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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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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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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连载

第四十五章 45

春天里的鹿城,天气往往像过山车似的。市场开业那几天,气温白天高达30摄氏度,一周后,气温又下降至10摄氏度左右。这样忽冷忽热的节气,往往成为孩童感冒高发季。一天晚上,儿子嘉琪突然发高烧,整个人浑身滚烫,傅立夏心急如焚。大半夜的,西城街上的诊所卷闸门都是关着的。傅立夏用厚实的外套包着琪儿,陈爱秋跟在其身后,他们走过勤奋桥,沿着百里西路向东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期待出租车经过。街边的路灯忽明忽暗,照着这对皖南民工夫妇,偶尔遇见乞丐或流浪汉睡在路边,当年打工第一夜流浪街头的情景,从傅立夏脑海中一闪而过。

经过二十多分钟的急速行走,他们来到了位于望江西路的建国医院,挂了急诊。急诊科灯光昏暗,傅立夏敲门叫醒了迷糊中的医生。诊断,开药,取药,挂盐水,一套流程走下来,再到两瓶盐水挂完,天已大亮。

其实,孩子长骨骼,感冒发烧也是常态,傅立夏心情紧张,那是因为长子瑞儿的不幸遭遇,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几乎是终身的。挂完点滴,琪儿也开始退烧,傅立夏总算松了一口气。

自从那天与潘海燕碰了面,人家说得很明白,公司不缺普通员工,而是职业经理,工资待遇是他现在薪水的两倍,傅立夏为此纠结失眠了两个晚上。他将自己打算跳槽的想法和大致情形讲给爱秋听,希望女人帮他出主意。

陈爱秋说:“你工作上的事情,俺不懂,也就不能瞎掺和。一家三口,全靠你打工挣钱养家,挣多挣少得慢慢来,但工作不能丢。俺的意思是,潘海燕老板的话靠谱吗?”

妻子一句善意的提醒,仿佛给他泼了一瓢冷水。爱秋的话不无道理,即便潘海燕守信,不会出尔反尔,那么自己的工作能力会不会是被人家高估了呢?

傅立夏权衡再三,感觉眼下待在东瓯,虽说基本工资可以保证一家人的温饱,但心理上总有一种被动消耗的抵触情绪。公司除了他和邹永温每天准时上班,其他人常常行踪飘忽不定,就连黄泽也开始变得油腻起来。

傅立夏终于下定决心向总经理潘建瓯提出辞工的想法。

潘建瓯出差回来才两天,可能是在外面接连二三地应酬,酒精过量,感觉浑身无力,就去医院做了体检。体检报告上面的数据不容乐观,医生建议他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可是公司营销处于一盘散沙的状态,在这个骨眼上,他只能带病坚持上岗。当傅立夏向他提出辞工一事时,他感觉有种屋漏偏逢连天雨的凉意。

“怎么,嫌我们这儿工资低?还是工作上不顺心?”潘建瓯拉着脸问道。

在傅立夏的印象中,六年来同事一场,潘总对自己拉下脸还是头一回。

“也不完全是工资的原因,工作上也没有什么顺不顺心的,我只是觉得应该给自己一次提升自身价值的机会。”傅立夏解释道。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外面有其他单位,他们承诺给你提供更好的发展机遇,对吧?”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那没问题,如果你联系上了新的东家,我个人没有意见。”潘建瓯一声叹息:“其实,别说你要辞工,我自己有时都不想干了,但是没有办法,做人嘛,生活之外还是要讲道义的。”

傅立夏望着潘建瓯有些消瘦的脸颊,愣了一会儿,用商量的语气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不用来上班?”

“我看这样,你真的要走,我也不会拦着你。但你得一个月以后,起码仓库工作要交接好,也是你个人对这份工作的尽责。”潘建瓯淡定地说道。

第二天傍晚,傅立夏吃完晚饭,抱着儿子嘉琪在西城街兜风,别在腰间的PP机突然发出一阵“滴滴”声,他以为是公司有货到,可是这两天没听老邹伯说会有货到的啊。

傅立夏借着路边的电话亭回拨过去,电话是黄泽打来的,询问他西城街出租屋的住址,说他等会儿就到。傅立夏放下电话,抱着琪儿转身回家。

“你刚下楼,怎么又回来了?”在阳台上洗碗的陈爱秋问道。

“董事长的侄儿说要过来,不知道有什么事。”

“肯定是你说要辞职的事,这下看你怎么办!”

“今天下班后,我特意去了一趟金泰皮革,我跟海燕老板说,我一时半会还辞不了工,工作上的事情得有一个交接的过程。人家海燕说没关系,只要我诚心去她那儿上班,她愿意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她还说,做好交接工作是本分,表示理解。话都说到这份上,我觉得还是跳槽比较好,退一万步说,总得给自己一次打拼的机会。”

这时候,有人敲门,傅立夏立马开门迎接,只见黄泽一只手拎着一箱牛奶,另一只手拎着一袋水果,笑盈盈地跨进门来。让傅立夏感到意外的是,大姐黄秀云也跟随其后。董事长的姐姐竟然上门问候,说明辞工这件事动静闹大了。

黄秀云从拎着的手提袋里,拿出两听罐装奶粉,语气温和地说道:“立夏,这奶粉是我一个亲戚从法国进口的,送给你儿子吃。”

“谢谢大姐,这多不好意思啊!”傅立夏感激地说。

黄秀云说:“客气了,都是自己人。立夏,大晚上的,我就长话短说,我让黄泽送我来,一是想上门探望一下你的爱人和孩子,二是就你突然说要辞职这件事,建瓯跟我说了以后,我马上与董事长通了电话。董事长知道后,委托我上门转达他的心意,希望你继续留在我们东瓯皮革,毕竟大家都很信任你,是吧?董事长还表态,今后让你跟着黄泽一起跑业务,到时候也可以给你提成。这件事,也望你慎重考虑一下。”

黄姐语气轻柔,像是兄弟姐妹般的聊家常。

傅立夏一时愣住了,心里七上八下,犹豫不决,只好委婉地说:“感谢董事长对我的期待,也感谢大姐和黄泽不辞辛劳,亲自上门慰问。至于辞工这件事,请容我再想想。”

翌日,傅立夏中午借机溜出档口,悄然来到金泰皮店。潘海燕在档口正对一位员工训话,大概是这位员工在接待上门客户时,交流的方式出了一点瑕疵。

潘海燕见傅立夏进门,二话不说,直接上得二楼,屁股还没有落座,嗓门就放开了:“立夏,我知道你大中午的为什么来找我,是不是因为他们想挽留你,你纠结了,对吧?”

傅立夏脸颊红到脖子,尴尬地说:“是是是。”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愿意来我这儿上班,那么经理的位置我会留着给你。但是,得有时间限定,你必须三天内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潘海燕犀利的目光盯着傅立夏的眼神说:“你左右摇摆的心情可以理解,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当你已经提出离职,却又经不住老板三言两语的规劝,人家会怎么看你?你想过没有,即便你愿意留下来,事后别人会用怎样的眼光看你?”

打工的路上,傅立夏阅历单薄,为人实在,但是头脑还是有一定的独立思考的能力。潘海燕说得没错,即便暂时留下来了,意义何在?事后他们会怎样看待自己?

话虽这么说,但傅立夏内心一直在权衡利弊,拿不定主意。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潘海燕说了,她可以等,但答复她只有三天期限。这天早上,黄泽开着桑塔纳来到公司,一下车就报了一串皮革样品的名称,让傅立夏整理放在车上。到了下午,黄泽从外面回来,吩咐傅立夏将早上那些样品再次从车上拿下来。这点体力活对于傅立夏来说都不是个事儿,但是黄泽那副目中无人的派头,比郭峰当初的做派有过之而无不及。傅立夏原本压抑的情绪莫名地升级,对这份工作看不到美好的希望,因为黄泽不是别人,他是东瓯皮革的小老板。

下班后,傅立夏来到金泰皮革档口,郑重表示自己的决定:跳槽。

潘海燕说:“好,一言为定,你老东家的交接工作你自己处理好,我这里给你一个月的留用期,你不用担心。”

第二天,中餐过后,傅立夏趁潘建瓯在二楼休息,便走进潘总的办公室。

“黄姐去过你家,这事我知道,你现在是怎样的打算?”潘建瓯开门见山地说道。

“潘总,感谢公司一直以来对我的信任,不过,我还是决定辞工,没有为什么。”傅立夏平静地说道。

“理解,人往高处走嘛!那你工作到四月底,行吧?”

“好的,感谢潘总的支持!”

接下来的一个来月,傅立夏每天上班开门,下班打烊拉下卷闸门,有客户需要皮料,他就前往雪花巷仓库搬运一下,没事就看看报纸,甚至还可以阅读从蛟翔巷书摊新买来的当期《小说月报》。中餐时间,是员工同事之间一天中相聚的时刻,却没有人提及傅立夏辞工的事,公司的钥匙依然在他手里,也没有人向他提出把钥匙交出来。傅立夏心里忽然有些不舍,在东瓯皮革工作的六年间,他认识了不少鞋厂老板和管理,以及皮厂供应商客户,积累了一定的人脉资源。不可否认,自从当初从东屿机电厂食堂跳槽后,是东瓯皮革公司给予了他的打工生涯新的机遇。当然,他也因此不能忘记贵人苏婕。

2000年4月30日,是傅立夏在东瓯皮革最后一天上班的日子,吃过中餐,黄秀云如数给傅立夏发放当月的工资。潘建瓯又让黄姐多给傅立夏1000元,并对他说:“天高任鸟飞。祝愿你在打工生涯里,更好地发挥自身的才智,争取有更大的收获。你现在离职了,我不妨以兄弟的名义提醒你一句:人在江湖,起起落落是常态。假如有一天,你觉得外面不好混,可以随时来找我,东瓯皮革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

“感谢潘总!”傅立夏激动地说。

傍晚时分,傅立夏在雪花巷36号仓库巡视一遍,他站在小阁楼里默默地待了一会儿,望着布满灰尘的办公桌上那部电话机,想起当年那些孤单寂寞的夜晚,打进电台热线的笔友章晓茹,通过电波送出的真诚祝福;想起那个夏天的雨夜,与苏婕缠绵在一起时她那秀发香水的味道……忽地有种亦梦亦幻的电影故事片。

窗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傅立夏回过神,锁好仓库门,来到东瓯皮革档口时,发现大姐和老邹伯他们都已经下班了,但仓库和档口的钥匙却依然在自己手里,他赶忙拨通潘建瓯的尾数为6788的手机号码,问钥匙怎么办?

潘建瓯在电话那头亲和地说:“没事,五一放假,节后,上班的时候你再送到店里,交给老邹伯就行。节日快乐!”

“潘总,节日快乐!”傅立夏放下座机话筒,心里颇为感慨。对于潘总的这份信任,他心想,这次跳槽是不是一次错误的选择?

夕阳挂在西边的翠微山巅,九山河波光粼粼,走在九山路上,傅立夏握着手中的钥匙,思绪万千。六年的皮革行业打工生涯,告别老东家,开启新的谋生之路。

五一劳动节,大多数工厂都放假一天。假日的鹿城,大街小巷都是流动的人群,充满市井烟火气息。尤其是西站附近的邮电储蓄所,等待办理存款或汇款手续的农民工兄弟姐妹,从所里柜台跟前一直排到马路边,而且长长的队伍整整一上午有增无减。傅立夏抱着儿子嘉琪在信河街与松台广场闲逛一圈,不时将琪儿放下,让他独自玩耍,他不时举着理光牌相机在一旁忙着选择不同角度不停地拍摄,直到相机胶卷拍完为止。松台广场与九山河,以及信河街、五马街连成一片,假日休闲选择这一带景点游玩,既不花费额外的冤枉钱,也可以就近享受城市的繁华与宁静。傅立夏对九山河公园情有独钟,源于他在东瓯皮革打工期间,这里优美的环境为他曾经受伤的身心带来治愈,以及与笔友章晓茹的一段浪漫的情缘。

五月二日,双桥鞋料市场恢复正常营运,傅立夏一大早就来到市场,将手中的钥匙交给老邹伯,想说的话很多,却欲言又止。他不能忘记刚来东瓯皮革上班时的那阵子,老邹伯每次中餐喜欢多打些快餐,留着给他当作晚餐,让他节省一些伙食费;他不能忘记有一次肾结石发作,痛得死去活来,是老邹伯叫了一辆出租车,陪着他去温州附属二医院医治;他还记得是老邹伯提议让他到景山打水,因此每月增加了100元的收入。

邹永温接过钥匙,爬满皱纹的脸颊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却乐呵呵地说:“立夏啊,祝你在新单位工作一帆风顺。记得有空常来玩。”

傅立夏整了整衬衫衣领和袖口,迈步跨进金泰皮革档口的时候,几个员工不约而同地冲着他笑了笑,似乎都知晓他是新来上班的员工。傅立夏发现店里的员工,上身是统一着装: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并且胸前还佩戴着一枚“金泰皮革”字样的徽章,有种事来编的派头。

一位高个、偏瘦,年龄二十七八,颧骨高耸,眼睛有些凹陷,整个五官给人一种精明且会算计的印象的员工,盯着傅立夏瞧了又瞧:“你之前不是在东瓯皮革上班吗?怎么想到上我们这儿来啦?”

傅立夏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吱声,其实是有意拒绝回答。

这时,身材较矮、微胖,鼻梁有些扁塌,脑门圆溜,看上去,既有几分憨厚,又有几分世故的员工,手里拿着一份早餐走进来,朝傅立夏友好地笑了笑。

“我叫陈超,上个月才来这里上班的。”胖子自言自语道。

傅立夏若无其事,毕竟在老东家工作了六年,或多或少见过一些世面。他分明感受到瘦高个有些踩自己的意思,却装作不予理会。

潘海燕是坐着一辆人力载客三轮车来上班的。傅立夏听邹永温说起过,市区运营的载客人力三轮车,牌照价值一万多块钱,几乎超过三轮车本身的成本投入,关键是新的牌照管理部门不再发放,无牌载客人力三轮车,交警逮着了会没收。

潘海燕下了车,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张10元人民币递给了三轮车夫,随即朝傅立夏笑了笑,然后对一胖一瘦两位员工说道:“陈超、林俊杰,还有立夏,你们都上二楼吧。”

傅立夏跟着他们一起上得二楼。

与自身手下的员工谈工作,潘海燕从来不拖泥带水,她说:“考虑到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本店在采购与销售方面,明显存在人才不足的短板,所以,我就从别的皮革公司‘挖’人。傅立夏在东瓯皮革工作了多年,是一个有经验的老员工,这次加盟我们金泰皮革,我决定任命他为部门经理,主要负责外地皮革厂产品的开发与采购,同时,也将拓展温州鞋业圈新的客户群。”

瘦高个脸色一沉,明显不爽。

潘海燕假装没有察觉,她说:“林俊杰,你仍然和以前一样,负责宏盛皮革厂的业务往来,并加强与手上现有鞋厂老客户的业务关系,努力把销售做大做强。”

潘海燕再次将目光聚集到傅立夏身上,说道:“据我所知,你目前还不会驾驶,所以,你在业务方面需要用车的话,要与陈超沟通好。陈超你得积极配合傅经理的工作,齐心协力,不得找借口敷衍”

潘海燕语速比较快,偶尔夹杂着几句温州方言,林俊杰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位新来的傅立夏算老几,我舅舅可是瞿溪宏盛皮革厂董事长,他凭什么一上班就抢了我彩头?

林俊杰脸上再次堆起一层不悦的肤色。

坐在一旁的陈超,胖乎乎的脑门一直做洗耳恭听状。末了,嘀咕了一句:“老板,我知道了。只是出车这件事,往往身不由己,比如说,我在送货途中,傅经理突然来电说要用车,那我总不能半路上掉头吧?”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会发生?你在想什么呢?”潘海燕瞪了陈超一眼,将目光投向傅立夏:“你刚来,也不必过度紧张,你先梳理一下工作思路,今后在跑业务的过程中,你和陈超一个小组,负责瑞安工业区片区的客户业务对接,把送货、推销结合在一起,这样既方便你出行、提高工作效率,也不耽误为需要的客户送货。明白吗?”

傅立夏点点头,心里陡然生出一丝莫名的焦虑感。不会驾驶,没有驾驶证,就好比盲人少了拐杖,出行极为不便,如何开展销售工作?又怎样才能不辜负潘海燕对自己的期望?

潘海燕一眼察觉到傅立夏紧张的心理,安慰说:“立夏,你不必多虑,毕竟初来乍到,从今天开始,我让陈超开车带着你在多在工业区转转,了解信息,接下来的工作重点是着手开发秋季鞋款皮料产品。”

林俊杰绷着脸一言不发,潘海燕开始发话了:“俊杰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你只管服务好现有的客户,稳打稳扎。说实话,如果没有你舅舅宏盛皮厂的配合与支持,金泰皮革就不可能有今天的市场主导地位。但是,我们不能就此满足,市场那么大,广州、温州,以及江苏都有着广阔的业务发展空间。金泰皮革要生存,更要发展,就必须走出去,多与外地皮革厂建立业务合作关系,这既是商机,也是新的出路。”

潘海燕顿了顿,问林俊杰可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交流一下。林俊杰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什么好说的。潘海燕就让他和陈超先下楼,傅立夏留下。

潘海燕深知林俊杰仗着舅舅徐爱国是宏盛皮厂老板,为人油腻,态度傲慢,工作比较散漫。她讨厌这样的员工,却碍于情面,大人大量。潘海燕一心想与外地皮厂建立业务关系,是她创业路上的一次严谨的宏观调控新思路。

“立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金泰皮革公司的一员,希望你只管安心工作,业务上遇到拿不定主意,或者说摆不平的事情,你只需向我汇报即可。明白吗?薪资待遇我之前承诺过,那么我得说话算话,这样,月薪我先开你2300元。行吗?我们双方都得先磨合一段时间。”

东瓯皮革每月工资是1100元,金泰皮革一下子提高了两倍多,傅立夏有些激动和不安:从今往后,自己是否能为新的单位创造业绩,对得起这份薪水?他心里没底。

“你应该还没有手机,是吧?”潘海燕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外壳有些旧的第一代摩托罗拉,递给傅立夏,说道:“你跑业务,不会驾驶已经很被动,又没有手机更不行,怎么和客户沟通?这部手机是我之前用过的,旧是旧了一点,但不影响通话质量,你下午就去人民路移动大厅,办理一张手机卡。有了手机号码,你就印两盒明信片,印刷费回头到财务报销。”

突然间,拥有了一部手机,傅立夏做梦也不敢有这方面的欲望。但手机握在手里,却是真实的质感存在,他脸上洋溢着孩童般的笑容。

简单交代完工作,潘海燕同傅立夏一起下楼,一位年近四十的知性女人,坐在财务室的位置正在喝豆浆,她说:“刘姐,我们之前定制的工作服还有吗?”

“应该还有两三套,怎么啦?”刘姐摘下高度近视眼镜,用一块绸布擦着镜片,问道。

“傅立夏是我们正式聘请的业务部经理,你回头拿一套工作服给他。”潘海燕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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