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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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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5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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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色》连载

第八章 洗心

星期五,清早,司马丽少有地提前到,这也是杜亮的督促。

欧阳红提前到了,这是她的习惯。临时多出的是胖妹儿,胖妹儿是豌豆尖的朋友。豌豆尖是鲜兔儿的老婆,鲜兔儿是这中巴车的车主,也是司机。

胖妹儿,应该叫壮妹儿。羽毛球健将,成都市银行系统羽毛球比赛,个人单打总是前三名。这是豌豆尖的介绍,豌豆尖必须隆重地介绍自己的女友,不然,大家就有看法。怎么说,胖妹儿都不是拖累,是生力军。

“红红,你看是谁来了!”

薄薄的晨雾中,司马丽抬头看着一个人。这女人正在下清水河站天桥,背的登山包很大,一身装备是崭新的

走近一看,都是户外运动名牌。

“王医生!”

欧阳红也惊喜地认出来了。

王医生不是被司马丽忽悠,是被煽动来的,就那个电话。司马丽故意把集合时间分别通知,时间是有早有晚,顺序是:欧阳红、鲜兔儿夫妇、王医生。

司马丽是这次活动的主持,就是领队。

“出门旅游,不管是谁,一切得听领队的!”

鲜兔儿司机强调纪律,口气是对谁都不留情面的。

跟着,是往车里码背包。鲜兔儿上上下下,一个包一个包地码。

座位,也是鲜兔儿安排,为的是平衡重量。一般司机到不在乎这些。这车是十九座的丰田中巴,成都上车的人,都到齐了,到丹巴后,会上一个。可鲜兔儿还是要安排座位。

各就各位后,系上安全带,这丰田中巴也就带大家踏上了旅途。

出发得越早,成都就越是清新。没有人流,没有车流,红灯都像是少了些。车里,彼此交谈的话也是渐渐少了,没声音了。

上高速后,大家都在享受坐这车的舒适感觉。司马丽是坐过鲜兔儿开的这车的,平稳得像是坐飞机。这是驾驶习惯,也是天赋,还有就是出发时的座位安排,重量平衡。

这中巴车开了五六年了,虽有旅行社挂靠,又完全是鲜兔儿夫妇经营。保养得好,成本也回来了,钱也没有挣到多少,够一家子开支。这也是成都跑旅游的普遍情况。这个时候,这条都汶川高速上跑旅游的车,其经营状况,大都这样。

这次,少有地例外。司马丽这领队不挣钱,还是按照豪华标准,预支了全部款。鲜兔儿没有和司马丽多客套,几次交道后,他知道司马丽这人的个性和为人,知道司马丽已经财务自由。对这样的人客套,就是成都话说的假打了。

中午,不到一点钟,中巴车到达丹巴县城。

司马丽问大家吃什么,都觉得简单点,也就进面馆吃面。

大家正吃着,梅朵来了。梅朵在县接待办工作,是吃了工作午餐过来的。若是没有梅朵,司马丽是不敢搞这次藏区深度游的。

她和梅朵的交道,自然是从省骨科医院开始的。眼下,很明确,梅朵加入进来了,还明显是这次进入高原藏村的向导。

只是,梅朵一来,谁都在心里比较:是梅朵漂亮,还是欧阳红漂亮。

梅朵进餐馆来就说:“你们吃得太简单了,里面是吃不好的。”

司马丽说:“大家在成都吃的营养还没有消化。”

王医生说:“里面只要有吃的就行。”

梅朵说:“里面的交通靠运气,若是下了雨,就是上面下了雨,中巴都开不进去。”

豌豆尖说:“只要是三个轮子能过的地方,这四个轮子的中巴就能过。”

梅朵的话不是吓唬人的,不到两个小时,她的话就得到了应验。

中巴车开出丹巴县城时,谁都不觉得险远,山和山之间都是青草,看到的是黄牛和黑白色的奶牛,漫山遍野。

一个小时后,山长高,沟变深。山更高就更野性,黄牛少了,牦牛多了。天开始暗淡,却没有雨滴落下来,梅朵告诉大家:是山上下大雨了。

这个时候,中巴车进入乡村路。路面很好,有桥的地方没问题。问题是,山水无常,不寻常经,漫延到路面了。能够一目了然的,鲜兔儿的丰田中巴车就淌水过了。没有绝对把握的,鲜兔儿下车,光脚板在水下探路后,再过。

这个地方,鲜兔儿都没把握了。问梅朵,这水要消下去得多久。梅朵说,上面的雨停了,五六个小时能过,看样子,山上还在下大雨。

这样子,有水挡路,车过不了。司马丽和大家商议,要么,改变行程日期,拖延一天时间。要么,就得应变了。周五出发,下周一赶回,这是不能拖延的行程。王医生、欧阳红得赶回成都上班,胖妹儿也得赶回去,梅朵是周一就得准时在丹巴上班。

这个行程,要求今天晚上天黑前赶到藏乡,不然,食宿没有着落。

鲜兔儿只能是人车留下,豌豆尖在犹豫,鲜兔儿一挥手:

“发瓜啥子!走晒!”

豌豆尖邀约了胖妹儿也就得陪胖妹儿,没得选择。

梅朵到是有准备,她打了个电话,叫电话里的面包车在对面来接。

跟着,梅朵独自上到高处探路,找可以过水的地方。

梅朵从高处下来时,大家已经背好登山包。梅朵带路,绕上面,在狭窄处,踩石头过了山洪。

梅朵和杜亮又回来一次,为的是一些辎重,连拿带背,带到对面。

不到一个小时,一辆面包车开来了。开车的是多吉,标致的康巴小伙子。

大家连人带包上去后,挤挤攘攘的,气氛也就活络了。

多吉的车,是开得太潇洒,车里人时不时就要为此跳一下。

王医生坐前面多吉旁边,梅朵在多吉后背的座位,只得把头往前伸,大声喊:

“多吉,你瞎眼睛了!看不见石头!”

“梅朵,你冤枉我了,我躲过的石头比压过的石头多。”

多吉的话也是有道理的。冲下来和掉下来的石头太多,哪里躲得过。

梅朵如此态度,也不就是为了责怪多吉,保护大家,是见了多吉就话痨。

“多吉,你这是超载了。”

“刚好八个人。”

“你不算那么多大包吗?”

“包再多也不是人。”

“你人货混装。”

一切都是梅朵安排的,梅朵是就要和多吉甜甜地过不去。

“你把大家抖晕了,这些都是贵客,你怎么赔不是?”

“我请你们泡温泉。”

“要你请!你是借花献佛!”

梅朵在县城工作,汉语是比多吉好多了,多吉哪里说得过梅朵。

天开始黑了,多吉的面包车也开到了藏乡。这段路不过几十公里,就开了三个小时。多吉说,要不是他,这种情况,别的人再开三个小时,也不定开得到。

梅朵少有的没有反驳多吉,说明是真的。多吉的面包车,就停在他们要借宿的藏家门口。主人是一对老藏族,三层楼的藏房,到是新翻修了的。

主人赶紧杀鸡,客人到了主人才能杀鸡,杀了两只鸡。

客人最着急的又是方便。这在主人眼里,就是拉屎拉尿。主人告诉大家,下面有方便的地方,上面也有方便的地方,都能方便,都很方便。

下面方便的地方,在大草垛边,牲畜味浓厚。胖妹儿先去,回来报告,如此这般。

上面方便处,在最高处。杜亮去了,说高屋边角挂着一个小灯,还是得用手机灯光照着。没有蹲位,只有木板间的开口,悬空的,一脚踩下去,也就掉下去了。

司马丽回他一句:“你咋没有掉下去?”

大家也都感受到了,这里,不是旅游区。也都知道,这里,没有一个接待游客的驿站,冒险来的人都是住藏家,还都得梅朵这样的藏族青年联络。不然,也就得风餐露宿了。

白天,不觉得。入夜了,比成都的深冬还冷,越来愈冷。

一行人都穿得厚实,到是饿得不行了,烧好的鸡总算是端了过来。

梅朵和多吉不在,可能是串门去了。这两只鲜活的大公鸡做出来的味道,至少是不合豌豆尖的胃口,也不合司马丽的胃口,两人只是礼节性地动了筷子。两人胃口一样,身材也就一样,纤细型。

王医生还可以,欧阳红不挑食,胖妹儿的身材是吃出来的,绝对主力还是杜亮。

杜亮是响应司马丽不能浪费的指令,才把大盆子鸡一扫光的。后果,立刻显现。

杜亮吃太多,吃撑了,得去泡温泉消饱胀。只是,请大家泡温泉的多吉不在了。

哪里需多吉带路,司马丽不但是早知道这藏乡温泉,还要求了大家带好泳衣的。

这是梅朵提早告诉司马丽的,这温泉是上天的赏赐,多吉请大家泡温泉,的确是借花献佛。温泉就在藏乡,还是灯光最亮处。照梅朵的话说,是长眼睛的都找得到。

温泉是天然涌出的,四方形,石壁是人工的。水中还有坐靠,一坎在水里,一坎在水上。谁都喜出望外,欧阳红也放开了,心花路放。

王医生时不时要关注一下泳装的欧阳红,心里感概:“这欧阳红,可真漂亮!”

豌豆尖泡温泉的效果产生得最快,没一会儿,她就饿了。跟着喊饿的是司马丽。司马丽还看见了远处的一点儿灯光,猜测那是小卖部。还推测,这小卖部,是发现这温泉池里有人了,也才开小门。

这样,若要验证她的判断,就得有人去一趟了。杜亮披了厚浴巾就去,王医生提醒着凉受寒,至少得穿上冲锋衣外套,司马丽说没事儿。

司马丽的判断是准确的,又的确是不远,杜亮身体可以的。只是买东西太多,尤其是抱在下面的一箱啤酒。啤酒上面,是一大袋杂七杂八,小卖部有的都装进去了。

“杜亮,是你说话长进了,还是人家怕你冷,先发货,后收款了?”

司马丽泡着温泉,在水里很是享受,还得戏谑一下冷得发抖的老公才开心。

杜亮太了解老婆这说话风格。他无需说,把胸前的防水手机袋一捧,跳下温泉。

杜亮在温泉里匍匐着,潜了一阵,才冒出头说:“都不是,是手机付款了。”

胖妹儿外,谁的胸前都是一个防水手机袋。这是司马丽预先通知的,也是司马丽为各位预备的。

胖妹儿是豌豆尖邀请的。胖妹儿自己,是没有想到手机防水的小环节,也就只带了泳衣。

王医生感概,这里也能手机付款,欧阳红有同感。

豌豆尖赶紧翻出袋子里的麻辣鸡脚爪,豆腐干。

胖妹儿开的是啤酒。

几瓶啤酒后,池子里沸腾了。

大家开始唱歌,从跑马溜溜的山上,唱到雪山呀,闪银光,雪山呀,闪金光。

欧阳红嗓子都快唱哑了,王医生也跟着唱,把月亮都唱出来了。

月亮越来越亮,明天,一定是好天气。

今天,也就不能玩瘫。大家穿戴好,走出一段后,胖妹儿发现,手机忘了。

又说,不会丢,她记得,是放在池子边的一块石头上的。她手机是放冲锋衣里的,来了一个电话,还是骚扰电话。她在池子里接电话后,顺手放在了池子边上的一块石头上了。

胖妹儿得回去拿回手机,大家原地等着。

很快,胖妹儿就跑过来,表情丰富地说,她发现一个藏族小伙子在里面。大家开她玩笑,说她看清楚没有,她说她看见他橄榄色的光背了。

这样,就又是杜亮的事了。杜亮刚过去,却很快过来了,表情怪异。

杜亮说,胖妹儿把玩笑开得太大了,明明是个女的。大家来劲儿了,侦探般要求杜亮说清楚了。杜亮说,是看见长头发了。又在逼问下,才说也看见了光背,不是橄榄色的。

司马丽眼睛一转,明白了什么,嬉笑的,又是自家杜亮太有眼福。

这样,晚上的睡觉安排,杜亮被安排到楼下。司马丽说,他得了眼福,就该受皮肉苦,这是公平的。

欧阳红出发时,就嚷着要和司马姐睡。今晚,司马丽就满足她,让她和自己睡一张床上。三楼,是这藏家最好的房间,一个大通间,四张床在四角,要是谁想跳舞,中间还有的是空间。泡温泉后,谁都想睡,也等不了梅朵回来,又留着门的。

梅朵是轻手轻脚回来的,没开灯,也就睡下了。

司马丽是敏感人,感觉到梅朵回来了,门又没有关严实。

没一会儿,吱嘎一声,有人想悄无声息地进来,却出了吱嘎声。这门是木门,也是木门轴。

这人还没有上错床,这太不容易!没灯,没蜡烛,也不敢开手机。

司马丽安排的睡觉格局是:进门右角,是梅朵的床,刻意为梅朵留着的;左角是豌豆尖和胖妹儿;司马丽和欧阳红在梅朵床的对角;王医生也睡这边。

司马丽睡着自己的睡袋,欧阳红睡着自己的睡袋,司马丽在自己的睡袋里拐了欧阳红一下。隔着两层睡袋,欧阳红没感觉。司马丽把手伸出睡袋,抓了一下欧阳红的脸。欧阳红只是梦兮兮地摇了摇头,依然是熟睡着。

司马丽只好在自己睡袋里摇头,心里感叹:如此千载难逢的风情时刻,欧阳红就这样子错过了,太没耳福了!

悄无声息,也不可能是完全悄无声息。这人出门时,更是轻手轻脚,关门时,注意了,没有吱嘎声。这人反拉上门后,画蛇添足了,要把铁门链搭上,铁链条却落了下来,发出了声音。

接着,没声音了,有的,是发动车子的声音,跟着,是一声响,撞击的声音。

天亮了,王医生最先起来。大家也跟着起来了。

司马丽问欧阳红,睡得好不好。欧阳红说,这是她十年来,睡得最好的觉。司马丽无话可说,要紧的是方便,她是非得在上面高处方便的。

她走出这大屋子的木门,走到空旷的拐角。看见了方便的位置,如同伸出的阳台,是用木板架悬了些出去。心吊吊的,悬吊吊地。方便后,又是神清气爽。

她还没完,要欧阳红来分享。欧阳红被她拉来,感觉一样,的确是有惊无险。可她又没有说心里话,说自己还是不能,怕掉东西下去。她的真心话是:光天化日,明目张胆,她哪敢!

欧阳红总是心直口快的,这一下子,就有了羞怯。司马丽便如获至宝,就要捞欧阳红这痒痒

早饭后,出发了。她和欧阳红走在一起,说来说去,就是这方便话题,说得是诗情画意,还有做派诗人的手势:

“只感觉是天风浩荡,其它的,你想象?那是一个太满足!”

她们的前面,是豌豆尖和胖妹儿。两人忙着拍没见过的花花草草,又你给我拍,我给你拍。

她们的后面,是王医生和杜亮。王医生起得最早,下楼,便见到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子。这女孩子头发是好久没有梳过,但眼睛雪亮。王医生第一次见如此清澈的眼睛,便把好吃的塞到她的小包包里。

这时刻,王医生和杜亮并排走着。王医生有意无意地和前面拉开了距离,为的是从医生的角度问杜亮。杜亮也就确认了司马丽没有吃药,还把手机里司马丽情绪时画的画,拿给王医生看。王医生一下子就想到了精神患者的艺术作品,又难于确定。

艺术家,多有程度不同的精神状态;精神病人,也有艺术作品,这之间的绝对界限是没有的。

“多吉,你不高兴呀!”梅朵对后面喊。

梅朵走在最前面,多吉在最后面。梅朵在前面带路,多吉在后面压阵。

但多吉的确是高兴不起来,他的面包车撞了,一个前灯没了,车的一个前角也蹩了。

这是昨晚后半夜发生的事情。他太释放,太紧张,出来,就把车撞门墙柱了。

梅朵这一喊,多吉赶紧打马上前。这杂色白马驮着辎重,不多也不少。

从这藏乡到目的地,是通简易公路的,但必须是马力特大的越野车,还丝毫不能出问题。多吉的面包车是不能进去的,姑且不说,多吉的面包车已经瞎了一只眼,蹩了一额角。

“那你唱歌给大家听!”梅朵要求多吉。

多吉唱起了歌,一唱歌,就真的高兴起来,完全忘记了不愉快。

梅朵听着,小声地哼着,只是没有跟着唱。那样,就是情歌对唱,两人的感情暴露无遗了。

“幸好!太恐怖了!”

豌豆尖发现了什么,对后面喊。

胖妹儿停下,直接对豌豆尖的发现拍照。

这是一辆吉普车,外形完整。里面,方向盘还在,其它的,能拆走的都拆走了。

这车,就在他们要过的沟里,梅朵和多吉已经过了沟,也见惯不惊。

豌豆尖是瞠目结舌,心里想,幸好不是她家的车。她家的中巴车,若是不被山洪逼停,鲜兔儿是有可能把车开到这里的。这种艰险场面,没亲眼见,鲜兔儿也不会知道。

一行人也都过了这沟,没人畏惧,都是更加地兴奋。

梅朵向导也就问司马丽领队,是沿着这断断续续的车行道走,还是走风景好的路。

司马丽让大家决定,这不是她的个性,是她的工作经验,得大家共同承担风险。

谁都愿意看更好的风景,尤其是胖妹儿。豌豆尖跟着说,走断断续续的车路还要绕得多。

新的刺激开始,坡度来了,强度来了,更好的风景也来了,也还不止风景。

多吉在青草边的灌木丛里,抓了些什么过来,说是浆果,可以吃。每人都吃了,甜又酸,更酸些。

“多吉,你到哪儿的石头后去找,就是那次,你找到的地方,那浆果才好吃。”

梅朵指着的是她左边上面的高处。

那地方,那块石头,只有梅朵和多吉知道。那次又是哪次呢?

王医生的口里,是浆果的维生素酸味,心里,是青梅竹马的品味。

王医生的心被清新了,她的心又是最需要清洗的。她是心理医生,解决别人的心理问题时,自己的心也是被挂扯,有残存。为此,心理医生有更多的休假时间。这些,司马丽也知道,还在邀约她时提到了这点儿。非但如此,司马丽更是从她公开的医生信息中,算出了她的和心理医生医龄挂钩的额外休假时间。

事实上,王医生的心,昨天后半夜就被冲洗了一次。她四十岁了,没那么好的瞌睡,谁回来了,谁进来了,谁又出去了,下面撞车的声音,她是耳里听得明白,心里甜蜜得可以。

这会儿,多吉去摘野浆果去了,梅朵等着,都等着,马也等着。

司马丽和杜亮神秘地说着什么。豌豆尖和胖妹儿也是交头接耳。欧阳红不知究竟,昨晚半夜的美妙事儿谁都知道了,就她不知,还去问梅朵:“他们在说什么?”

梅朵被问得,窘得,脸都红了。

要是欧阳红是藏族小伙子,梅朵就要抽她一鞭子。

这个季节,低山区的杜鹃花盛开了。高山区也有早开的,但得发现。一行人中,谁发现了,谁就高兴地喊叫。

接着的,就是穿越老杜鹃林了,这是藏区的特色。两三个小时,都在杜鹃林里。不是梅朵和多吉带路,必然迷路,各种定位毫无意义。摔倒,撞头,太正常不过,多吉没有,梅朵也被绊倒了,这又因她在提醒大家。司马丽被撞头了,是长得高的代价。林子里光线半明半暗,变幻莫测,上有横枝、斜枝,下有盘生的的老根。

杜鹃老林是摆不脱淤泥的,有雨就淤泥;天晴了,太阳也有照不到的地方;淤泥快干了,又是雨。王医生还可以,装备好。最惨的是豌豆尖,个不高,登山靴里都是淤泥。又不能停下,得一鼓作气走出去。

杜鹃林稀疏了,太阳照人了,可以午餐了。

大家各吃各的,都是干娘,也没那么多说笑了,累了,太累了,还要积蓄力量,翻越垭口。

垭口,就是这座山的最高处。若是有车行道,就是通过这座山的地方。

梅朵和多吉,看起来不累。

马累了,马比人更难于在老杜鹃林里行走。马是四条腿,更容易踩淤泥坑。这花白马的四条腿的膝盖下面,都是黑泥色了。

司马丽看着手表问:

“这是下午一点零三分,海拔四千二百九十一米,还有多久能到?”

多吉说:

“我平时走,三四个小时就能到达。”

梅朵说:

“多吉这话等于没说。不过,多吉能够走到,你们也能走到。”

司马丽觉得自己还可以,杜亮不用说,胖妹儿若无其事,豌豆尖点头,也就问王医生:

“王医生,你没问题吧?”

“现在还没问题,还得经受考验。”

王医生看向高处,话也说得客观,也是有信心的。

王医生没问题,其他人就更没问题了。没人说有问题,都背上登山包。

多吉提醒大家,调整好背带,人不能往后仰。多吉自个儿也紧了紧背带,还把花白马的驮带紧了一扣,摇了摇马背上的驮负,没问题。也就口哨一声,带队出发。

这山,高五千米多一点,哑口处还不是最高,是低于五千米的。

一行人攀登着,随着海拔的增高,步子是更加地艰难。

司马丽看着手表里的海拔,四千五百米,四千六百米。

“经幡!”

司马丽眼尖,首先看到了经幡。经幡就是山顶,就是胜利。

多吉又唱起了歌,是为经幡,也是为大家减压,很是男人。

“杜亮,你也唱呀!”

司马丽的女人心被拨动了。

杜亮张口就唱,声音却放不出来,更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在如此海拔处,杜亮哪能和多吉比。

司马丽最不担心的是胖妹儿。胖妹儿其实是壮妹儿,独自一人可以上四姑娘山的大峰。大峰海拔在五千米以上,还一天来回。

欧阳红可以的,王医生也跟上了,豌豆尖掉后一些,胖妹儿又在更后面。

胖妹儿掉得更远,停下了。

梅朵赶紧放下自己的背包,走下去接应。

梅朵在下面背起胖妹儿的登山包时,大家也才反应过来,胖妹儿高原反应了。

司马丽是带了高原红景天,预备着意外的,又问王医生:“有没有更好的急救药?”

王医生回答:“高反,最有效的就是吸氧。”

王医生拉开自己的大登山包,取出氧气袋,说:“就这一份。”

大家这才明白了,就是这氧气袋,才使王医生的登山包看起来很大。

胖妹儿吸了氧,没有生命危险了。也体会到,高原反应是会要人命的。

胖妹儿不明白的是,自己上五千米都没问题,却在这四千六百米载了。

王医生说,这是心脏的应急,心脏不自我保护,心脏也受不了。具体的,她不是这个专业的,说不好。

多吉把胖妹儿的登山包绑马背上,没想到,花白马却跪下了。多吉怎么拉,马都不起来,气得就要用缰绳抽马。

王医生提醒:“马是不是受了伤?”

这太寻常的话,却使司马丽神经抖了一下。

她一下子就进入了马的历史时空,从只有狗大的原始马化石,跳想到了完美的纯血马。若藏区有一个个王医生,也早培育出了纯血马,没欧洲人啥事儿了。便对王医生说:

“就你这对马的关爱话,便可以诞生纯血马。”

王医生是一下子就懂了,又更透彻了些司马丽。

梅朵在帮多吉哄马,太想这马能站起来。

梅朵比多吉细心,看到了马落泪了。便让多吉卸下马的驮负,马才站起来,可背脊是闪抖着的。

藏马可以自己跑回家,可这马又是伤马。多吉说,暂时让我姐姐看着。多吉告诉大家,他姐姐就在前面的牧场放牧,他半个小时就回来。

梅朵脸色很不好看,这说明,多吉的姐姐不讨梅朵喜欢,还可能不是亲姐姐,谁知多吉有多少姐姐呢!

司马丽想到此,给了杜亮一个眼色,杜亮跟上了多吉。

只是,谁句句都是真话呢?

路途中,司马丽有心地问过梅朵刀疤的事,这一寸左右的刀疤在梅朵左鼻翼和上唇之间。梅朵说,是一年前被玻璃划伤的;又补充说,是被玻璃砸到的。

这是有可能的,就像是多吉的这姐姐一样,可能是多吉的亲姐姐,也有其它的可能。

多吉半个小时就赶回来了,梅朵却生气地说:“怎么去那么久!”

多吉赶紧说:“梅朵,你问杜亮哥哥,杜亮哥哥可以作证。我拴了马就走,只说马伤了,其它,话都没说一句。”

杜亮耿直地为多吉作证,话又多了些。说,若不是姐姐的马在远处,多吉就可以套一匹马回来。

梅朵便问多吉:“是杜亮哥哥会藏语,还是你又说了话?”

这边,司马丽把杜亮招手过来,审问杜亮:“说说你姐姐。”

杜亮是理科生,不善言辞,可又太想表达,也就说红苹果,鲜活的红苹果。

司马丽就一句话概括:“杜亮,你姐姐最好看的是脸,还是你最喜欢的高原红。”

杜亮这是又有眼福了,惩罚还得放到后面。眼下,要紧的是翻过垭口。

多吉变成了马,马驮着的,多吉一袋袋往自己背上背,也还背不完。

梅朵在背起胖妹儿的登山包后,又压了一袋在上面。

多吉的包,杜亮加了;梅朵的包,欧阳红压上了。

王医生担心的是欧阳红。欧阳红的负重和梅朵的负重差不多,这可是在高原负重。

王医生只能是在心理上为欧阳红承担负荷,她要多背,谁也不会同意的。

风大了些,这是垭口快到了。

风更大了,烈烈地响,是垭口高处的经幡声。

一行人终于翻过垭口,胖妹儿也过了。

没多久,天开始黑了。多吉在前面带路,梅朵在后面压阵。

豌豆尖累得不行了,胖妹儿到是恢复了大半,时不时还可以让豌豆尖扶持一下。

天完全黑了,多吉在前面鼓励说:“就快到了!不远了!”

梅朵在后面肯定:“就快到了!我们都能到!”

又是一个小时后,多吉在前面说:“快到了!”,梅朵在后面肯定。

大家都以为还是激励话,没听到狗叫呀!在汉族村子,离村子老远,生人来了,狗就会乱叫。

在这藏区,藏狗没那么子浮躁,可也是保家的。忽然,是齐声的狗叫,吓得司马丽往后退。

“晚上九点了,不许进去!”

“我是多吉,你们认不出?”

“这规矩你还不知道?”

“是梅朵姐姐来了。”

“你每次都打梅朵的牌,我们这次不信了!”

几只藏狗,几匹马,几个藏族青年,手里都是马鞭。他们后面是厚实的高墙,只有一根独木上高墙。

多吉被挡住了,人家没驱赶他,那是看见有客人。司马丽后是杜亮,接着到的是欧阳红,豌豆尖和胖妹儿也到了,梅朵也出现了。

“这次,真是梅朵!”

有藏族青年认出来了,这可得好眼力。梅朵还没有走到不太亮的挂灯下,还在似明似暗中。

“架梯子!”

有人高喊道。要是不架这木板梯,又是背负着,谁也难于上墙。

这木板梯是为梅朵架的,梅朵也不过几句话,几个藏族青年就高兴得尖叫,一匹马也跟着嘶鸣。

多吉背负上墙。从那边下墙后,放下背负,再回来,一趟趟背客人的背负。梅朵外,各人的背负都是多吉背过墙的。

该人过了,豌豆尖和胖妹儿没问题,个儿不高,重心低。

欧阳红也没问题,身体素质好。

王医生过得小心翼翼,这木板子就一尺宽,又得两脚走。

司马丽重心太高,独自不敢过,要杜亮在前面引着,木板为此有些闪动。

梅朵背负上去时,稳稳当当的。可几个藏族青年还是围上去,两边站着,似乎是怕梅朵掉下来。不用说,也是太想梅朵掉下来,就掉进自己的怀里。

梅朵过墙后,一声口哨。上墙木板立马被抽离,不是这藏村人,谁也休想进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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