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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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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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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娘开店》连载

第六十四章 旧情新婚

经二娘和张欢积极撮合,排除各方面干扰,做双方的媒人,终于是毛先生和慧子下定决心,冲破一切阻力,互诉真情,决定结婚。他们选定的大好日子,就是干训班结束的八月八日,农历是七月七,牛郎会织女的日子。新婚的大典就设在十里坡酒庄。张欢是证婚人,二娘是媒人也是这次婚庆大典的主持人,礼宾司司长。结婚的所有程序都是按着当时北方的习俗进行。事先租了一顶花轿,毛先生披红戴花,骑着大青马,由男傧相孙神仙骑着二青陪着,由毛先生的住处(已重新修缮,改作新房)出发,还雇了一波喇叭,吹吹打打,众乡亲陪同,来到慧子的住处,由毛先生走进屋里,从火炕上将慧子抱进花轿,再由十里坡镇大曲大绕,回到新房。过火盆,踩红地毯,拜天地,拜证婚人媒人都自不必说,一切照章进行。

这些旧程序走完了,因为是民国时代,新的风尚也多少有了一些。比如新媳妇不再在新房中坐等新郎揭盖头,而是与新郎共同参加庆典,拜完天地,夫妻对拜,喝完交杯酒之后,新郎新娘双双参加宴会,共同为来宾敬酒,直至来宾退席,他们才能回到洞房休息。

为什么选择这个日子结婚呢?主要是培训班不结束,毛先生脱不开身,另外,知道毛先生要结婚,干训班的学员都想参加祝贺,这天又是七月七,牛郎会织女的好日子,所以新婚庆典就定在了这一天。这一天还是真的定对了。从天气上说,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天气好,人的心情就格外好。从人气上说,由于干训班三十余人的参加,一下子就多了三桌酒席,岂不是更好,更热闹吗?而且这些学员又都是十里坡有头有脸的人,有贡献的人,格外壮声势。其实,毛先生和慧子本不想把他们的婚礼办得如此风光,如此声势浩大,更不想因此招来什么非议,更不想给自己带来什么灾难。因为这场跨国的恋情,又是在这种时候,有多少人能过接受呢?他们的心里真没有底。也许在这轰烈烈的背后,正在暗流涌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他们扑来。慧子精神上的伤痛还没有痊愈,毛先生虽然自己在拼命地想挣脱习惯势力的束缚,可他这位自幼就接受孔孟之道教育,对孔孟顶礼膜拜的老夫子,是否能够真的摆脱孔孟之道的束缚,向着自由,向着光明,向着美好的新生活奋勇前进还真不好说。他曾经犹豫过,彷徨过,也拼尽全力挣扎过,这不才有了今天的你婚典礼,向往的新生活?

参加婚礼的有十里坡的父老乡亲,有对他有知遇之恩的二娘,思想上的启蒙老师张欢,也有他教过的历届学生,还有最近培训班的学员。不管何方神圣,在这三天没大小的欢庆日子里,都可以随心所欲的取乐,打浑,以此增加新婚庆典的欢乐成分。今天在毛先生和慧子的学生中有两位比较特殊的学生,一位是邱豹,当年的邱司令,以为是大金牙,当年伪满洲国的派出所长,如今的典狱长。大金牙这次很是老实,中规中矩,没敢造次。也许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不长了,在默默地赎罪。而邱豹却不然,虽然过去是皇协军司令,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共产党游击队的队副,虽然也有点落破的意思,但他还是不肯就范,尤其是三两酒下肚,他就更找不到北了。在毛先生和慧子给他敬酒的时候,他竟然不顾毛先生的感受,不顾及慧子的尊严,又摆出他皇协军司令的架子,搂着慧子喝交杯酒,并手脚都不老实。毛先生怒火中烧,眼眉倒竖,真想挥拳击打邱豹。因为这是他大喜的日子,他还是咬咬牙,把这口恶气咽了下去。也和该不出大事,就在此时,二娘走过来,连说带笑,把邱豹拉到自己身边。邱副支队长,你已经不是从前的邱司令了,慧子不会喝酒,我陪你喝。二娘意味深长的话,不知道邱豹有没有感觉。在众目睽睽之下,邱豹的酒还没太多,还有点理智,见二娘这么说,也就随水推舟说,好好好,老板娘,大红媒陪我喝酒,我喝。二娘海量,见邱豹那色眯眯的样子,又气又没什么法子。起义了,都当了共产党游击队的领导,还像当皇协军司令那德行,这怎么能行!真想好好教训教训他。可在这种场合,打吧,不行,骂吧,也不行,说得太严厉了,也不行。实在想不出好办法,就只好使点損招了,把他灌醉了,让他赶紧离开这儿,别作祸,把这出戏缘下来。于是,二娘找各种理由,同邱豹喝酒。大约又喝了三杯白酒,邱豹的脸就白了,脚就散了,说话语无伦次,吐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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