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得成拉着春梅的手,力道有些急不可耐,又像是怕煮熟的鸭子飞了。春梅惶惶然地跟着他上了三楼。
一进门,赖得成感觉刚吃饱的肚子又饿了,这次饿的地方移到了小肚子下面些。
成人的世界,对于男人来说,过多的言语都是在耽误时间。赖得成反手锁门,屋内昏暗,如暮色将近。而屋外阳光正盛,哗啦啦一片铺洒在大地之上。走在阳光里的人,个个都是一本正经、光明磊落。
赖得成一把抱住春梅,就要亲嘴。
“都是酒味,刷个牙先。”春梅扭过头去,双手在赖得成的后背挠了挠。赖得成顺势把她按倒在床。
“你真猴急!”春梅试图推开他,却发觉自己软绵绵的,一点也使不上劲,只得哄着他,“时间有的是,急什么!?我先洗个澡去!”
“还洗什么澡呀!不洗啦!你身上香喷喷的好闻,”赖得成的样子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耍赖,“我们先来一次,等下一起洗个鸳鸯浴。”说完,他便亲上春梅的脖颈、耳朵、嘴巴和脸颊,也没个固定的地方,亲到哪儿算哪儿,就像猪拱食。
“还老板呢,就这点出息。”春梅黏黏糊糊地看着赖得成,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挣扎着要起身。
“谁叫你生得这般好看,让人一看就流口水……我早就等不急啦!再等下去,我整个人都要爆炸啦!”他又一把抱住春梅,腾出一只手来就要去扒她的裤子。
春梅哧哧的发笑。
她越是用力推开赖得成,他反而抱得越紧。无奈之下,春梅只得狠狠地揪了赖得成一把,他这才放手,委屈巴巴地说:“那好吧!我先去洗,等下你再洗白白!”他起身轻刮了一下春梅的鼻梁,随后又温柔地亲了她一口。
赖得成当着春梅的面,三下五除二地就把衣服脱得个精光,随手丢在椅子上,吹着口哨,趿着拖鞋进了浴室,连门也不关。春梅虽是过来人,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慌乱,有些许难为情。
赖得成匆忙地刷好牙、洗完澡,裹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身上的水渍都没来得及擦干,便迫不及待地说道:“我洗好了,宝贝!你赶紧去洗,水温我调得刚刚好,你直接打开就行。”
春梅此刻还在心里做着最后的挣扎,犹犹豫豫的。赖得成一把抱住她,用下巴颏蹭着她的头发,一股很好闻的洗发水香味和她的体香入鼻。他深吸了一口,在她耳畔轻声呢喃:“宝贝,我爱你!乖乖听话!我会好好对你的……放心,这里很安全的,没人会打扰我们的……”
春梅被赖得成的坦白给说服了,这才脱去外衣。她把衣服叠得整齐,放在另一把椅子上。赖得成瞥见自己的衣服也被她叠得整整齐齐的。
春梅穿着内衣走进了浴室。她的身材真好,浑身没一丝赘肉,粉嫩的身子晃得赖得成睁不开眼。
春梅打开莲蓬头,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她不慌不忙地洗着澡,每一寸肌肤都揉搓得细致而又用心——这是她此生耗时最久的一次沐浴,也是最为彻底、最为洁净的一回。
时间变得慢吞吞起来。
沐浴的香味和春梅的体香融在一起,很锐利,随着水雾从玻璃门缝里溜了出来,只往赖得成鼻子里钻。
他靠在床上,有些急不可耐,透过磨砂玻璃,眼巴巴地望着她那影影绰绰的身躯,听着光溜溜的水声,顿时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和她洗个鸳鸯浴,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赖得成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慌忙起床,从裤袋里找出一粒药丸,随手又把衣服按原样叠好。
他抠出药丸塞进嘴里,攒了口唾液咽了下去。这药可不简单,听说一粒就得一两百块钱。还是之前一位小包工头请他去娱乐场所消遣时送的,一盒总共就两粒。他之前服用过一粒,效果出奇的好,剩下的这一粒,今天正好能派上用场。
以前,他寻找刺激的时候,都会买些液体的助兴产品。那种东西带着麻药性质,抹在身上,像根木头棒,毫无生机。
他把塑料包装折了又折,捏了又捏,甚至用牙齿反复咬碾,直到揉成黄豆粒般大小,才将它丢进床底,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情欲在生长。
赖得成望眼欲穿。
春梅从浴室里出来,也裹着条浴巾,手上还拿着内衣。刚洗过澡的她饱含深情,皮肤白里透红、细腻如绸、弹性十足,有着悦目的光泽。你很难想象,如她这般年龄的女人,会有这么好的皮肤,连指甲都能掐出水来,吹口气都能破皮。
她看到了他的突兀与力量;他看到了她的峻险与洪荒。
春梅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睫毛颤动着,双腿交错半掩半开。她的膝盖圆润结实;她腰胯的曲线如青花古瓷瓶般优雅,盈盈可握;她的肚子平复、光洁、闪耀。
酒变成了一团火,在赖得成的身体里燃烧,从他的眼里喷了出来。他的手像烧红的烙铁,刚一触碰,她浑身战栗如筛糠。她下意识要躲,身子一扭,两团粉白跳跃着,嘴里呻吟出声。他仿佛受到了鼓舞,像狗一样舔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又像一只馋嘴的猫。
肌肤之间的触碰产生了化学反应,那种感觉,于两人而言既熟悉而又陌生。
她的身子开始发烫,这种烫既不像火烧火燎般灼人,也不像开水、热油那般滚烫,而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滚烫中夹杂着温热与滑腻。
她被烫得外焦里嫩。
赖得成打开了空调,又担心房间的隔音效果不好,便摸索着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动物世界》那熟悉的旁白声随即流淌出来:“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山林的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
赖得成整个人,像一座大山压向春梅。她闭着眼,眼皮子在不停地跳动。
天地初开,混沌一片,阴阳调和。
春梅和赖得成层叠纠缠着。他们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驰骋,在平静的湖面上徜徉。他们彼此拥有了彼此。
她那一双白皙的脚,举得老高,时而弯曲成钩,时而撑抵着墙壁,时而又大幅度张开,绷得笔直。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焦渴、放荡,就像是一只销魂蚀骨的狐狸精。
欲望像猛兽,吞噬了一切;欲望如决堤的洪水,席卷了一切。
赖得成用力地撑着船。小船在惊涛骇浪中此起彼伏,一会如蛟龙出水,一会如凤凰展翅。一浪高过一浪。水花四溅。艄翁的号子喊得震天响。春梅唱着神秘而古老的歌谣,声音有些大,曲高和寡。
两人不免怀疑起人生来。世界这般美好,哪有那么多苦难。
双人床对面镶嵌着一面镜子,两人相拥的场景被映照得清晰无比,反倒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只是镜面上不少地方的水银脱落了,斑斑驳驳的,好似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他们望着镜中的自己,镜里的自己同样在注视着他们。那些或缱绻或凌乱的动作,都被镜面丝毫不差地记录下来。谁也无法说清,这面镜子究竟记下过多少人的故事。
岳西有句老话,“看见不干净的事情,眼睛会长挑针(挑针,岳西方言,即麦粒肿)的。”或许正是因为目睹了太多不堪的景象,镜面才会如此斑驳,那些水银脱落的地方,便是它长出的“挑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