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是一条浑浊的河流,日子是一条滑不溜湫的泥鳅。人在岁月里沉浮,在酸甜苦辣中轮回,眼巴巴地看着日子溜走。
从出生到死亡,是一条直线。人只想走弯路。只有多走些弯路,人才能够走得更远。
人这一生,把多数光阴用来荒废,把少数时光用来证明不是如此。整日把苦难挂在嘴边的人,是一个缺乏自省能力意识的人,却极度渴望幸福。
春梅认识赖得成是意外也是命中注定。人斗不过天,杠不过命。人要学会认命,却不能向命运低头。人定胜天,其实是老天爷早就安排好的结果,只是在磨练你罢了。
“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那是大气运、大气魄、大胸襟、大智慧者,世间罕有。
春梅偎依在赖得成怀里,睡得格外踏实。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和赖得成真的走到了一起,开始了新的生活。
醒来后,她有些害臊,又有些后怕。可转念一想,蒋道德作为丈夫,就算刚结婚那会,也未曾抱着她睡过,给过她一丝温情。而赖得成,把能给的都给了她,就连蒋道德不能给的也给了。
她甚至还想到,真要是不和蒋道德过了,她一点也不在乎,不害怕,因为她有了赖得成。唯独让她忧心的是子女的态度,害怕与他们产生隔阂,心生芥蒂。
一切都刚刚好。
赖得成和春梅情意绵绵地下了楼。两人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可是很容易从他们脸上看到甜蜜。
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好。
春梅抿着嘴,唇边似有微风拂过,眼里有涟漪泛起。赖得成露出了牙齿,脸上荡漾得意之色。
赖得成去退房,春梅便走到宾馆外等他。老板娘接过他递来的钥匙,退了押金,目光玩味地打量着他,又朝屋外的春梅瞥了一眼,随即冲赖得成挤了挤眼。两人心照不宣,一切尽在不言中。
太阳已然下山,西边的天空被渲染得五彩纷呈,美轮美奂。那些晚霞欢喜无忧,笑颜如花,既狂野又奔放。它们在夜幕降临前尽情盛开,像多情的啤酒泡沫,稍纵即逝,如昙花一现。
可正是这短暂的绚烂,让傍晚充满了活力,让处在白天与黑夜之间的黄昏,挺直了腰杆。
春梅回头望了望那家“缘来宾馆”,那块招牌竟是如此的亲切,惹人喜爱。她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这个改变了她人生轨迹的地方。曾有一段时间,她和赖得成常在此约会。多年之后,两人分开,每每想起这里,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又爱又恨。
爱的是,来世不可待,她在这里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放纵过,真实过;恨的是,往事不可追,悔不当初,只有喟叹连连。
天色已昏,像“包公”的黑脸膛。星星放出了光芒,冷冷地看着他们。
赖得成在春梅的指引下,把车开到了县道与机耕路的交叉口。他本想再送段路,春梅执意不肯,坚持在此下车。剩下的两公里机耕路,她打算自己走回去。这个时间点回来,正好赶得上晚饭,和她平时打麻将散场的时间差不多。车子停在这儿,也不会引起家人的猜疑。
下车时,赖得成从皮夹里抽出几百块钱递给她,让她拿去买件新衣服,再添些化妆品。春梅没有接,她心里清楚,一旦收下这些钱,不就和那些出卖自己的女人一样了吗。
男人对女人的认知很肤浅,往往只看外表,觉得漂亮就行。可女人对男人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不过是希望对方真心实意地待她,愿意宠着她、哄着她,懂些浪漫,能给她安全感,知冷知热、会疼人,对她好就够了,长相和财富反倒在其次。你看,很多漂亮的女人所嫁的丈夫,长相都很普通。女人一旦对某个男人上了心,就是拿棍子打,拿鞭子抽,也赶不走的。
男女之间那层窗户纸一旦捅破,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春梅难耐渴望,赖得成食髓知味。缘来宾馆成了他们的幽会之地。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情爱。
有次,云雨过后,赖得成抱着春梅,不住地唉声叹气。
“怎么了?”春梅柔声问道。
赖得成满脸愁容,可怜兮兮地开口:“工程还没收尾,钱迟迟结不下来,我垫进去的钱早就见底了,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了个遍。眼下又要去合肥投标,又得花钱……每天一睁眼,几十号工人等着吃饭,桩桩件件都是钱。我想把面包车卖了凑点,可这车根本不值钱,万把块都卖不到……搞工程没辆车又不方便,真是愁死个人。”
“还差多少?”春梅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三万块,”赖得成轻轻搂了搂她,眼神里带着期盼,“要是有个三万块钱,就能撑过去。”
“那我借给你啊。”这个时候的女人不再属于自己,是男人的附属品。春梅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真的?那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好老婆,”赖得成大喜过望,紧紧抱着她,亲了又亲,激动地说道:“等工程款一到,我连本带利一起还你。”
原以为赖得成是过路的和尚,没想到他却是坐地的菩萨。在他看来,没有什么问题是滚床单解决不了的,倘若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
之后,赖得成又以各种理由找春梅借钱。婚外情里的女人,往往头脑发昏,春梅毫不犹豫地一次次借钱给他。前前后后,她背着家人借给了他五万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