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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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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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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色》连载

第二十八章 哪能忘记

王医生是高龄怀孕,还是双胞胎,最安全的是破腹产。这样,王医生的龙凤就提前出生了。王医生在黄田坝的新家坐完了月子,没有休完产假,也就提前上班。

王医生上班的地点已经不是华西坝了,是华西医院在成都东面的锦江院区。

王医生的科室按照华西医院发展规划,整体搬出华西坝的华西心理卫生中心,进入华西锦江院区。这样,王医生住在华西坝的寓居反倒是不方便了。钱指挥哪里有钱买房,直接想到的是租房。王妈妈交给他的任务,却是买房。

这样,王妈妈就为龙凤胎在华西锦江院区边买了一套精装房,面积和黄田坝的精装房一样。按照王爸爸的话说是,孙儿、孙女一人一套,一碗水端平。

这套房几乎用干净了王爸爸、王妈妈的所有积蓄,弄得钱指挥这女婿都不好受了。王妈妈的花钱观,却是旁人想不到的,她悄悄咪咪地对女婿解释说:

“我的飞机交给空军,我完全放心!我的钱放在银行,我还不太放心!”

听了王妈妈的话,钱指挥可以心安理得地住进又一个新家了。只是,一个月后,他和王医生正在晚餐时,有人大声敲门,不是按门铃。

钱指挥矜持了一下,王医生起身去开门。是认不得的人,这高大粗鲁的女人右手拄着一根长甘蔗,左手托着一盘鞭炮,还认出了王医生,用成都话大咧咧地说:

“弟媳妇,我是你坐着不动的丈夫的亲姐姐。我左手的鞭炮,是祝福你们乔迁新居;我右手的甘蔗,是祝福你们节节高升。”

王医生赶紧让这半老的女人进门,还得看钱指挥的态度行事。钱指挥依然是端坐着,一言不发。王医生得不到丈夫的态度,还是让这自称是丈夫姐姐的女人上餐桌,加碗筷,一起吃晚饭。

钱指挥还是一言不发,直到他姐姐饭后离去。

王医生想,自己的丈夫没有赶人,没有凿穿什么,那就说明,这高大粗鲁的女人真是丈夫的姐姐了。这样子,王医生在礼送这高大粗鲁的女人出门时,就称呼姐姐了。

钱指挥依然是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王医生很是生气,回到餐桌边,和丈夫对坐下,郁闷地问:

“老钱,你怎么不理睬你姐姐?她是你亲姐姐吗?我不责怪你为何不告诉我你有一个姐姐。你觉得不该告诉我的事,你可以不告诉我,我接受,不怪你。你和你姐姐一定有大过节。可人家主动来了,好好地上门了,你却不理不睬,为什么?”

“她是我姐姐,我亲身父母生的。”

“老钱!我什么都欣赏你,哪怕是你的坏脾气。就你对你姐的态度,我看不起你!”

王医生说完,起身回到了卧室。

钱指挥坐着,又是一言不发了。

钱指挥已经打定主意,不对王医生说什么。他姐姐回来大半年了。知道他和他姐姐的人,都知道他姐姐回来了,他嫁香港的姐回来了。没多久,还都改了口,说的是他香港姐回来了,不叫她姐的原名了,都叫香港姐了。

她姐依然是粗话连篇,还夹杂了香港的粗话,被叫成香港姐,贬义大于褒义,也不是太大的恶意。只有他才知道,他姐姐有多里滥,是说有多里滥,就有多里滥。

这次,他老姐是在香港呆不住了才回来的。他姐回来后,他也才知道,那时,他姐在成都饭店结婚时,拿给大家看的结婚证就是假的,是在红庙子买的。他的事实姐夫在香港已有婚姻,后来,这姐夫是到一个地方,就结一次婚。这也是她姐说自己没有生育的他姐夫的原因,他也觉得是。

要是王医生的话,首先得排除他姐自己的身体原因;如果她的香港男人和其她女人有生育的话,更应当首先怀疑他姐自己的身体原因。只是,他姐如此丢脸的事,他是不会和王医生讲的,他得为他姐和他自己包藏下去。

从这天晚上起,雄赳赳气昂昂的他就变得萎缩了。他做得最猥琐的事情,是去黄田坝新居,私下对小区保安沟通,要他们务必不要让自称是他姐的半老高大女人进去。他是太知道她姐的狡诈手段的,才对保安打招呼。还不放心,又走回去对保安说:那个半老高大的香港成都话的女人,的确是他的亲姐姐,但是,她到香港三十年了,已故的姐夫是黑道的,他不保证他姐不是间谍

如此招呼后,他也才完全放心,低着头,咬牙离开。这132厂的专家小区是最防范间谍的。他为保护自己的龙凤,下作了,又觉得,还只能如此。他不能让他的龙凤受一丝丝他姐的恶劣影响。他是不能否定有这个姐姐的,但他的龙凤,不能有这个姑妈。

这事情不会风平浪静,他是有预料的。几天后,他姐就打电话给他,要他去水碾河K歌。他是突兀了一阵子,还是决定去,这比他姐上门好。何况,他姐说,K歌的还有他们共同的发小。

他姐是在姐夫亡故后,不得不离开香港的。他姐还没有到六十五岁,也就领不到香港老人可领的几千块钱长者生活津贴。他姐还回成都了,这样,他也就每个月给他姐两千块钱生活费。这不影响他的生活,但是他的纠结。王医生不过问他的收入,龙凤是王爸爸、王妈妈全面负责。王爸爸、王妈妈的退休金是比一般人明显高的,请了俩保姆后,剩下的钱也是绰绰有余。可是,他明白,他的钱也是大家庭范畴的钱。

他姐约定的K歌的时间是下午,下午K歌,比晚上K歌便宜。水碾河区域,已经有几个配套完善的漂亮大楼盘了,但他姐给的地址,明显是低矮的老厂房区。

他也才离开这区域一年不到,居然想不起是哪里。好在有定位,定了位,滴滴司机才找到。他是心里太忐忑,七上八下,也就没有骑共享单车。他得储备赴鸿门宴般的心理能量,也想到了对他姐再提高一千元生活费的福利方案。

他就是在这一区域长大的厂区孩子。只是,懂事后,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从不让他这好孩子靠近这种下三滥的地方。他推开油腻、烟酒气的包间的门。

烟雾飘絮出来,他几乎是要往后退。

“指挥弟弟来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声音。

半明半暗中,光影晃动中,他没有看见他和他姐共同的发小,他又一次被他姐懵了。

他坐在黑色沙发上,还似乎是被谁摁在沙发上。

他认出了他姐,他姐没有理会他,又是在和一个姐们儿粗话着。

这邋遢的包间里,人人都在粗话着。

“鸡巴!”

“锤子毛!”

他脸都红了,这鸡巴和锤子毛恰好构成一个生理画面。

“回锅肉,凉拌白肉咋个没有来呢?”

“人家昨天晚上没有生意,没有被人日,今天白天,还在找人日。”

他坐定了,也镇定了些,还受得住这样的话。为钱能卖的,用钱能买的,不是什么珍贵的;可相对于道貌岸然的勾当而言,这一手清,也还干净,至少是买卖公平。

有人在说石泉水,是传销石泉水的。又有人说什么,不是毒品,这是他的底线。

这些人踩着社会的边线,还绝对是热心肠,姐们儿有困难时,铺盖都可以抱一床给你。

“我到是想给他弹一首《致爱丽丝》。”

“你这老女娃子,你是好久学钢琴的呢?我咋个不晓得呢?”

他被这话惊诧了,这污龊的地方,居然有人提到高雅的钢琴,还说出了一个曲目。

这个时候,他姐站了起来,拿起话筒,是要唱歌。屏幕出现了歌名,是《驿动的心》。

“曾经以为我的家,是一张张的票根,撕开后,展开旅程,投入另外一个陌生。这样飘荡多少年,这样孤独多少年,终点又回到起点,到现在我才发觉。路过的人我早已忘记,经过的事已随风而去……”

他从未听过他姐唱歌,这是第一次,惊讶了,没想到他姐会唱得这么好。

“老姐,你的声音比大多数人好,你小时候要是培养一下,”

“呸!家里的钱,都拿你学音乐了,我还学个锤子!”

这表面的极其不满,表达的是带扣的纠结,以至于要在几十年后,也才能够体会到。

他终于体会到了,从对姐的施舍者,一下子变成了受益人,确切地说,是负罪人。

他姐大他九岁,她妈怀他的时候,知道他是男孩子的时候,她姐八岁,正好是那个年代学音乐的起步年龄。但是,家里的钱都是为他这男孩子积蓄着,家里选择了他,也就放弃了他姐。抛开东北人重男轻女的观念,她姐是没有被平等对待。这之前,他一直是以为他姐就该让着他,姐大他九岁,除了绣花,又啥都不会。

他姐不再理会他,关了大屏幕,没有放下话筒,是要清唱,是说唱:

“爷爷奶奶是锤子,带你去沈阳,就不带我去。我她妈就不是个沈阳人,我是成都水碾河的二流子!”

掌声,还有齐声的说唱回答:“我们都是成都水碾河的二流子!”

他不是麻木人,又起不来,终究还是站了起来,张开双臂,要拥抱他姐姐。

他的老姐只是看着他,恨着他。终于,还是挣扎般地拥抱了他,他毕竟是她的弟弟。

这时刻,他才明白。那次,她姐不是绣花忘了,是真想坐死他,是挣扎着才站了起来。

其实,他也是早就想用他姐那钩针,猛刺他姐了。他也是可以用钩针扎他姐的脸的,只是,他的恨,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她也毕竟是他姐姐。

欧阳红已经过了预产期半个月了,还没有要生的迹象。这天,在路上,碰见胖妹儿了,她还没有认出人家来,还是胖妹儿认出了她这大肚子人。

胖妹儿壮妹儿了,这是胖妹儿又练了散打。胖妹儿在银行工作,是银行的最基层人员,没有过硬的文凭,毫无升职希望。干脆在银行辞职了,也就有时间练散打了。

欧阳红问她还做不做什么了,胖妹儿说,在股市开盘时间做数字。欧阳红不知道这数字是啥意思,猜着问,是不是炒股。胖妹儿说,一般人说炒股,你司马姐的说法是数字;我就是照你司马姐说的做的,有时不明白的,还得打电话请教你司马姐。

欧阳红不爽了,心想,自己都拍打搅司马姐,你却为挣点钱,就打电话骚扰司马姐。又想,司马姐也不能是自己独占,胖妹儿还是有令她无比开心的时候。

胖妹儿说到练散打,欧阳红才知道胖妹儿有一手,不然,摆不平那人,人家毕竟是男人。这样,欧阳红就爽然得夸张地说,那时,要是你打不赢,我会帮你忙的;只是,你太厉害了,就这么一手。欧阳红想学胖妹儿压服干豇豆的那套路,让半步,一个大动作。下生一湿,羊水破了,就给省医院产科打了电话。

欧阳红没有叫救护车,是打车到省医院的。她是省医院系统的,生孩子也就比一般人方便。只是,欧阳红生孩子就太容易了,用她的话说:就像是小孩子拉粑粑一样。

这话,也不是她说的,是司马姐说的,形容她生孩子快,身体棒。司马姐的女儿也生出来了,哪有她这样拉粑粑样容易,可谓历尽艰辛。

不用说,欧阳红得对孩子们排序了。王医生的龙凤是破腹产,提前出生,是哥哥、姐姐;接着,是司马姐生的小姐姐;自己生的是小弟弟。这小弟弟体重是最重的,也是最好带的。欧阳红还无需请保姆,葛家人是争着来,轮着来帮忙。

欧阳红奶孩子外,主要的任务,是推着孩子在浣花溪公园转悠。这就是她期盼的美好生活,她也有孩子了,无需羡慕别人家的孩子了,是怡然自得,趾高气扬。

有一天,她推着孩子,还没有到这边的浣花溪的拱桥。前面有一对中年夫妇,走了下去,这对夫妇是要在下面穿桥洞,走水边的栈道了。很快,男人就出桥洞了,她不明白的是,接着,那对夫妇也出了桥洞。

这不是多出一个人了吗?她推孩子走在上面,可不是眼花,看得清清楚楚,就多出了一人。这不是错觉,又是无名事物给人的错觉,让你没法判断。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的,是在湖边。早晨,明明看见靠湖边的湖里的大石头被粗渔网罩住,走近,还是光石头。是晨光照在湖边的竹编栅栏上,栅栏把光投水里,水反光向大石头。这样,在一定角度看,在那个角度看,石头就如同被粗渔网罩住。

也是早晨,她发现水边的青石变成了菊花石。原来,是大鸟在青色的石头上拉粑粑,鸟屎流淌下来,又白干了,就如同抽象的山水画,也如菊花石的纹路。

葛家给孩子取了大名,是按照葛家的行辈取名的。欧阳红给孩子的葛小吉的名字也算数,平时,大家还都叫葛小吉。推上葛小吉串门,也是欧阳红的幸福生活。

这天,是星期天,欧阳红和葛长吉推着葛小吉,站在四号地铁的车厢里了。童车里,葛小吉是太乖了,丫丫的手指捧着奶瓶,里面是放了果子的水。这大奶水瓶和小咪咪的手比,是显得太大了,躺着的葛小吉吸着,玩儿着。干脆把奶瓶拿出嘴里,用小手使劲儿地摔。再换只手,用右手指头,点撮奶嘴口玩儿。

葛长吉站在童推车后的,老练地把奶瓶拿下,怕奶瓶里的水流出来。葛小吉没玩儿的了,立刻把左腿翘向脑袋。欧阳红想抱起孩子,葛长吉说不用,孩子好好的呢。这个时候,斜对面有个座位,葛长吉叫欧阳红去坐下了。

葛小吉就一直把左脚翅起来,用右手玩儿小脚脚。欧阳红忍不住,坐了一下,就走过来,抱起孩子,生怕孩子不爽了,要抱着抖着睡。葛长吉又告诉欧阳红,孩子好着呢,不用抱,让他躺着睡,不然,他享受惯了,就要你抱着才睡了。欧阳红只好把葛小吉放下。孩子穿了短绵袜,这是出发时,葛长吉的细心。这当儿,也许是抱起来,又放下,右小脚的白色短绵袜只有一半穿在脚上了,欧阳红赶紧拉上。

成都西站地铁也到了。他们下了车,没有上到成都西站。这次,他们不是回崇州,是去串门儿。他们得在宽敞的地铁站里转九号线。葛长吉的身高,欧阳红的漂亮,很是显眼。欧阳红拽拽的,不是为自己,是推着葛小吉,如同是被孩子加了分。

他们上了九号线,只坐了一站,就下了。这一站,是黄田坝站,也是九号地铁目前的终点站。

他们是第二次来了,串的是王医生龙凤的门。

这次,王医生也是刚好值班,钱指挥还是陪王医生在锦江院区那边了。欧阳红昨天就要来的,葛长吉说,还是今天好。欧阳红好多了,可对钱指挥,依然芥蒂着,葛长吉也就得巧安排了。

王爸爸、王妈妈是为龙凤,盼着葛小吉来串门,也是更喜欢这对女儿撮合的显眼夫妇了。

王妈妈就喜欢欧阳红,直接说:飞机也得好看才是,人好看,就是讨人喜欢。

和上次一样,两保姆留在家。王爸爸、王妈妈共同推着龙凤,葛长吉推着葛小吉。欧阳红靠在王妈妈身边,欧阳红也是喜欢王妈妈得不得了。

这样,下电梯后,欧阳红和王妈妈就落在了后面。前队是王爸爸推着龙凤,葛长吉推着葛小吉。王妈妈是故意要和欧阳红成为后队的,她是有心里话要对欧阳红说。

“上次,你们来后,我家小王,就给我们讲了你十一年前遭遇的事情。我和王爸爸都非常气愤。那些人,以为有这叔叔,那阿姨,反正什么事情都可以搞定,反正是从未让过人,哪能忍着!谁挡住,就扎谁!这种人,按照我女婿的说法:是枪毙一个都不够。”

听了王妈妈这话,欧阳红对钱指挥是释怀了不少。王妈妈的关怀,又使欧阳红说出了那个场景。她记忆里的真实可怕,是人的不可测的凶恶的可怕。

“两边的人,在红眼前,都是正常人;就是对立了,也没有哪一方看起来就是暴徒;要不然,我的爱人就不是站在中间,是会直接上去,制止暴徒。”

欧阳红说完这话,王妈妈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看了手机,告诉欧阳红:

“是王爸爸的发言:那些人也是可悲,作祟的是黑道精神,黑道情怀。”

王爸爸在前队站住,眼神过来。王妈妈看着眼神过来的王爸爸,给了他一个大拇指,少有地点赞了王爸爸。

王爸爸不在场,可心也牵挂着这边,王妈妈的手机,是开了扩音传送功能。

王妈妈没想到的是,王爸爸得到了鼓励,情绪激动,又传来了发言。

王妈妈觉得王爸爸有些喧宾夺主了,微觉不爽,还是把王爸爸的发言念给欧阳红听了:

“让我说:暴力,只能是用在捍卫和平时才是正义的;其它的暴力,都是绝对的错误。”

王爸爸做了总结发言,王妈妈也就无话可说了,也觉得这话还不是自己的表达。

王妈妈带欧阳红走到了前队,看见龙凤中的男孩子正在调皮,也就故意说:

“男孩子调皮捣蛋,没大用!长大了,就和他爸搞艺术好了。”

王妈妈这是要对王爸爸小脾气,谁让他喧宾夺主。

葛长吉难堪了。男孩子的爸是钱指挥,钱指挥是他师傅。葛小吉也是男孩子,葛长吉是葛小吉的爸,也是搞艺术的。见此,王妈妈也就私密地对葛长吉说:

“女孩子长大了,不但可以接我的班,还可以当英姿飒爽的女空军。”

王妈妈的情商、智商都是一流的。女儿王医生显然也是给王妈妈说了葛长吉曾经的单相思。王妈妈这话,是对葛长吉这段感情的巧妙肯定,对欧阳红和葛长吉的过往,是一碗水端平了。

葛小吉身体好,玩儿累了,就睡着了。

龙凤是要哄着睡的,保姆不在,王爸爸、王妈妈有些手忙脚乱了。葛长吉说:

“让我来!”

葛长吉给孩子唱起了催眠曲。

葛长吉唱了一段达斡尔族的催眠曲,唱了一段鄂伦春族的催眠曲,龙凤中的男孩子睡着了。

王妈妈一句都听不懂,太想问他唱的什么,还不敢问,龙凤中的女孩子才半闭眼。

葛长吉又唱了一段锡伯族的催眠曲,龙凤中的女孩子才睡着了。

王妈妈欣赏得,服气得。还得让葛长吉低下头,再低下头,才对着葛长吉的耳朵说:

“看来,有的时候,艺术也能够发挥关键作用的。”

这天后,欧阳红、葛长吉也经常带葛小吉来串门儿,直到孩子长大。

欧阳红最高兴的时候,还是接到司马姐的电话。司马姐一段时间不来电话,她就郁闷,只是,不再对葛长吉发大脾气。欧阳红做过两次美梦,一次,是司马姐来成都了,她和葛长吉带葛小吉到成都东站,迎接司马姐一家子。一次,是司马姐一家坐飞机来,她一家子到双流机场迎接。欧阳红是双流人,梦里的机场,也是双流机场。

一天,欧阳红要葛长吉陪她去看钢琴。两人到了音乐学院老校区周边,这里,就是成都卖钢琴的地方。欧阳红看准了一架钢琴,就要买,葛长吉触不及防。本以为她是来欣赏钢琴的,却是就要买钢琴。葛长吉委婉地对欧阳红说:葛小吉也还远没有到莫扎特学钢琴的年纪,大钢琴放家里,也是要占地方的,葛小吉的活动空间就小了。但是,欧阳红就要买,理由是:司马姐的小姐姐都学钢琴了。

这下,葛长吉明白了,也就让欧阳红说出司马姐电话里的原话。原话却是:司马丽问欧阳红,王医生的龙凤弹钢琴没有。这是一句调侃话,调侃龙凤的音乐爸爸钱指挥的。这事儿就告一段落了。一个月后,欧阳红下班后,晚回来,还带回来了钢琴,是电子玩具小钢琴。葛长吉不用问,肯定是司马姐的小姐姐玩儿电子小钢琴了。

葛小吉稍大后,欧阳红的性欲就旺盛起来,直到又怀孕。知道也是男胎后,欧阳红是欢天喜地。这天,欧阳红是独自回的双流。回来后,就点开手机,放《九儿》。还唱了起来,开始是轻声唱,唱着唱着,就情不自禁,放开声音唱了:

“身边的那个田野啊,手边的枣花儿香,高粱红来红满天,九儿我送你去远方……”

欧阳红应该是高唱了,不然,邻居不会敲门。如此骚扰邻居,这还是她到这里来的第一次。

这天晚上,葛家的人带葛小吉回崇州了。两人亲热后,欧阳红说,她有要紧的话说,又翻过身,背对着葛长吉。葛长吉没有反抱住欧阳红,等待她说什么。

“长吉!这次,你依我,我肚子里的孩子的名字我决定,不姓葛,也不姓欧阳。”

这突兀的冲击是无比强大的,葛长吉对这突兀,又还是有心理准备的。这不过是突兀的呈现,不具体的具体了。欧阳红不会忘记曾经的爱人,他也在心里抹不去那牺牲的女空军。人,又何必扼杀自己的纯情,曾经拥有的美好往事,更且不说撕心裂肺的伤悲。

葛长吉后抱住欧阳红,深情地亲了她的脖子,说:“红,我经得起考验。”

附言:作品发出来后,又发现数处笔误,如第一章:ST室应为CT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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