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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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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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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色》连载

第一十五章 心有灵犀

初夏,晚饭后,天还是大亮的。司马丽习惯了晚饭后散步,就不改变习惯,先独自在浣花溪公园漫步。不管什么时间漫步,她都是昂扬的范儿。

和欧阳红在一起时,她就司马姐的范儿。这也不是就对欧阳红。她就这个性,改不了,又为何要改。在里子里,她是尊重欧阳红的。欧阳红电话里说,要天黑了才说,她就会在天黑尽后,也才到湖东北的岬角会欧阳红。

这个时候的湖边,晚霞绚烂,有人是专程来湖边拍晚霞的,她也用手机拍了几张晚霞。感觉,也不比谁差。然后,闲暇着,走到浣花溪公园的东区,也就是杜甫草堂东门外的区域。

这一大片,原来是湿地,改造成水域后,依然有湿地的气息。水边开着的黄色的大花是本土的美人蕉,移生的再力花。这两种植物的花和叶子都相似,要是欧阳红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她会就叫她过来,教她如何分别美人蕉和再力花。

她闲暇到这边,是要看打捞水草的小船。春天后,水草就从水里漫生起来。她那边的浣花溪,因为水草,变成了绿色。她是喜欢这自然而生的颜色的,尤其是溪底的水草顺水飘流的姿韵。这片湿地改造的浅水域,水草疯长,若不打捞,要不了几天,就看不到水面了。为此,公园雇了专人打捞。这打捞工作是在白天,捞草的人光背长裤,在铁壳小船上一窝窝地捞出水草。这得不怕水,还得有力气。这打捞人晒得镗亮,很是劲健。一大窝水草捞起来时,少说也是好几十斤,还要横撑着,等水流干后,才能把这大窝水草放铁壳小船里。如此反反复复,小船装满水草后,把水草一垛垛地卸在水边。水边就有了一排排或干或湿的水草垛。

这几天没人打捞了,铁壳小船一直在岸边的原位。今天,还被拉上了岸。

只是,水面,非但没有被水草封住,还开阔些了。她想,是不是公园方有了手段。尤其是年轻的管理人员,敢想敢干,与其如此费力地捞草,不如用长杆带镰刀在水下割草。她不过是想想,也没法找个人来刨根问底。

她可以看个究竟的是水鸡的寻觅。听见水鸡惨绝的呼唤声,她就上到高拱桥,看见了这只在水面上东寻西找的水鸡。也不知是寻子,还是寻夫。水鸡预感到再也不能相见曾经的相伴,是绝望,是不干,惨叫着,呼唤着。

天色暗了下来,孤独的水鸡依然在寻觅,这太危险!那只作案的野猫,更可能在夜色里出现。她没法用人的语言提醒这只水鸡,何况,这水鸡已经是奋不顾身了。

公园的灯早已经亮了,天色暗下来后,才看得出不同的光彩。湖畔的长筒景观灯是三种颜色:白色,橙色,油绿。油绿太泛泛,她就点开手机,在故宫色系的绿色系里,找到了笋绿和竹绿。这灯色是两边不靠,在这两种颜色之间。

她由此感叹,色彩真是总结不完。与其对照已有色系,不如自我表达,即兴文笔。

天完全黑了,她走向约定的岬角。欧阳红还没有来,平时,欧阳红总是先到的。

没一会儿,欧阳红就出现了,默默地。一看见司马丽,脚步就急了,可以说是奔来的。

“司马丽,我弄出大事儿了!”

“我才不相信!我不是说了吗?你的大事儿已经过了!”

“真是我们家和他们家的大事儿!”

“红红,我也一段时间没见你了,来!抱一抱!别着急,给姐慢慢讲。”

司马丽姐妹儿般地热抱了一下欧阳红。这大抱真是享受,尤其是在接待了专家阿姨后。

欧阳红开始讲自己的大事儿。着急中,也做不到简明扼要,还是从葛长吉到双流见了自己的父母亲说起的。

欧阳红不叙说,司马丽也知道她的事进展顺利。只是,离开藏餐馆后,她又是第一次面见欧阳红。

算起来,也还不到一个月,欧阳红的个人问题可谓进展神速。

欧阳红讲到这里,也就如同特工般查看四周,没人,也才继续讲。

这里是公园,岬角偏僻些,也不可能总是没人的。欧阳红也就讲得断断续续,还是讲完了。从那天下午葛长吉如何降服公水牛,到天黑后,两人进了比她肩膀高的高粱地。尤其是接着的细节,讲得很透彻,包括自己心里想的。

欧阳红不是医生,可也是医院中人,更为此大事儿看了有关书籍。她知道,若不向司马姐讲清楚,司马姐也就没法为她支招。何况,她是太想对司马丽倾诉了。

司马丽对任何事情都是有所预判的。对欧阳红说的大事儿,她也预想过,没想到会是如此。此时此刻,她才明白欧阳红的事儿究竟是什么事儿,还的确是大事儿。

她处变不惊,神色依然。但是,她得立刻出招,不然,欧阳红的心就被凉着了。

她灵机一动,破口就笑。欧阳红以为是在笑自己。

“司马姐,我的确傻,我干了傻事儿!”

“红红,我笑的不是你,是岳飞。”

“司马姐,我的事儿和岳飞有关吗?”

“岳飞和宋高宗那事儿有关吗?红红,你不懂历史,你就听姐讲好了。”

“我才不会听讲历史的,我只听司马姐的。”

司马丽太受这句话了。为此,抱了欧阳红美美的肩膀,还亲了她一下子,说:

“葛长吉的事儿,就是宋高宗的事儿;宋高宗的事儿,就是葛长吉的事儿。”

“司马姐,这下我懂了。”

“宋高宗是能行的,很行的,不然,为何要他这无能的人当皇上?”

“后来咋个了?是哪个妃子敢像我这样?皇后也不该呀!”

“红红,电视里能演这些吗?历史书可以写明白这些吗?有的书说是:宋高宗正在和一个妃子劳动着,金人突然来了,也就闪着了。其它说法也是生动,姐也就点到为止。”

欧阳红拉了拉司马丽,是有人散步过来了。司马丽是笑,笑她憨。

“司马姐,人走过去了,你可以讲了。”

“金兵走了,那继续,又继续不了了。”

“皇上有那么多妃子,也不定就,”

“对了!皇上在逐渐找感觉,岳飞却上奏了。”

“皇上找了多久感觉?”

欧阳红关心的是自己的事儿,这事儿一天不解决,她就度日如年。

“找了十来年。可皇上也才四十出头,大有可为的。”

“也许是太医说,皇上没希望了。”

“红红,太医不是可以妙手回春吗?宋高宗就是没希望了,一副神药下去,也就起来了!红红,若是你要信太医的,两头都得信。要不,别听八卦,听姐说。”

“我不插话了。”

“你知道岳飞上奏了什么吗?”

“收复中原。”

“姐也佩服岳飞的精忠报国!姐这会儿要说的是:岳飞有精忠报国的上奏,也有速立太子的上奏。”

“皇上不行了,哪会有儿子?”

“这就是岳飞惹事儿了!皇上明明没有儿子,还在努力着,岳飞却要皇上速立太子。这太子就只能是别人家的孩子。还不说别人家的勾心斗角,乱七八糟的想法。”

“司马姐,我终于懂了!”

“懂什么?我说的话你真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啥意思?”

“宋高宗,”

“姐的意思是:就是宋高宗,也得把他扶起来!”

欧阳红开心了,司马丽却说,这里站久了,走一走。

欧阳红有些留念这僻静地儿,司马丽便和她耳语了几句。这次,是司马丽悄声说话了。欧阳红听后,赶紧离开。

司马丽有时起得很早,来浣花溪公园里也就早,漫步到在这岬角时,不止一次地发现了避孕套。她不觉得这是什么要紧的臭事儿,不过是人的情不自禁的欲望的泄露,她不会把此当风情欣赏,也不会为此站不住。

她要离开岬角,是因为岬角视线不好,看不到天上的星星。

她们走到湖畔的开阔处,依然是没有看见天上的星星。成都的天就是这样,能看见天上星星的时候也有的,只是难得。今天,是没指望了。

“红红,你还记得我们在藏乡泡温泉时看到的天空吗?”

这里的天上没有星星,司马丽也就只能说她们共同看过的星星。

“那藏乡温泉上面,漫天的星星,像是一把撒上去的,大大小小的都有。”

欧阳红看着天空,看不到天上的星星,心里的星星是璀璨夺目的。

“我们每个人的灵魂,都是属于一个恒星的。不然,就没法解释心脏的跳动,人的卓越的创造力。”

“那人死后呢?”

“我们死后,我们的灵魂是一定会回归自己的恒星的。至于恒星能量的大小,与我们的距离,在宇宙间是忽略不计的。”

“司马姐,我太相信了!太愿意相信了!”

“那你还比较阳光和月光吗?”

“我不了!再不了!”

欧阳红心脉被打通,这才是她的大事儿的根本症结。可她又倔强得要问:

“天上有那么多恒星吗?”

“银河系就有一千亿颗到四千亿颗恒心,宇宙中,有一千亿个到两千亿个银河系一样的星系。红红,你千万别说恒星够不够,恒星就多得,要竞争着,才能进入我们的灵魂。”

司马丽和欧阳红相识差不多半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和欧阳红谈宏观。

这些话,是她对欧阳红的开导,也是她最开敞的理念表达。她的思维走得极远,收束起来是极深邃。以至于自个儿一时半会儿出不来,需要看精神医生。

那次,她去华西心理卫生中心看王医生,厕所里,邂逅了欧阳红。后来,又在这湖边遇上了。她对三星堆和金沙的奇异探索,欧阳红对历史光芒的折射感受,两者一碰,她便成了欧阳红的司马姐。其实,她还比欧阳红小几天,只是在身高上高一点点。

她和欧阳红在湖边分手后,就给她妈打了一个电话。先是说专家阿姨的事,就简单的两句话:接待了,没意见。重要事情的,是要她妈给她在她的小卧室找一本书。这本书找到后,就马上快递过来。她没有遭遇欧阳红的大事儿,但博览群书,知道这种事是不能拖延的。她要她妈找的这本书里就写得明白。

她快走到她寓居的小区的时候,她妈来电话了。说在书柜里怎么也找不到。她才想起,十几年前,她把这书放她床下的秘密抽屉了。她早已没有什么秘密,也就给她妈说了床下的具体的位置。

这本书是一本美国小说,是她在地摊上淘的,中文书名是《圣床》。

这本书在美国出版时,一些卫道士就提议封禁。可笑的是,几十年后,这些喊封杀的正人君子,还有进入萝莉岛名单的。不管怎样说,她那时是不敢公开阅读的,是关着卧室门看这本书的。

她上楼,进门,开灯,寓居里没人。杜亮依然是为一家家中小企业技术顾问。

欧阳红的事儿提醒了她,她有些想杜亮了,无论是感性还是理性。当然,她更想的睡觉,倒床就睡着了。

她的瞌睡是没有规律的,这次,只睡到半夜。起来,打开手机,有微信,是她妈的。发来两张图片,一张,是《圣床》这本书;一张,是韵达快递特快发货的单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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