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王莲云的头像

王莲云

网站用户

小说
202606/27
分享
《香消玉殒》连载

第六十二章 借人

天河和玉儿万万没想到,一向精明得深不可测的齐王穆旷却有如此侠义肝胆,为了保护玉儿竟独自忍受着伤痛到如此地步——他的伤已经起了“红线”(感染),不必说一定是火燎燎和胀痛,而若不及时医治,恐性命也要危机。再者,他今晚对他们又是毫无避讳推心置腹,对原太子又是手足情深。念及此,天河早将戒备之心化成惭愧之意,不由得惺惺相惜。

二人将穆旷扶至天河卧房,他的伤口本已脓肿发炎却又加之饮酒,更加重了伤势。好在玉儿有祖传疮药,最是去腐生新消炎止痛的,赶忙敷上。包扎已毕,又将一颗“雪宁丸”放入穆旷口中,天河用食指轻抚喉结,使其吞下。其实,这雪宁丸在这里可是大材小用,它乃是抑制入侵体内剧毒的良药,虽不能尽除毒物,却能将其封闭在药剂里,冷凝沉淀,随废物排掉。因为其性寒,乃天山雪莲与九种虫草秘制而成,亦有极好的除热降温作用,所以玉儿一时心急才给穆旷服上。其实这药是祖母传下来的,玉儿自己也只有三颗。因为此药取材在西北天山,玉儿无法自己再去配置。

两个人将穆旷救治一番,安顿在天河床榻上。天河便叫玉儿回屋休息,自己陪在床边以便照顾。

夜渐深了,穆旷的烧渐渐退去,天河也乏累地正要打盹儿,可是正在半寐的朦胧时分,忽听得:

“玉儿——绿玉儿——”的呼唤之声,定神一看,却原来是穆旷在梦中呢喃。

天河心中大惊,定定的瞅着穆旷:烛光摇曳里,穆旷脸上显出的是熟睡的安详。“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天河望着这张刚才让自己感到亲近许多的脸,此刻却瞬间令自己感到难以捉摸。他的脸的确很像他的哥哥穆宏,但气质上却截然相反。他们的须发很黑,如墨染一般,与他的哥哥的玉面相比,他的肤色却是几分黝黑的,同样修长的眉,其兄长却常常罥着忧郁,他却挑着威风,闭着的眼睛清晰地显出细长的眼线,高高地颧骨和高高的额头相呼应,最有特点的要算他的髭须,修剪得整齐优雅,弱化了整个面部的棱角,增加了不少斯文儒雅之气。此刻他显出睡熟神态,却越发让楚天河心中不舒服,仿佛有一个细细的针,刺进了他的心脏,一种蔓延的痛,很专心。

随后夜的悠长,天河却再也不能打盹了,心里反复搅扰,无数的不安不祥的猜测和预感使他时时惊心,时时烦恼。真是:更漏声声惊心梦,忧思缕缕结心头。

……

穆旷一夜好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罩在一双憔悴的眼睛底下。他伸了个懒腰,暗自思忖自己昨晚的行为。立即想起自己的左臂,却发觉竟然不痛了。

“给王爷请早安。”

楚天河早已抱拳秉手,恭敬的向他打招呼了。

“天河何须多礼。你如此憔悴,难道一夜未眠?”

“哦!不妨,只要王爷能睡得安稳就好。”

“是本王喝多了吧!给你们添麻烦了。”

“天河正要感谢王爷对我于小月的庇护之恩。王爷,让你受苦了。”

穆旷下意识地瞅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微摇头道:

“不妨,承蒙你们昨晚医治,现在好多了。还要我谢你们吗?我觉得我们从昨夜开始虽是君臣,实者已为兄弟了。不是吗?”

穆旷说着微笑着一把拉过出天河的手,满眼真诚的望着他。天河不置可否,一时局促。

“殿下……殿下昨夜睡得可好?”

“很好啊!这是我平生最舒适的一觉了。”

“您没做什么梦吧?”

“做梦?哦,楚兄可是闻听了我的梦话了?”

穆旷显出若有所思。

“您喊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穆旷心里一动,依旧不动声色。

“是的,本王常有此梦,是她的名字惊了你吧?”

穆旷坦然地直接望着楚天河的脸,他看到急切地追问的神情。

穆旷低下头,显出忧伤与遗憾。

“自从她无辜的死去,我就背负了这样的愧疚的债。于是常常由梦里见她幽怨的身影。也许你不会相信,我堂堂一个征战南北的王爷,一个储君,不知目睹过多少死亡和鲜血,为什么偏偏对一个平民女子的死这么耿耿于怀,放不开?其实,每个人都有心中柔软的一面。战场上的刀来剑往生死相搏的死亡对于我来说是平常之事,可是绿玉儿不同,她是一个无辜鲜活的生命。自那次我在云霓剑下救下绿玉儿,她楚楚可怜,清纯美丽,这样的人无辜的香消玉殒,着实令我感到愧疚异常。天河,我觉得她因我穆家连累而死真是皇家的耻辱。”

“您……您说她常常入梦?只是因为愧疚是?”

天河话刚一出口,自己也后悔了,为何要这样问呢?自己究竟想听到怎样的回答呢?

“不只是愧疚又怎样?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对于你,对于我,她是独立存在的。”

果然如此,我竟没猜错。楚天河一时两耳轰鸣,听不清穆旷所言。

“天河,对不起,我这样说,你会感到不舒服,但我不想瞒你。毕竟她已不在了。就让我们各自拥有她,互不妨碍吧!”

穆旷苦笑着说。

“可是,可是,如果她还活着呢?不,我是说她虽死亡,灵魂还在。”

天河竟有些乱了方寸,险些说漏了嘴。

“她是自由的。即便是现在她还活着,她也是属于她自己的,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无论你怎样爱她,她只也属于她自己。或者属于她的命运。”

他毫不避讳,又有些意味深长,但是却又是那么坦荡。这倒让天河心底惭愧。是啊!玉儿属于她自己,即便自己爱她再深,她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利。自己一次次左右了她的选择到底带给她的会是什么呢?

天河想到此他似乎明了了,他和玉儿的爱还需要很多考验。他不怕,因为他会给你玉儿这世上任何人也给不了的爱。

“王爷言之有理,爱不是靠占有的长久的,也不是靠选择就能圆满的,也许还有命运的安排。”

天河如此说着,心里却在感叹:

“命运啊!又将怎样安排我们的呢!”

“哈哈哈!天河,你不觉得我们扯远了吗?命运是天意,我们如何违得?”

穆旷忽而谈笑风生,回复王者气度。这时,他瞥见绿玉儿那男装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杨晓月给太子殿下请安。天色已不早了,天子殿下该回府准备加冕之事了。”

天河转身,见杨晓月娇美的身形出现在房门旁。一下子有点紧张,觉得自己有点怕玉儿与穆旷见面。

“是啊!太子殿下,为臣护送你赶紧回府吧!加冕礼有许多礼仪要走,赶早回去准备才好,况且叫别人知道您昨夜在微臣这里过夜恐怕不好。”

“那好。我即刻就回去。只是……”

穆旷应承着,却举步迟疑,眼光又落到绿玉儿身上,让天河的心提起来——难道他发现了什么端倪?

“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不情之请?”

天河心中惴惴。

“向你借一个人服侍我一天。”

“太子说笑,难道太子还缺人手服侍吗?”

天河有些着急,有种不祥之感呼之欲出。

“哎,服侍越多,越是人多眼杂,口也杂,如若叫他们近身服侍,还不走漏了风声。”

穆旷指了指自己的左臂,倒有点不好意思。

天河恍然明白,的确如此。

“不如就让微臣服侍您一天,不用惊动任何人。岂不好?”

“如此虽好,但却行之不通。你乃朝廷重臣,行加冕礼时朝堂上如何能少了你?”

“这……”

“你是猜出我所要之人就是月少侠,所以这般忸怩。你放心,只不过是打个掩护,我不会难为他做奴才做的事。难道信不过我?”

“可是,月贤弟他生长民间,并不懂宫廷礼仪。”

“我说过,不妨事的,一切皆有我。他一个男子汉,还是一个侠客,自由是他最应具有的权利,怎么你倒像护女孩子一样,让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金屋藏娇吗?他可不是她的姐姐,你别弄错了!呵呵!”

穆旷看似打趣的言语却叫天河心惊肉跳。

“太子,你,你这说哪里话来!”

“太子说的没错,我堂堂一个侠客,怎么能总是由楚大哥像弱女子一样呵护着,既然是我一时莽撞闯下的祸,就应该让我自己去担当。

绿玉儿一则眼见两人僵持不下恐怕真的引出事来,二则的确被穆旷的言语所激,于是上前解围。

“怎么你……”

楚天河很怕玉儿又要冲动,又急忙要阻拦。

“太子如此也是为了庇护我们,楚大哥你放心,我可以服侍殿下一天。二位就不要再耽搁时间了,以免误了大事。”

“如此甚好!月少侠果然爽快,倒强于楚兄。”

穆旷闻言喜出望外,不轻不重的在楚天河的胸前雷一拳,打趣道:

“你呀!被比下去了。哈哈!月少侠,我们走吧!”

绿玉儿不待天河再行阻拦,便撂下一句:

“你放心,我会谨慎从事的。”

急急的随穆旷出了紫薇舍的门。

……

王府里,早已忙活的人仰马翻,王妃敏若焦急万分,王爷一夜未归,也没有派人知会一声,这还是头一招。眼见吉时渐近,却不见穆旷影子,敏若心里忐忑,却不敢表露出来,她一面故作镇定按部就班地安排一应事宜,自己也坐在妆镜前理妆,但妆容精致下的神情却久久恍惚。

她的心理发慌,从来没有的慌,不光是因为此时此刻的焦急,更是因为一种莫名的预感:今天是无疑一个开始,这又将是一个怎样的开始呢?

“回来了!回来了!娘娘!太子爷回来了。”

敏若闻听了,拖曳着华丽的礼服忙不迭地奔出来,正与闪身进来的穆旷打个照面——她那雍容端庄的装扮与她的神情极为不符。

“太子爷你可回来了。急死敏若了,时辰不早了,赶紧沐浴更衣吧!小慧,可儿。”

敏若正要吩咐,穆旷赶紧制止她。

“慢!用不着他们,宫里有专门的人来。叫他们都退下,乱哄哄的反倒碍事。”

穆旷瞟了一眼太子妃,温和的说:

“你已经收拾好了,就稳稳当当地在自己房里候着吧!吉时还早,不用着急。”

“是!”

敏若微低头应承,感到穆旷的声音虽然温柔如故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冷淡生硬。她一时心里泛起莫名的滋味,竟立在那里挪不动步子。

“记住:从今儿个起,你就是太子妃了。”

穆旷走过来,在她耳边意味声长地提醒道。

敏若的一阵恍惚,想到他从前总是这样在自己耳边说一句轻浮的情话……这一句却听不出来那亲密的口吻。她望着他的太子爷从她身边走过,身后跟着一个俊俏的小太监,这小太监……

敏若顾不得再想,她慢慢地,优雅地缓步回房,脸上依旧挂微笑。

是的,她此刻应该笑,舒心的笑,因为她今天终于如愿以偿做了太子妃。不管怎样,她一定会把握好,她有信心一直抓住他的心,他的一切。

本文连载章节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