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烧残,万念自然厌冷。”可耐不住磨,春梅只得依了道德。
道德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脱掉她的睡衣。当要解文胸时,春梅用手肘捣了他一下,“解什么解!?我不难穿啊?”
道德忍着痛,费尽心思脱掉她的遮羞布。罗衫退去,道德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一番折腾,春梅感觉自己在慢慢地融化,有股热气在她四肢百骸内乱窜。
她脸上荡漾起红晕,心里像猫爪子在挠,嘴里发出委屈巴巴的声音,恍若是触碰不得的紫薇。真是我见犹怜。
那热气凝结成露珠,盈盈地挂在花瓣上。春梅随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条毛巾来垫着。
冲锋吧!勇士!
道德正要攻城掠地,突然发觉身体里的那股狠劲一下子不见了,就像被抽去了筋骨,软了下来。
道德心里“咯噔”一下,尝试着去幻想。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美琴。美琴是前年从四川嫁到村里来的。她年轻漂亮,身材高挑,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不仅勾人还勾魂。
有次,道德去美琴家借条啄挖地,正好碰见她在给孩子喂奶。见有人来,她慌忙地将那胀鼓鼓的黄色乳房塞进衣服里。奶头从小孩嘴里抽出的刹那,小孩哇哇地哭。道德眼尖,一眼就看到那亮闪闪的棕红色奶头,他感觉有股诱人的奶香朝他鼻子里袭来。他想好好闻闻,一下子没有了。他深吸了口气,奶香味又重新钻进他的鼻子里,到他的肺里,心里。他只觉得自己的丹田里有股热气在升腾。
美琴微微地晃动着身子,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嘴里发出温柔的哄慰声。孩子蜷缩在她怀里,舒服得眯起了眼,睫毛微微颤动,随后缓缓合上;再眯一下,眼皮渐渐沉重,没过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道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男人至死是少年。好看的女人,多看两眼都是赚的。道德又偷瞄了美琴胸部两眼。自此,他脑海里总会浮现出这个画面来。
搁平时,只要想到美琴,他的身体就开始燥热起来,血液拼了命的涌向一处,膨胀开来,坚不可摧。可不知今天是怎么了,毫无反应,就像有风吹过,烟雾泛泛地飘,难以聚拢。
他又想到了红霞。那是个比美琴早两年嫁过来的湖南女人,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走起路来屁股一磨一磨的,让人眼馋。她是村里头一个穿健美裤的女人,那紧绷的布料将她修长的大腿与曼妙的曲线清晰地勾勒出来。
那天,她在菜园里俯身掐菜薹,道德隔着篱笆,看到她挺翘的臀部被衣料紧紧地裹着,性感柔美的弧度直晃眼。他忍不住在心底惊叹——世上竟有这么性感圆润的屁股,一时看呆了,浑然不觉一只黄蜡蜂从菜园深处飞来,险些蛰到他的脸上。
道德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他又想到家里挂历上那些身着三点式的美女。一页一页的挂历在他脑子里翻着,舒展开来,十二朵金花一一冲着他笑。她们丰满妖娆,肤如凝脂,眉目含情。可任凭他如何竭力幻想,皆是徒劳。他急得浑身汗津津的,央求着春梅主动些。
春梅忙活了半天,不见动静,有些不耐烦。道德只觉得有汗珠在后背沟里滚落,那汗是凉的,有些刺骨。
春梅眉头紧蹙,骂道德无能、没用,塌塌地像条黄蛐(黄蛐,岳西方言,指蚯蚓)。
任何一个男人,听到这般戳心窝子、伤自尊的话,都无法忍受。道德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哪怕平日里怕春梅怕得要命,此刻也按捺不住,扬手就给了她两记耳光,声色内荏道:“我不行?那两个伢是哪来的!?”耳光刚落下,道德心里就有着后悔。
春梅呆立当场,万万没想到道德居然敢对自己动手。刹那间的惊愕,她泪流满面,怒不可遏,“我长恁大也没被人打过,就是小时候,我父我妈也舍不得打我,顶多就是骂我两句……你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就给我两大耳巴子。来来来……”春梅说着,把脸递了过去,“你有本事再打啊,我让你打个够……今昼你要不打死我,你就是狗娘养的。”
春梅说完,猛地扑向道德,双手又抓又挠,声嘶力竭地叫骂着:“我看你是反着天了,给脸不要脸……你以为老娘我是好欺负的啊?以为我娘家没有人啊?我今昼就要跟你拼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还有脸提两个伢……尅两个是猪的猫的狗的,是大水淌来的,也不是你这个做着过(做着过,岳西方言,做多了缺德事、坏事,让人唾弃、鄙视等多重含义)的。”
女人发起狠来,活脱脱的就是个母夜叉,比老虎还要凶悍十倍。道德难以招架,脸上和脖颈都被抓伤了好几处。道德不敢还手,只得抓住春梅的手,把她死死地按在床上。
春梅手脚乱蹬,拼了命地挣扎,张口就咬,嘴里还不停地骂着:“你这个王八头,窝囊废,没用的东西,打老婆算么本事?你要真有本事,到外面去猖狂。在我面前狠,你是猪狗不如……你越打我,我越看不起。”
道德被春梅骂得不敢还嘴,只能由着她撒泼。到底是女人,力气终究比不上男人,春梅折腾了半晌,渐渐没了气力,叫骂声也一点点低了下去。
见春梅终于消停下来,道德才开口:“动手打你是我的不对,我现在就向你认错,刚才我是怎么打你的,现在我就怎么还你。” 话音未落,他就狠狠地抽了自己两大耳巴子,“这总照着吧?你该消气了吧?我这就放手,咱两个好好说,都冷静冷静,你也别再撒泼打滚、得理不饶人了。”
“你打我,还有理了?我不生气,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除非我是木头人……我一辈子都记得你……记得今天的事!”春梅上气不接下气地吼完,竟又嚎啕大哭起来。
道德松开春梅,抬手抹了一把脸,汗水、泪水和血水糊了一手。他捡起地上皱巴巴的毛巾擦了擦,随手丢到沙发上,接着将地上散落的衣物、被条和枕头逐一捡到床上。
女人是水做的,春梅哭个不停。
她抽噎着,颤抖着手摸索着找衣服往身上穿。道德把一半搭在床尾、一半拖在地上的被条拿到了床上,却被春梅一脚踢了开去。他怔了怔,只好把被条往旁边拉了拉,从凌乱里翻找出自己的衣服,低头穿上。
春梅穿好衣服,反手拽过被子,将自己紧紧地裹住,一头埋进被窝里低声啜泣。被窝随着她的抽泣声微微抖动,此刻的她,像极了冰雪荒原里受伤的野兽,蜷缩在自己的方寸天地里,独自舔舐着伤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