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酒,你就和这个世界有了瓜葛。
女人是酒,容易醉人;爱情是酒,让人迷糊;婚姻是酒,水火既济,谁喝谁知道其中滋味。
“酒能乱性,佛家忌之;酒能养性,仙家爱之。”
无关贫贱与富贵,世间男子都和酒有缘。他们好酒,可又怕喝多了。
“水为地险,酒为人险。”酒不醉人人自醉。他们与酒的故事,从来都不简单。
这杯酒,可映帝王胸襟,亦可藏凡人心事。上至天子,有杯酒释兵权的深谋远虑,也有酒池肉林的荒淫无度,一杯清浊之间,便是两种人生,两条归途;下至布衣,饮酒不过是壮胆驱寒、解乏安神,慰藉平凡生活里的琐碎与风霜。
人生起落,皆可对酒当歌。得意时,举杯邀明月,把酒问青天,一杯敬春风得意,一杯敬山河辽阔,醉里皆是少年狂;失意时,花间一壶酒,对影成三人,叹一句举杯消愁愁更愁;无聊时浅酌遣兴,安守岁月清宁;困顿处,浊酒一杯洗尽烦忧。
这杯酒,蕴含着人间最质朴的温情,也盛着知己间最动人的默契。阖家围坐一堂,把酒言欢,杯盏相碰间,那是家的温暖,是踏实,是幸福;知己相聚,推杯换盏,千言万语皆在酒中,一句“酒逢知己千杯少”,便说明一切。
酒,贯穿人生的寻常与精彩。人一出生,有洗三酒的祈福,满月酒的欢喜,抓周酒的期许;年岁渐长,有成人酒的礼赞,升学宴的荣光。
谈婚论嫁时,婚礼之上,交杯一盏,许一生相知相守,醉了流年,定了终身;应酬之中,杯盏交错,藏着的都是人情世故,谈的是过往与未来;红白喜事,酒过三巡,敬逝者安息长眠,寄万般哀思予山河;贺生者顺遂无忧,寄希望与期许,赴美好前程。
酒如双面镜,亦映人心之两面。它能驱一身寒凉与萎靡,亦能燃满腔热血与亢奋;能让人酒后吐真言,掏心掏肺诉衷肠,也能让人酒后谎话连篇,虚与委蛇藏锋芒;能让人贪杯误事,追悔莫及,也能让人借酒成事,顺势而为步步生花;能让人装疯卖傻,也能让人酒醉心里明;有人沉沦杯盏之间,嗜酒如命,忘了归途;有人饮之,一入愁肠便化作相思泪千行;有人饮之,醉翁之意不在酒。
更有兰亭雅集,流觞曲水,文人墨客浅斟低吟,酒酣墨畅之际,王羲之挥毫写下《兰亭序》的千古绝唱。那一刻,酒已非酒,是“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的洒脱,是“诗酒趁年华”的快意,是才情的催化剂,是心境的摆渡人。
世人皆说,酒是穿肠毒药,贪之则毁己伤身。唯有懂酒之人知晓,酒是世间良媒,载人情,连世故,藏本心。
酒是无辜的,对错皆在饮酒之人,心境不同,酒味便千差万别。
酒本无情,人自有情。
千古以来,男人与酒,诗词与酒,从来都是一场未完的邂逅。一杯酒,敬过往荒唐,敬失意迷茫,敬半生荣光,敬岁月沧桑;一杯酒,敬骨肉亲情,敬知己良缘,敬爱情友情,敬世间所有的遇见与别离;一杯酒,敬余生坦荡,敬岁月从容,敬初心不改,敬往后皆安。
“风流茶说合,酒是色媒人。”
赖得成今天执意要喝酒,无非是想借着酒劲,到时候让春梅更满意些。让春梅也喝点,是想她到时候放得开些。
赖得成点好菜,就迫不及待地催促老板快点上菜,嘴里还念叨着自己下午还有急事。
生意难做,顾客就是亲娘老子,老板点头哈腰,一连说了几个“好的”。
春梅看着赖得成那副猴急的样子,听着他言不由衷的话,笑得妩媚而多姿。男人啊,都是一个样,但凡惦记着什么,巴不得一口到嘴。
“呶!”赖得成夹起一块已剔好刺的鱼肉,自然而然地递到春梅嘴边。春梅顿了一下,轻启朱唇接住。
“男人饭量大,你自己多吃些。”春梅像个小女人,深情地看着赖得成,柔声说道。
“来!干杯!”赖得成端起酒杯,满脸笑意地说道:“碰一个,为我这辈子能认识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干一杯!”
“就你嘴甜!”春梅娇嗔地瞥了眼赖得成,端起酒杯碰杯,说道:“真不晓得你妈是怎么生的你,这么能说会道,一天到晚的专哄女人开心。”
“这酒不错吧?”
“甜漾漾(甜漾漾,岳西方言,甜滋滋的意思)的,喝到嘴里不辣,还真不错。”春梅笑盈盈地说。
女人开心的时候最美丽。春梅眉眼弯弯的样子相当迷人。
赖得成“嘿嘿”一笑,由衷地说道:“你笑起来真好看,比酒还要醉人。”
“人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春梅话中有话地说道:“这些甜言蜜语,你应该对很多女人讲过吧?”
“宝贝!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怎么把我想得那么坏?”赖得成端起酒杯示意春梅再喝点。
“人呐!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你坏不坏,你自己心里有数。”春梅浅尝了一口,笑着说道:“你们男人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起哄人的话,张口就来,一听就假,比落雨天的太阳还要假。尤其是女人在当面,会把她夸得天花乱坠,要是真的喜欢哪个,反而会在旁人面前,无中生有的找出她的一些小问题说她这不好,那不好,生怕别人洞悉了自己的心思。”春梅说完,紧盯着赖得成的眼睛,似乎他眼里藏有答案。
“有这样的人,但绝对不是我。我不是那样的人,不信的话,我可以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赖得成信誓旦旦地说。
“你要是真能把心掏出来,我就信你。”春梅狡黠地说。
赖得成一时不知如何接话,索性不开口,只是讪讪地笑。在他看来,这就像钓鱼的人明知鱼儿已经上钩,犯不着还要去和鱼儿讨论自己是不是常钓鱼、喜不喜欢钓鱼,一般都去哪里钓鱼——这些问题毫无意义。
春梅依旧紧紧盯着赖得成。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转,忽然想起某个镜头,便有样学样,抬手往自己的心口一掏,五指向上,微张微缩,手上仿佛真的握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然后极其郑重地慢慢递到春梅面前,饱含深情地说道:“你看看,我的心火热滚烫,装的全是你。”
春梅被他这副样子给逗笑了,娇滴滴的说道:“亏你想得出来……你这招不知道在多少女人身上了用过吧!?”
“我冤枉啊!”赖得成委屈巴巴地说道。
两人边吃边喝,边说边吃。一顿饭吃得是风风火火,两头热。赖得成喝了八两,浑身发热,心醉神迷,云里雾里全是亢奋,眼球上布满了扩张的细小红色血管,仿佛随时都会喷出火来;春梅喝了二两,春风拂面,脸上发烫,桃花艳艳,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饭后,赖得成非要把空酒瓶带回去收藏。
彼时,对酒后驾驶行为监管不严。赖得成不可一世地开着车,超过一辆又一辆,引来一阵阵咒骂,在他听来那都是嫉妒的声音。
一串又一串的路,七拐八拐。车子滑溜得像泥鳅钻来钻去,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这里是老城区,当年的繁华已是过眼云烟。巷子里沿途悬挂着不少招牌,有的写着“宾馆”,有的标着“旅馆”,大都十分简陋。与其将它们称作宾馆旅馆,不如说是普通人家改造的住处——这些店面,全由老住宅楼改建而成,墙角爬满了青苔,最高不过四层。这些老房子看起来有着家的温暖,又有着逼仄的哀伤。
赖得成轻车熟路地把车开进了一家最好的宾馆。这家宾馆的后院,有一块平整的开阔地,浇了水泥。其中一半用作停车场,约莫能停放十几辆车;另一半用于堆放杂物,水泥地面裂开的缝隙里长出的杂草枯黄瘦弱,杂物堆里长出的杂草青绿茂盛。此刻,院子里已然停了六七辆,看得出来,这般大白天就来开房的人还真不少。
赖得成没有出示身份证登记,就顺利的开好了房间。老板娘将钥匙递给他的瞬间,春梅不经意间发现,老板娘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异样的笑意——那是面对常客才有的熟络与亲昵,算不上过分热情,却透着十足的默契。
或许,这只是她的错觉。
春梅没再多想,也没开口追问,只当他是做生意的人,平日里在县城请客吃饭、留宿一晚都是常事,和宾馆老板娘熟识,更是不足为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