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王赶不走一根筋石墩,又气又恨,又没办法,再想靠卖猪从中赚钱也很不容易。因为一根筋日日夜夜守侯在猪场,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一根筋的展控之中。猪场弄不到黑钱,就得从家里弄。傻媳妇不管事儿,好糊弄,倒不必在意。可最近老丈人也像变了个人似的,肉铺的钱匣子看得紧紧的,并且加了锁,再想随随便便拿钱是比登天还难。猪场弄不到钱,家里偷不出钱,这可如何是好呢?没有钱,别说逛窑子,就是打发要饭的也不行啊!楠哥欲火中烧,急得团团转,就是想不出好法子。人怕逼。这天楠哥终于想出了好法子,他和老丈人张屠户说,老爷子(他管老丈人一直这么称呼),你听说没听说,我低价卖给你生猪的事儿二娘知道了。今后再不能低价了。张屠户对这件事一直觉得有愧,但受私心所使,还是和姑爷搞了不少鬼,偏得了不少钱。如今听说二娘知道了,他自然不敢再占便宜了。可楠哥为了多逛几次窑子,还是按原来的低价交到柜上,多余的部分揣进了自己的腰包。另外,他对一根筋也采取了怀柔政策,不但不打骂他了,还动辄请他喝酒,给他一些小钱。一根筋又是一个酒鬼,见酒没命。一来二去,一根筋也就成了楠哥的俘虏,不再向二娘举报他了。如此一来,楠哥的胆子也就更大了,不但卖生猪抽头,而且竟然敢偷着将生猪卖给生人,钱全部归己所有。这样一来,楠哥的手头又宽绰起来,寻花问柳,甚至包养情妇,无所不为。可不幸的是,不久楠哥就得了性病,龟头开始溃烂,让他苦不堪言。这个猪王,养猪内行,赚钱内行,看病却是外行。他得的病,他根本不知道是性病,到处找人去看。可效果甚微。万般无奈,他去找孙神仙。孙神仙不用看,一听就知道他得的什么病。孙神仙为了保护其他患者,为了让楠哥早日将病治好,建议他赶快到上级医院去治,并且告诉他,在没治好之前,不宜再行房事。这个骚神,以为孙神仙在吓唬他,愤愤地离开了路安堂。
楠哥得了性病的消息不知道如何传到张馗这个猪阎王的耳中的。张馗之所以叫猪阎王,他杀猪褪猪卸猪的本事实在是超人,堪称一绝。杀,可以说需以秒计算,一刀下去,必致猪心,一腔猪血,瞬间流出,不剩半滴。吹打过后,大锅沸水,遍浇全身,刮刀飞舞,猪毛瞬间落入汤锅,一头黑猪或花猪,顿时变成一头白白胖胖,活灵活现,可入席,可登大雅之堂的贡品。卸猪,那就更是他的拿手好戏,猪身上一共有多少块骨头,他如数家珍,每个关节,只需一刀,所以他还有一个绰号——张一刀。他杀猪是有个习惯,必须光着膀子,很像刽子手,杀猪之前必叨咕,老猪老猪你别怪,你是阳间一刀菜,今年去,过年再回来。叨咕完之后,把三尺长的明晃晃的揿刀叼在嘴里,走到案板前,超南天门三鞠躬,回身顺势一刀,送老猪西天取经。他杀猪的场面楠哥见过,所以他对这位老泰山一直心有余悸,在他的面前不敢太放肆。听说他得了性病,张一刀可有点压不住火了。他压不住火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怕把全家人都传染上这还说不好听的病。另外,有损他张一刀的名望。楠哥寻花问柳搭点钱,没惹出大祸,他也就默认了。这回他可不干了。这天夜里,他叼着杀猪用的明晃晃的揿刀,光着膀子,拿出了杀猪的气势,把半夜回来的楠哥堵在过堂间里,不容分说,一刀将楠哥的裤裆豁开,让他那点零碎全部暴露在油灯下。已经被吓昏的楠哥以为老泰山要杀他,急忙跪倒在地,老爷子息怒!老爷子息怒!磕头如捣蒜。
樵楠,你这个混蛋,像个发情的公猪,到处跑骚,我已经原谅了你。你不思悔改,还变本加厉干坏事。如今,搞了一身病,还敢回家,你是想把我们都染上,和你一起去见阎王,是不是?
老爷子,老爷子,我错了!我错了!
你他娘的是狗改不了吃屎!
老爷子,我坚决改!坚决改!
你怎么改?
我现在就搬到猪场去吃住,多咱治好病,你让我回家我再回来。
你他妈说的是人话?还是鬼话?
老爷子,你就再信我一次,我若不改,你怎么处置我都行。就是你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
张一刀在楠哥眼前晃了晃杀猪刀,大吼一声,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