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车拐进停车区,停车区不大,一侧是山沟,没有灯光,夜里非常冷清。下车道之点了一根烟,抽了几口后,来到车头弯下腰查看。少女也从车上下来,走到被车挡住的山沟边,俯身悄悄吐出一口脓血,然后擦干净嘴角。车明显有刮蹭,这么快的速度碰到护栏竟然没有翻,显然不符合物理定律。
看着刮蹭,劫后余生,道之心有余悸。抽完烟道之来到少女身旁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一个少女独自来到这里究竟要干什么?你到底是谁?”
一连三个问题,也是道之最想弄清楚的地方,少女只是简单说:“这三个问题我只能回答一个,你想问哪一个?”
“你是谁?”
“我们见过。”
“见过?”
“对,我给你说过我们会再见面。”
道之在脑海中搜索,确信没见过,但眼神似乎又有些熟悉,斜挎包里有一只猫,这种装束倒是和那天早上要包子吃的老太太相似,但又怎么可能?道之又疑惑起来,少女看到道之的表情解释道:“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就像美颜一样,老太太能变少女,少女就可以变老太太,说不定哪天又成了少妇,外表只是一副皮囊。如同这只猫,早上在路边可以是只牛奶猫,深夜就是黑猫,而如今你看到又是只白猫。”
道之立刻想到出现在法院楼的猫,又想起公园:“球场那夜是你在帮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我推测到,那天给我包子钱的人就是我要守护的,本来是教练帮我付了那两个包子的钱,可偏偏你把钱递到了我手上,我知道你才是我要找的人。”
“找我干什么?”
少女望着山谷对面,用一种稳重老成的口吻直接掀出老底:“你祖先位列凌烟阁,家族人后来多以行医和教书为业且善酿酒,族中代代有能人出,万历年间朝廷曾任一总兵在此地镇守,清兵入关后,告老多年的老总兵便带着家人隐居深山,慢慢居民聚集,逐渐成镇,家族后人一直守护着这方水土。你祖父是二房那支,本是一直传承大房那支,可大房那边没落了。后来祖宅两次被抄,你跟着祖父生活,我没说错吧?”
道之看着少女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少女转过头轻飘飘地说:“知道这些又有何难,家族族谱不只是你有,地方日志上也能找记载。我还知道你为什么要来祭祖。”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道之已不再多怀疑了,少女没有藏着掖着接着说:“你在犹豫婚姻,娶她只是为还一份债,而这份债没这么好还。”
一般的人道之能轻易看透,而在这个少女面前道之却像是透明的,道之问:“刚才在路上算是一种警示?”
“不是警示,有东西想阻止你。”
“什么东西?”
“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
“那是什么?”
“科学的尽头是哲学,哲学的尽头是玄学,最无法解释的就是玄学。八爷身上,你身上都有一些无法解释的东西。”
“难道一点缘由都没有吗?”
少女才提到正题:“当然有,你影响到了别人的气运。”
道之问:“梅姨!”
少女否定道:“她顶天只能是个资本的代言人,没那么大的能量,就算八爷也不过是个暴发户。”
道之又问:“那是梅姨背后的孙教授。”
“确切的说是孙委员,有可能,社科院委员等同院士身份受国之庇佑,气运非常强,要是动到了他的气运,必遭反噬。”
“那么刚才算是一种反噬咯。”
“可以这么说。”
道之接着问:“你就是要告诉我,不要影响到他们。”
“恰恰相反,我是来提醒你,可以趁其不备彻底处理。”
道之继续问:“既然他有国之庇佑,又如何能动他?”
“国之运势大于家族气运,家族气运再强也拗不过国之运势。而孙教授如今逆国之运势而行,除掉他是顺国之运而已。”
道之没想到这么严重:“他虽有作风问题,也不至于逆国之运势吧?”
山谷对面,黑压压的山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黑夜中,只有偶尔灯光掠过,少女慢慢讲道:“孙教授身为委员本应全心全意为这片土地服务,他却暗地里相向而行。邪恶力量通过各种方式,给一些所谓怀才不遇的文人和艺术家颁发荣誉,让他们从内心认为这里的月亮不圆,他们便会通过自身影响力使这片土地上的人自我否定,变得奴颜婢膝,在精神上上一个枷锁,使其成为像阿三低种姓那样的群体,产生一种奴性心理。还通过投资和扶持一些有利欲熏心的企业家,拼命压榨劳动者,把利润分给投资者,再把自己的财富转移出去,在物质上扒两层皮。另外再资助些学者及女权人士,指导他们朽化这片土地的传统架构,使社会传承断裂,家庭内耗,慢慢毁掉这里上几千年的基石。
邪恶力量在这片土地上埋了很多这样的暗桩,目的是改变且掌控这片土地,占领或摧毁上面建立的大厦,其中很都是通过USAID这个机构实施的。如今这片土地上违背规律和传统的东西越来越多,道德沦丧到无法言喻,信任危机到破产边缘。人人追求向往的精英,而其实绝大多都是不择手段的精致利己主义,他们只想索取,不会真正耕耘这片土地,更不要说爱护和回报这片土地,一旦这片土地的力量耗尽,运势减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家族气运将随之枯萎。”
道之难免疑惑:“既然孙教授危害这么大,为什么还要让他成为委员?”
“这是一个哲学问题,一个无法避免的概率问题,就像土里的种子,不知道长出来的是什么都必须提供养分,看着以为是穿天大树,后来可能长歪了。那些大硕鼠,之前哪个不是兢兢业业,是到一定地位后才变的。古今中外总少不了变节者,无论个人还是家族,三国吕布,南北朝候景,明末吴三桂,近代汪精卫等等。国外也有,斯大林在位时赫鲁晓夫勤劳低调谦虚谨慎忠心耿耿并称斯大林为导师,可掌权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算斯大林。在我们几千年的历史中,封建王朝其实是‘家天下’,家族气运强而得天下,每个王朝都是初期强后期弱,强是因为家族气运顺应地之力,弱是则是违背初心而失地之力。弱时会有另一顺应地之力的家族出来取而代之,这就是王朝兴衰更替,所以就有皇家轮流做明天到我家。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黑白分明的,光都有影子,群众中有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