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桥鞋料市场于新年正月初九正式开业。傅立夏看了看墙上的日历,这天是2000年2月13日,农历庚辰年,也就是说跨年之后,兔年变成了龙年。
市场开业了,傅立夏却窝在西城街出租屋带娃,原因是两天前黄泽打他的传呼机,告知他东瓯皮革正月十一日正式开业。
温州人有讲究,新春开业,要挑一个好日子。
正月十一这天,天气晴朗,初暖乍寒,西城街烟火气息浓郁,九山河微波荡漾,双桥鞋料市场人来车往,往年正常的营运景象正在生机勃发。
傅立夏一大早来到东瓯皮革公司档口,如今的他俨然已是一位老员工了,轻车熟路,打开档口卷闸门,打扫卫生,清理桌面。过往的行人,大多是市场里熟悉的面孔,彼此招呼,送上几句新春问候,以及诸如龙年大吉、财源滚滚等祝福语。
上午九点,邹永温准时来到公司,一见到傅立夏,就乐呵呵地说:“小傅,新年快乐,新年发大财,做好运。”
“感谢老邹伯,也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傅立夏回敬道。
邹永温精神状态依然如故,他关心地问傅立夏年过得开不开心,一家人有没有到市区逛街?
傅立夏便将母亲在温州过年的情形大概说了一遍。邹永温夸他做得对,是一个大孝子。
上午十点,黄泽驾驶着奔驰车缓缓驶进市场,在空旷处掉个头后,稳稳地停在东瓯皮革公司档口,大姐黄秀云从后座位钻出来,冲着老邹伯和傅立夏甜甜地一笑:“你们都来了啊,新年快乐!”
这时,副驾驶室的车门被推开,董事长黄新荣身着深蓝色呢子大衣,手上拿着的不再是之前那款砖头般的大哥大,而是一款小巧玲珑的翻盖子摩托罗拉。他站在车旁,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用温州话询问邹永温道:“潘建瓯和郭峰二人来了没有?”
邹永温说:“不晓得,等会儿应该会到的。”
“小傅,春节回老家了吗?家人都还好吧?”黄新荣朝傅立夏问候道。
傅立夏愉快地回答说:“谢谢董事长,一家人在温州过年,都挺好的。”
说话间,潘建瓯坐着郭峰的车来到了公司门前,郭峰下车后,冲着傅立夏笑道:“哈哈,小傅啊,我们又见面了。我听你老乡张自力说,你和家人在温州过年,是吧?挺好的。”
“郭经理好,是的。”傅立夏笑着回应道。
黄新荣他们随即一个个都上了二楼,傅立夏的理解是新春“碰头会”。无所事事的他,就将腊月和正月还没有看过的报纸一张张整理起来,顺便看看副刊上面的文章。他喜欢读一个叫“夏沐”的作者的文章,凭感觉这位作者应该是温州本地人,甚至可以确认为女性作者,如《河埠头旧事》《落叶有声》,字里行间充满母性的柔情和童年成长的回忆,以及对温州本土民俗风情的梳理与赞美。
这会儿,二楼办公室,一场关于公司股权再分配的会议正悄然进行中。
在董事长黄新荣没有发话前,大家轻声细语,聊着一些春节之类的家常话,其实已经知晓公司将迎来新一轮的变动,只是心态都比较平静而已。
黄新荣微笑着与大家寒暄了几句客套,接着切入正题:“在温州皮革市场,我们东瓯皮革公司的实力应该说排在中上等,资源优势可以说是数一数二。过去的一年,销售业绩之所以没有搞上去,我得承认,我自己有很大的责任。新的一年,为了壮大公司的实力,使东瓯皮革在市场上稳步发展,更重要的一点是要保证大家都有钱赚,我年前与郭峰经过切磋,他也认为合作经营,互利互惠,共同发展,好事一桩。至于股权分配方案,我和建瓯也协商过,待会儿大姐再向大家作具体的补充,如果大家没有意见,新的一年公司利润分配就按新的股权合同执行。”
黄秀云拿出一个资料袋,从中取出早已打印好的合同书,她说:“董事长年前跟我讨论,由于南方国际贸易和新成立的城达房开,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亲力亲为,东瓯皮革这一块他实在关照不过来。因此,董事长经过认真思考,他本人愿意在原来占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权基础上,出让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进行再分配,郭峰加盟也就成为东瓯公司的一分子。”
潘建瓯面无表情,他倒不是不欢迎郭峰,他们曾经是难兄难弟,只是股权怎么分配都是其次,关键的关键是公司接下来怎么运营?销售与采购,如何做到更好地适应市场需求?郭峰入股后,真金白银能拿出多少?难道说他只是以越丰皮革的库存作资本?
但是,这些问题他又不方便直接说出来,怕伤了与郭峰之间的义气。
黄秀云公布了新的股权分配方案:即322111计划。具体条约是董事长黄新荣占三成,潘建瓯和郭峰各占二成,黄秀云、邹永温、黄泽三人各占一成。
黄新荣让大家表个态,如果有不同的意见,就当面提出来,免得撂在肚子里。
郭峰抢先表白说:“大姐、老邹伯,我解释一下,我的越丰皮革店已经经营三个年头了,这次之所以愿意加盟东瓯,并非感情用事。当然,也不排除我对东瓯的感情,毕竟是董事长和建瓯兄曾经给我引进皮革圈的机遇。建瓯兄年前向我转达董事长的意向,问我愿不愿意加盟东瓯,条件是给我股份。明人不说暗话,董事长给我股份,相比之前仅业务提成,那是两码事,我自然心动,没有理由拒绝。坦白地说,市场竞争激烈又残酷,再加上本人底子薄,采购明显是我的短板,加盟东瓯是我理想的选择。”
黄新荣说:“郭峰是实在人,他承认自己进货渠道不畅,但在业务销售方面,郭峰是个人才。建瓯,你可有什么意见?不妨说出来。”
潘建瓯沉默了一会儿,严谨地说道:“从理论上讲,今天的股权再分配,对大家都有好处,相信大家都会增加信心,努力把销售搞上去。但市场总归是千变万化的,在产品开发与成品皮料采购,如何做到既要跟上市场的节奏,又要合理地避开风险,并非三言两语能讲清楚,也不可能说到就能做到。所以,只能说希望接下来大家齐心协力,遇事多商量,尤其是采购与销售,大家务必要有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责任意识。”
大家没有吱声,或许是在心里打鼓。利益共享没毛病,风险共担,黄姐脸上写着不乐意,却又挑不出毛病,只好沉默。很显然,赚钱的买卖,大家都很乐意,如果赔本,谁还情愿呢?
窗外不时传来市场上人与车的嘈杂声,与二楼的安静形成极大的反差。黄新荣有些躁动不安,却胸有成竹。对他而言,只要东瓯这块牌子还在,公司账面上还有正常的业务流水,即便不赚钱,也可以撑一撑。原因很简单,他正在为自己未来的事业构建“集团”计划,他总结道:“建瓯说得没错,大家都要有风险管控意识。一年之计在于春。接下来,黄泽你要跟着郭经理身后深入学习,建立起优质客户群;建瓯采购、销售一把抓,总经理肩上的担子不轻啊。大姐管好财务,如果发现不良客户故意拖欠货款,发现问题要及时向建瓯、郭峰汇报沟通;老邹伯负责仓库,进出库数据应精准核对,免得建瓯他们在采购与销售方面,判断失误。”
黄泽作洗耳恭听状,心里却在盘算着,百分之十的股权,年底分红会拿到多少钱。
会议结束后,黄新荣又与潘建瓯、郭峰两人单独聊了一会儿。
黄新荣说:“建瓯要抓住年前皮革展会的契机,多与华艺和中原两家皮厂沟通,和郭峰一起加油,把产品销路打开。皮厂要发展,我们要赚钱,合作共赢才会持久。”
潘建瓯没有吭声,脸色有些难看。新的一年,董事长以退为进,站着说话腰不痛,东瓯皮革的生存与发展,像一块巨石压得他感觉呼吸有些不畅。
“那先这样吧,车到山前必有路,相信东瓯皮革会越来越好。”郭峰笑着打圆场,轻松的语气只想打破尴尬的僵局。
新春开业之后,傅立夏与邹永温两人很是忙碌了一阵子。只是这种忙碌与销售无关。由于年前春季皮料开发工作没有与市场和客户对接好,或者说年前那场皮展样品虽多,但散而不精,仿佛仙女撒花,中看不中用,没有为春季销售带来丝毫起色。
傅立夏与邹永温两人忙碌,主要是盘点越丰皮革现有的库存。三天盘点下来,傅立夏似乎暗中察觉到了郭峰既然从东瓯出去了,为何又回来的动机。原来,越丰库存都是一些“死”货,一是数量上零零散散,即便处理,怕是也找不到买家;二是库存大多是不知从哪儿吃进来的陈年旧货,品质无法与当今市场上走俏的皮料相提并论。不难看出,郭峰开店,其实就是倒买倒卖市场上的库存皮而已,这也与他个人资金实力不足有关。
郭峰的困境,想必潘建瓯也知情,只是黄新荣答应出让股份,他也不想做恶人。况且,郭峰跑销售还是有一套策略的,并且与乔特鞋业程国敏关系不错,自然也有他自身的价值。
郭峰再次加盟东瓯皮革后,依然在他的越丰皮革店上班,原因是他的店面还有三个月的租期,不能白白浪费。张自力跟着郭峰身后干了两年,渐渐明白了郭老板其实没有资金实力,只不过是在生意场有他自己的套路罢了。他甚至敬佩郭老板是个高人,空手道能玩转也是本事。至于生意怎么样,他犯不着焦虑,只要老板及时给自己发工资就KO了。
傅立夏和邹永温盘存的时候,为了方便,在越丰皮革档口与张自力一起吃了两顿外卖。让傅立夏感到尴尬的是,张自力见到他始终是不冷不热,好像欠他钱没有归还似的。傅立夏心想,郭峰愿意回到东瓯皮革,那是老板之间的事情,我们老乡只是打工者,都是为了养家糊口,没有利益冲突,你这是生哪门子气呢?傅立夏自以为对老乡很了解,觉得自己刚来温州时,张自力伸手拉过自己一把,而他知恩图报把老乡介绍到皮革行业,人情往来算是扯平了。然而,他不知道老乡之间的嫉妒心,很多时候也是可怕的。
“自力兄,你腊月回去过年的,是吧?家里一切都好吧?”傅立夏念及旧情,主动示好,他不希望老乡之间无故心生芥蒂。
“家里就那样吧,九都乡除非矿山老板发大财,俺们还不都是混口饭吃。”张自力不屑一顾地说。
“那倒也是。”傅立夏感觉到老乡对自己有抵触情绪,便转移话题说:“现在越丰和东瓯合并了,我们又在一起工作了,人在他乡,真是缘分啊!”
张自力没有吱声,过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哦,对了,正月初四那天,在湾里遇见你家老头子,他问俺什么时候回温州,说是带一些鸡蛋给孙子吃。不好意思,我回温州的时候有些匆忙,就没有去石湾园你家拿鸡蛋了。”
“没事。”傅立夏淡淡地说道。想着老父亲一个人在家过春节,喉咙泛起一股酸涩的味道。
一个月后,黄姐给大家发工资,傅立夏领到手的依然是1100元,他心里产生一种微妙的思绪,一股莫名的压抑感始终挥之不去,一种不想再在东瓯皮革待下去的念头悄然萌生。
发了工资,傅立夏买了一箱牛奶。回到出租屋,妻子陈爱秋和往常一样,做了两菜一汤。傅立夏每次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抱着琪儿亲热一番。他放下牛奶,蹲在地上正在玩积木的琪琪,见爸爸回来了,小家伙兴奋地迎上去,伸出小胳膊做出要“抱抱”的姿势。那一刻,傅立夏享受到幸福的滋味又回到身边,工作上的一点小情绪,瞬间云消烟散。
陈爱秋说:“今天下午来了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自称是居委会工作人员。”
“他们上门做什么事?”
“他们要求让你三天内去西城派出所补办暂住证,要不然就得罚款。”
“知道了。吃饭吧。”
第二天,傅立夏一早来到公司上班,毕竟档口和雪花巷36号仓库的钥匙在他手上。就冲着掌握钥匙这件事情来讲,总经理潘建瓯对自己的这份信任,他始终充满感激。
上午九点,邹永温准时来到公司,傅立夏口头向他请了半天假,说要去一趟派出所,补办暂住证。
邹永温说,没事,你自管去,反正现在公司也不忙。
西城派出所位于菜市场东首的新宫前巷,中间隔着两棵大榕树和康乐亭。傅立夏一走进新宫前巷,熟悉的场景,立马唤醒他的记忆:1994年刚来温州那会儿,身份证与钱包丢了,在牛山北路劳务市场,被一个“皮夹克”的小包头骗到这里,白白干了两天一夜的活。脑海中的往事历历在目,原来自己当年还参与了西城派出所大楼的建设。
办证比较顺利,只需要交20元工本费,并耐着性子看几眼工作人员傲慢的脸色,事情就算办完了。暂住证,傅立夏之前办过,只不过换了出租屋,就得到当地派出所重新登记,更新住址。他知道,自觉服从社会治安管理,是一个公民应尽的责任。
傅立夏揣着新的暂住证,回到双桥鞋料市场后,看时间还早,想着老邹伯说得反正公司业务不忙,正好那几天,潘建瓯和黄泽一起出差了,据说是新春之际拜访源头供应商几家皮厂的老总。傅立夏想偷个懒,于是就没有直接回东瓯皮革档口,而是趁机在市场闲逛。他倒要看看,整个市场究竟是怎么一番景色,是不是都像东瓯皮革那样门可罗雀?
尽管在双桥鞋料市场打工已经六个年头了,由于市场几乎每个季节都有新的店面开张,或者搬迁到了黄龙商城,因此,市场的景象对于傅立夏来说,既是熟悉的,也是鲜活的。市场分鞋面、鞋底、鞋扣、胶水等区域,单单就鞋面而言,又分真皮革和移膜革(二层皮)及人造革(PVC、PU),也就是说双桥鞋料市场依然红红火火,鞋类产品应有尽有。
傅立夏顺着市场“回”字形街面的布局,一边走一边观望,内心感叹不已。一双鞋,竟然有千万种的鞋材与配饰,一双鞋的款式就有着千万种的可能。他无意间走进一家鞋扣店,透明的玻璃柜子里,摆放着五彩缤纷形状各异的金属鞋扣,看得他眼花缭乱。在市场上走动半圈,来来往往的采购商贩,进进出出的店家伙计搬运货物,悄然间,傅立夏深深感受到这才是春天市场里该有的景象。
路过东街金泰皮革店铺门前,只见门框上张贴着一张红纸,上面书写着招聘启事:本店诚招业务经理一名,薪酬待遇面议。
“薪酬待遇”四个字,浑厚有力,傅立夏有些怦然心动,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草率。他徘徊犹豫了片刻,一时拿不定主意。他当然知晓金泰皮革店主就是曾经的同事潘海燕。同行之间,贸然走动,撇开有偷窥打探信息之嫌疑不谈,单单就应聘这种想法来说,是不是有些唐突?
傅立夏正要迈步离开时,突然被一阵熟悉的声音叫住了:“立夏,你别走啊,快,进来坐坐。”
朝他喊话的人,正是潘海燕。
“你坐一会儿,我先跟客人谈点事情。”潘海燕爽朗地说道。
傅立夏下意识地在档口里看了看挂着的一排排样品皮,偶尔用手摸了摸皮料的边边角角,发现这些样品皮质感非常柔软,蜡感及光泽度都十分OK,他还悄悄对不同的皮料折了几下,确认这些皮料回弹都不错,特别的耐折,他似乎觉察到金泰皮革的产品为什么受到市场客户的认可,怪不得那次乔特鞋业董事长程国敏当着黄泽的面,夸奖潘海燕这位年轻的女老板。
这会儿,潘海燕正在向客人介绍一款新开发的专门适合做沙滩鞋的打蜡皮。“潘总,我们这款皮料有三个优势,第一个优势就是包尺码足,别人家皮厂英尺换市尺只保93,我们保95,性价比有优势;第二个优势是,我们有现成大货,无须鞋厂客户下订单,你们需要多少皮料,随时都可以正常供货;第三个优势,也是我们产品的核心技术——蜡感强,成品鞋皮料不用后期处理,用砂轮轻轻抛一下光,即可。”潘海燕说着,随手拿起一条毛巾在皮料上擦拭一下,皮料果然色泽光亮,皮面毛孔清透。
潘海燕向客人推销产品的全过程,被傅立夏看在眼里,他心里顿时感叹不已:眼前的潘海燕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会对着账本核算成本和利润的潘海燕了。他仔细打量起潘海燕一番,今天的她上身穿着一件红蓝橙三色相间的格子衬衫,蓝底泛白牛仔裤,白色运动鞋,中等身材,浑身上下透着肌肉力量感。尤其是那齐耳的短发,给人一种“假小子”的感觉。整个人端正活泼、充满朝气。
眼前听潘海燕介绍产品的客户不是别人,正是长城鞋业董事长潘建东。之前傅立夏有一次跟着潘建瓯身后打下手,去过长城鞋业一次,与潘建东有过一面之缘。印象较深的是,潘建东那次还请潘建瓯和他一起在长城鞋业食堂餐厅,吃了一顿丰盛的工作餐。
潘建东好像也想起了什么,冲着傅立夏友好地笑了笑,转身对潘海燕说:“要不这样吧,先剪一块皮料给我,我回去好让设计师打双鞋样。”
潘海燕二话没说,拿起一把剪刀,咔嚓一声,一整张皮被剪成两半,一半递给了潘建东,大大咧咧地说道:“一双鞋样怎么够?多开发几款,保证订单火爆。”
傅立夏知道,这送出去的半张皮至少也价值300元,怪不得人家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其实是有道理的。
潘建东拿着样品皮开开心心离开后,潘海燕邀请傅立夏上二楼办公室。办公室很简朴,一张办公桌,桌子上堆满各种风格皮料样品,以及一些客户和商家的明信片。两张单人座沙发,一个书橱式鞋样展示柜,上面摆放着数十款不同类型的鞋子。
“立夏,你今天怎么有空逛市场?”潘海燕说着,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
傅立夏一阵尴尬,笑着说:“放松一下心情,天天待在店里腻了,也想出来透透气。”
潘海燕开门见山,快人快语:“我等会儿还有事,我就长话短说,我这里需要人手,门口的招聘信息,想必你也看到了。怎么样?需不需考虑一下?”
新春伊始,东瓯与越丰两家皮店合并之后,傅立夏隐隐约约总感觉工作哪儿不对劲,打不起精神,跳槽这件事,他确实产生过这样的念头,但只是想想而已。东瓯皮革工作氛围虽然差强人意,也可能是自己心态出了问题,毕竟比当年在东屿机电厂食堂端盘子那会儿强。再说,跳槽也得找个如意东家,要不然就是瞎折腾。
潘海燕似乎猜透了傅立夏纠结矛盾的心思,她说:“立夏,我是把你当自己人看待,实话告诉你,我现在皮店根本不缺人手,搬运工出蛮力的伙计多的是,我现在需要的是职业经理,采购与销售都能够独当一面,你懂吗?假如你有这方面的意愿,我可以优先把机会留给你,毕竟我对你的人品是有所了解的。”
“谢谢海燕你对我的信任,只是感觉这事情有点突然,再说,我在东瓯皮革工作这么久,即便辞职,也应该提前跟潘总有个交代。”傅立夏唯唯诺诺地说。
潘海燕用欣赏的目光注视着傅立夏说:“你这话说得对,为人做事得有始有终。从另一方面来说,潘总是我表哥,没必要为这事搞得不愉快。这样吧,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确定来我这儿上班的话,我就把经理的位置留给你。重要的是,我这边工资薪水肯定是你之前的两倍,我潘海燕说话向来说一不二。”
潘海燕一番话具有很强的诱惑力,傅立夏听着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毕竟打工的身后,是妻儿期盼的目光。但是,想着潘建瓯一直以来对自己的信任,也不可随随便便辜负。
“好的,容我考虑一下,一周内肯定给你一个答复。”傅立夏坚定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