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红花椒的故事》令人魂牵梦萦的,是桃花坞那片土地上的人们与旱作石堰梯田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生死相依。
这些经过“真假之间的重合与错位”的故事有可能迟缓时光的流逝,让你在有限的空间里看到更多普通而又不普通的人生姿态和思想嬗变,从而不被生活所淹没。
赵花椒本来通过采矿走出了一条致富之道,可又毅然回村办社,就是在最困难时又谢绝了矿山领导请他回去的好意,不计前嫌与自己的商业对手合作,带领乡亲们走上乡村振兴之路;商业精英曹天心既有雄厚实力又有乡土情怀,从遥远的南国回到现实中的“桃花坞”创业;优秀学子李鑫宜回报乡梓不幸献出年轻的生命;瞎子亮双目失明,却一刻未曾停止修复梯田。“他白天修地,夜里说书,有时说完书还要去修地。有一回,他在一块大黑石头下弯着腰掏土,土已被他掏净,石头就要落下来,可他一点也不知道,”不知疲倦不顾危险地把自己的精力投入到土地上;大萝卜的祖上逃荒至桃花坞,原只是暂租寺院土地耕种,并未打算久留。可犁地时,“却见几个山鸡的蛋从土里冒了出来”,又听过路道士坦言“有福人不种没福地”,便从此扎根这片土地;老驴的祖上不舍百里之外大横岭上的四五亩山地长年耕种,一代代传留至今;“农业学大寨”时,老书记不在意山外来人帮忙修地,却珍视他们每日带来的那包土。只为不让土地荒芜,让“铁杆庄稼”生生不息。......
以赵花椒为代表的桃花坞人最终远赴联合国,参加世界农业文化遗产证书颁发仪式,让红花椒的故事走向世界……
我们久久思索:是什么力量,让这里的人们一代代对脚下的土地如此眷恋痴爱?无论走得多远,无论爱恨交织,都要重回此地?
后来才明白,这力量来自这片土地本身,来自每一棵花椒树。是花椒树护住了每一块土地,土地连起了每一条小沟,小沟连起了每一条大沟,大沟连起了一座座大山。即便有哪一块土地的石堰坍塌,人们必定重新垒起。整道工序下来,一棵花椒树不多,一棵花椒树不少;一块石头不多,一块石头不少;一钎土不多,一钎土不少——依然是一个完整的地块,依然是一个完整的日子。
时光流转,这些故事仍在延续,并被赋予新的意涵。
《红花椒的故事》以太行深处的桃花坞为舞台,书写这片土地上人们的命运变迁,尤其是心灵深处的蜕变。时间从解放区土改时期起笔,延伸至更为久远的过去,直至改革开放与新时代;地域以桃花坞为中心,辐射新疆、长沙、贵州、北京等地;人物涵盖新农人的勇于探索、农大师生的青春热血,镇村干部的务实坚守,商界精英的乡愁回望,普通村民的质朴坚韧。
当然,更多展现的是这些普通人物的普通一面,特别是那些辗转于特定环境特定需求之间的普通人物,难免折射出时代洪流中的特有烙印。
“桃花坞”是一个基于现实而构建的想象地名,承载着悠久的农耕历史与独特的民俗文化。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老电影《艳阳天》在这一带拍摄,桃花坞成为主要取景地。数十公里外,是距今八千多年的农耕文化遗址,那里保留着世界上最早的黍、稷种植痕迹与核桃采食记忆。
创作这部小说前,我们反复收看、阅读老电影《艳阳天》及其原著,品味丁玲《太阳照在桑干河上》等描写乡村生活的经典,从中汲取思想养分。我们观看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播出的农业文化遗产专题片、纪录片与短视频,翻阅二十世纪六十至八九十年代的地方报刊。我们不止于书斋,更一次次走入田野,采访县水利局局长、农业农村局副局长、专业社社长、供销社主任、镇村干部、农大师生、农林水专家、乡村作家、新农人,还有一品一播的大主播、白发苍苍的街头老汉、头箍毛巾的小脚老太,从他们的倾心而谈和微笑叹息中采集到大量鲜活的素材与真实的数据。
仅以某县为例:全县耕地20余万亩,每年小麦播种面积不足3000亩,玉米、大豆、谷物等秋粮播种面积不到20万亩,花椒树却有1900万株,年产量约1500吨,且称其为“全国县级第一位”——数字背后,是农耕传统在时代浪潮中的挣扎与坚守。
也有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凭借民宿与餐饮成为网红打卡地,吸引天南海北的人们来此寻找一方清静。这昭示着:桃花坞在变,桃花坞的人也在变。清静之中蕴藏着无声的喧嚣,喧嚣之中实现着惊人的转换。
小说初稿一气呵成,落笔后却陷入深深的犹疑。那种“忽忽行迷坐若忘”的困惑,让我们不知该走向何方。
特别感谢《小说选刊》原编辑、《长篇小说选刊》原副主编、中国艺术研究院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研究所所长、《文艺理论与批评》主编、研究生院中国语言文学系主任鲁太光老师。还有著名学者、河北省社科联文学研究所的郑恩兵所长、河北工程大学文学院常玉荣教授等,他们在看到初稿后,给予我们莫大的鼓励与支持,认为这是将太行红色文艺血脉融入新大众文艺创作中的一个有益实践,并将在作品出版后召开座谈会。正是这份肯定和支持,坚定了我们继续打磨这部作品的信心。
这部作品在中国作家网原创平台连载后,引起了好的反响,河北大学出版社对这部书稿非常重视,在接到书稿后,编辑部主任杨显硕在对赵花椒、曹天心、刘大贵、张保根等重要人物的塑造上提出一些意见,特别是曹天心和赵花椒这两个人物,曹天心这个商界精英的个人品质是没有问题的,而赵花椒本人由于工作疏漏也有某些方面的责任。我们又认真归纳梳理,对有关章节逐条逐段逐句给以修正,该删除的删除,该强化的强化!编辑部副主仁马敏女士亲自担任本书的责任编辑,社里曾经给故宫一书作封面的赵谦老师亲自设计封面。
经历了两年多“何妨吟啸且徐行”的沉潜,终于迎来“山头斜照却相迎”的时刻。由鲁太光和郑恩兵两位老师作序的这部作品,将由河北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
在这里,我也想介绍一下我的创作伙伴王树梁先生,这是一位从涉县的旱作石堰梯田上走出来的乡土作家,较早加入河北省作家协会,还是涉县石堰梯田文化的代表作家之一。他也曾经担任西戌电影管理站的站长,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进行旱作石堰梯田文化的挖掘和整理,做了大量必不可少的基础性工作。可以说,涉县旱作石堰梯田能够列入世界农业文化遗产名录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在创作这部小说时,他又做了大量工作,不知多少个星期天和节假日,我们为了一个人物形象的塑造在一起讨论,为了一个章节的修改在加班加点,......
最后谨以此文,向所有为这部作品的创作、发表、出版、发行、推介付出心血的人们,向中国作家网原创平台、中国艺术研究院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研究所和《文艺理论与批评》杂志社、河北省社科联文学研究所、河北省作家协会、河北大学出版社等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2026年7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