽放的花蕊中，一股沁人心脾的金桂香气扑鼻而来，使人心旷神怡。
我狼吞虎咽的吃好早饭，从桌上拿起绿色的帆布单肩书包，打开书包再次检查了一遍。书包里每本新书我都用牛皮纸在外面包了一个书皮，父亲昨晚教我在每本书的边角上又折叠出一个小三角，这样可以更好的保护新书。
我背起书包，‘蹬蹬’穿上母亲昨天帮我买的一双新的镂空男式儿童凉皮鞋，蹬蹬的走下楼梯，楼下阿婆正端着饭碗在大门口吃早饭，看到我从木制楼梯上匆匆下楼，对我母亲说道：“哦，今天牛牛第一天上学吧，牛牛不要急，慢慢走！”
我母亲今天穿了件粉红色的百褶长裙，上身一件白色长袖衬衫，脖子里戴了一条白底粉红花卉图案的真丝围巾，齐肩的波浪短发，推着一辆深红色镶嵌着花纹的女式凤凰牌自行车，早已在大门口等候。
听见楼下阿婆问话，母亲赶紧说道：“阿婆你说得对，今天牛牛上小学了，其实现在去学校时间还早，他今天吃好早饭就催我了，因为他昨天与几个好朋友约好了在红桥集合，然后一起去学校。孩子上小学了是一件大事情，读好书今后能为国家多做点事情，今天是他上学第一天，我就去送他一程，往后的路就要让他一个人往下走了。”
“啊呀，5号阿姨你说得太好了，现在的小孩子多幸福，我们小时候饭都吃不饱，根本没有钱去读书。牛牛，你一定争点气好好读书啊！”楼下阿婆用手中的筷子指着我急切地说道。
我红着脸低头走过阿婆身边，轻声许诺道：“阿婆，我知道了。”
我们邻居之间，有时候称呼就用住在哪个房间的号码来称呼对方，我们一个门牌号里有9家住户，平时就用5号阿姨，9号爷叔等来称呼，这样在不知道对方姓氏的情况下也可以打招呼，同时更有亲切感。
母亲笑着对阿婆说了声“谢谢”，然后推着自行车与我走在蜿蜒的林荫大道上。我背着书包走在母亲的身边，并不时抬头看见母亲满怀喜悦的笑脸，我们并排一起朝学校方向走去。
晨曦中，路上行人并不多，偶有几辆自行车打着清脆的铃声走过，兰溪路两旁宽阔的人行道上，高大的梧桐树在秋风的吹拂中，几片枯黄的叶子随风飘落。
前面一个5岁左右的小男孩，手拿一根筷子，上面串着几根油条，这是我们那个年代买油条最实用的方法，一根筷子解决了由于刚炸出来的油条烫手的问题。小男孩好像刚从菜场那边的大饼油条店里买的油条，高兴地蹦蹦跳跳跑回家，身后飘来一股油条特有的香味。
嗅觉受到刺激的我愣了一下，紧走几步赶上母亲的步伐，母亲指着路旁一座建筑说道：“孩子，这里就是你今天中午要吃午饭的红旗食堂，我昨天已经帮你买好饭菜票放在你的书包里了，你看到了吧。”
“嗯，看到了。”我抬头看着母亲，自信满满地拍打自己的书包轻声说道。
这地方我当然熟悉，曹阳一村有一家新村大食堂，即红旗食堂，它坐落在花溪路的绿桥也就是枫桥与红桥之间的路段上，它毗邻浴室。
此时，红旗食堂敞开着的窗户里正冒出浓浓的蒸汽，其中夹杂着鲜肉包子诱人的香味。
曹杨新村一村有着悠久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951年，当时上海市第一任市长陈毅同志亲自选址、命名，建成了第一个工人新村。1952年5月首批建成48幢167单元两层楼的房子，每个门洞里有6户人家，1962年又改造成三层楼房，每个门洞有9户人家。房子优先分配给当时的劳动模范和先进生产者居住，这就是最早建成的曹杨一村，也是当时全国第一个工人新村，也称劳模村。
新村内道路纵横交错，配套设施齐全，有托儿所和幼儿园、学校、邮政局、书店、电影院、文化馆、菜场、老虎灶、浴室、公园、医院等，与人们生活密不可分的设施一应俱全。
一条2000多米长的河流绕村一周，环境十分优美。曹杨一村分为4个工区，分别从1号到180号门牌号。后来又新盖起来了一排5层楼的房子，大家俗称新房子，门牌号从182号到189号。
据历史资料记载，曹杨一村的设计者汪定曾先生，1935年毕业于交通大学的土木工程系，1938年获得美国伊利诺伊大学建筑硕士学位，1939年回国。曾任上海市规划建筑管理局副局长兼总建筑师，曾主持了上海体育馆和上海宾馆等工程的设计。
汪定曾设计的曹杨新村第一村，既有上海旧时弄堂的情趣，又不乏国外社区的影子，那时曾被人称为“苏式洋房”。
紧挨着红旗食堂是公共浴室，在寒冷的冬天的冬夜，父亲经常会带我来浴室洗澡。洗好澡还能躺在宽大的沙发上，全身裹着厚厚的毛毯，拿一杯热水放在沙发手柄上的茶座里，舒舒服服休息一会儿，父亲还会买点小吃零食给我解解馋。
在即将走到红桥的十字路口，马路的拐角处是一大片绿地，用一人多高的方格铁丝网围着，里面茂密的矮树丛中夹杂着一些不知名的花卉，里面传出几声蟋蟀低沉的鸣叫声。
往前一拐弯，一座恢宏的‘红桥’展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桥墩上白底红字两个用篆书写成的两个大字‘红桥’十分醒目。
从花溪路与棠浦路的交叉路口到红桥，引桥的地面是用方块鹅卵石铺就的，俗称‘台阶路’。
红桥的桥面上铺设着几十条长木板，整座桥是用粗大的方木打入河床，搭建在河面上的全木结构的桥梁，走在红桥上，桥面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只能供人行或者是小型车辆、拖拉机通行，桥头竖立着一块2吨以上车辆禁止通行的警示牌。
红桥两边一米多高的桥栏全是用木头做成，8根柱子间由横竖的方格组成的图案十分美观。红桥的桥面部分，包括栏杆全部用鲜红的大红油漆涂覆，所以称之为‘红桥’。
清晨，雾气在红色栏杆上覆盖了一层细小的水珠，刚从地平线上露出头的柔和的太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照射在红桥栏杆水珠上，折射出耀眼的七彩光芒。
我用手轻抹红桥栏杆，手指与红桥栏杆上湿润的表面摩擦，发出‘嗤嗤’丝滑的响声。
妈妈在一旁对我说道：“孩子，你知道妈妈为什么今天开学第一天要陪你来走红桥吗？”
我摇着头无语，母亲就在跨一步就可以走上红桥的瞬间停住了脚步，说道：“孩子，你看桥下面是什么。”
我低头透过横在桥面上木板间细微的缝隙，再抬头通过桥上的护栏往外看，下面是清澈的河水，说道：“下面就是花溪河呀。”
花溪河也可以称为“环浜”是环绕曹杨新村的一条风光秀美的河道，从水底漂浮的水草中不时有鱼儿游过，河边几棵碗口大的柳树下垂的枝叶在水面晃动，在河道的宽敞处，片片憔悴的荷叶托不住几枝行将枯萎的荷花在风中摇曳。
母亲说道：“孩子你看，这一块块的木板铺设在桥梁上，使得沟壑变成了通途，从今往后你的人生中也会碰到许多的沟坎与困难，你要学会自己想办法跨过去。一块木板是架不起一座桥梁的，要依靠众多的木头打入河床的底部，再通过很多木头相互间的紧密连接，凝聚起众人的力量，才能建造起一座桥梁，才能让我们跨过激流险滩，到达人生未来的彼岸。”
尽管我没有完全听懂母亲讲话的意思，但在母亲的陪伴下，我小心翼翼踏着桥面上一块块木板慢慢走过红桥，桥面上木板因为有人在上面走动，木板有弹性的上下跳动，摩擦时发出‘吱吱’的声响。
我的童年是在曹杨实验幼儿园度过的，幼儿园与曹杨新村第一小学共用一个学校大门，每天早晨去幼儿园，我是飞奔走过这座红桥的，今天母亲说了桥在人生中的作用后，我想感受一下，慢条斯理的一步一步走过了这座红桥，想体验一下桥在人生中的作用。
过了桥母亲弯腰对我说：“孩子，在人生的成长道路上妈妈不能陪你一辈子，妈妈陪你走过了桥，后面的路就要靠你自己去走完，妈妈就不送你了好吗？你就在这里等候你们的同学们一起去学校吧。”
母亲抬腕看了下手表说道：“现在是早晨7点15分，今天是你们正式开学的第一天，入学通知书上写明8点前一定要到学校，你可不要在路上耽误了，与小朋友们会合后抓紧时间去学校。”
当母亲放下手腕时，一道金光从母亲的手表处闪出，我知道这是母亲最喜欢佩戴的一块瑞士进口的“英纳格手表”，英纳格（ENICAR）手表是一个历史悠久的瑞士著名手表品牌。从母亲佩戴的这款手表的表面镀金内圈发出一道亮光。
母亲十分珍惜这块结婚时我父亲为她购置的手表，一直佩戴在手腕上，轻易不让我们小孩子碰到，偶尔母亲会拿着手表放在我的耳朵边上，我听着手表发出清脆的内部齿轮转动的声音，感觉这种东西太奇妙，怎么会分秒不差的显示时间，简直是太神秘了。
我揉了揉眼睛应声道：“嗯”，还来不及与母亲话别。突然，一个梳着两个粗壮小辫子，圆圆的小脸蛋上泛着两朵红晕，穿着一套方格连衣裙的小女孩朝我和妈妈站着的地方飞奔而来，在我妈妈面前停下脚步，满脸通红地对我母亲说道：“牛牛妈妈，我是小英子，我们和牛牛还有几个小朋友约好今天上学第一天在红桥集合一起去学校。”
母亲抚摸着小姑娘的头发说道：“啊呀，是小英子啊，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你了，你和牛牛是幼儿园同班同学，都长这么大了，快认不出来了。”
妈妈又转身对我说道：“好，你和小英子在桥边上等小朋友吧，妈妈就走了。”妈妈说完又对小英子说：“等你们放寒假了到我们家里来玩，一起做功课好吗？”
小英子开心的笑着说道：“好的，放暑假我和几个小朋友一起到你家玩，阿姨再见。”
妈妈推着自行车一步三回头的往回走了，桥面上又飞奔过来两个小男孩，那是我幼儿园的同学，这次又分在小学同一个班，今天约好7点20分在红桥集合后一起去小学。
跑在前面的个子矮小的是赵新民，我们习惯叫他的小名“民民”，脸形瘦小皮肤白皙，一双小眼睛却炯炯有神，身穿一件短袖白色球衣，肩上横挎着一个蓝色的大书包，体形瘦小却十分机智灵活。
后面那个高个子身体结实腰板挺直的是潘永华，一头短发方脸型，皮肤黝黑身体十分健壮，走起路来大步流星，讲话办事干净利落。他今天穿一条宽大的军裤，腰间系着有解放军“八一”标志的军用皮带十分亮眼，上身穿一件草绿色短袖汗衫显得十分威武。
永华的父母都是现役军人，他平时少言寡语但很仗义，是我们中的强人，只要他在那些捣蛋鬼不敢惹我们。
四个人到齐了，小英子拉着我的书包，我们说说笑笑一起朝小学方向走去。我回过头，看见妈妈并未走远，还站在红桥的中央远远的望着我们……
我朝母亲站着的地方挥挥手，回头和同伴们一起开心地往学校走去。
红桥是个荣耀之地；
当曹杨一村建成的时候，家家户户用上了煤气与自来水，各家都有独立的卫生间以及抽水坐便器，这在当时除了老式的西式洋房外，大多数建造的住宅都是共用卫生间，作为曹杨一村的人感到很荣耀，能站在红桥上拍一张照片，感到非常自豪与荣光。
当我们四个小伙伴继续在路上欢快地手拉手走着，路过前面不远处白墙黑瓦的一排平房时，我的心被抽紧了。
“你给我听好了，明天上学了，如果不好好读书，我们就把你送到民办小学去。”这是昨晚睡觉前父亲对我说的话，在我耳边骤然响起。
那排白墙黑瓦的平房老宅就是曹杨新村民办小学，教室的门窗直接朝着马路，打开教室门跨下一个台阶就走到了马路边上。民办小学大约有5到6个教室，木制的窗户里面黑洞洞不见人影。
母亲告诉我：“那是为新村居民中不识字的人扫盲读书活动的地方，后来就为解决适龄儿童不能入学，为部分困难家庭学生而临时开办的学校。民办小学条件非常简陋，与相邻的曹杨新村第一小学有天壤之别。曹杨新村第一小是全市第一所工人新村小学，属于区里的重点学校，学校老师都是从区里各个学校选派的优秀高资历老师，学校环境优美，设施齐全，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民办小学的故事一直在我脑海里徘徊，所以每当我走过红桥，路经这所民办小学时我都有一点恐惧感，远远地走在它所处位置的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从来不敢贴着民办小学这边走，担心哪天被它吸了进去。
一阵秋风吹来，林荫大道旁高大的胡桐树上吹下来几片叶子，眼疾手快接住两片秋叶，其余的叶子纷纷散落在了路上。
民民把一片叶子交到我的手上，说道：“怎么样，我们来比试一下，看谁的叶子拉不断。”
这是我们儿时在秋天经常玩的一种游戏，在三国时期的曹丕写的《燕歌行二首·其一》诗中，这样描绘初秋的景象‘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这个季节在满地都是胡桐树叶的地面上，孩儿们挑选最为结实的胡桐树叶子，一手拿住叶子，一手握住胡桐树叶的根茎，与对方小朋友的叶子根茎交叉在一起，然后使劲往我自己身边拉，谁的叶子根茎断了，就是谁输了。有时找到一根结实的根茎叶子，能战胜好几个小朋友的挑战，自信感顿时拉满。
“哎，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们就不玩这个游戏了，不要把身上的衣服弄脏了，大家赶快去学校吧。”小英子神情严肃地说道。
民民听言朝永华看看，永华点头表示赞同，民民马上把手中的胡桐树叶子抛向了空中。
此时，远远看去，曹杨新村第一小学大门口已经集聚了很多学生与家长，老师们在学校门口依次查看学生的录取通知书，然后把学生引导到等在校园内对应班级的班主任面前。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我已经在校门口等你们好久了。”
李海翔从拥挤的人群中跑过来，推了一把民民肩膀说道。
李海翔也是我们幼儿园同班同学，这次也是小学与我们同班，头上戴着一顶绿白相间的西瓜帽，上身穿一件崭新的红色运动衫，脚上穿着一双解放牌的绿色跑鞋。
“我跟你说在红桥上等的呀，是你自己记错了。”小英子快人快语地说道，两条大辫子伴随着来回摇晃。
突然，我抬头看见离开我们这群人30多米外，学校对面一个小土坡上，迎风站着一位长得十分清秀的美丽女孩，在孩童白皙无瑕的脸蛋上透出淡淡红润，两只乌黑发亮的眼睛炯炯有神、通透明亮，尽管年龄与我们相仿，但比我们显得更成熟，女孩身形挺拔，没有那种矫揉造作之气。上身穿一件粉红色的长袖衬衫，领口与袖口都镶嵌着花边，做工十分的精致，一看就知道不是从一般商店里能买到的那种普通的衣服，而是有人精心制作而成的。下面穿一条宽大的棕色长裤，单肩背着一个色泽有点陈旧的浅绿色帆布书包。
微风吹动着她齐肩的短发，短发的右后方还扎了一个粗壮的小辫子微微翘起，这种发型显然与众不同，是经过精心编织的。她用手理了理被风吹散到前额上的头发，右手遮挡在眉宇之上，挡住射向眼睛的光线，朝我们这个方向举目张望，举手投足间尽显一股灵气。
从那女孩穿着打扮和气质上看，像个学生干部的模样，却有点令人生畏的感觉，一缕早晨温柔的阳光，从侧面折射在她的身上，形成淡淡的红色光晕，轻轻摇曳地披在她的身上，犹如一副优美的人物油画，营造出如梦似幻的唯美意境，此时的她正站在高处注视着校门口的人群。
我停住脚步久久注视着那个女孩，幼小的心灵中没有丝毫的杂念，满满的是清纯童真，希望把这个情景记在脑海中，事实也正是如此，这个情景一直伴随着我的一生，每当我走到曹杨新村第一小学的门口，我都会朝那个小土坡上看一眼，那个女孩是否依然站在那里。
从此往后，几乎在我每次人生重大转折点，我经常会独自一人回到曹杨新村一村，在熟悉的道路上走走，回忆童年生活过的地方，也一定会走上那座魂牵梦萦的红桥，然后一路来到曹杨第一小学的门口，看看这个我人生学习的出发地，并会再次仰望那个小土坡上，那女孩的身影是否依旧站立在那里……
突然，站在小山坡上的那个女孩好像看见了我们一行的来到，迅速走下小山坡，一路小跑朝着我们一行人的方向直奔而来，远远看去，好像在她的背后还拿着一根棍子。
我们几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镇住了，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赵新民第一个认出了朝我们飞奔过来的人是谁，大声叫道：“不好，出事了。”说完整个人就躲到了高大的潘永华的身后，吓得脸色发白，书包也掉落到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