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庄达运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先查资料,后进行归类总结,再结合自己的体会,一鼓作气,写了一篇博文:《扭曲心理的几种表征》,一千七百多字。
写完这篇博文,庄达运回头看了看,突然觉得,小芳明显有一些综合特征。如果是单一方面,可能还比较容易矫正,但这综合症,就得需要专业老师或医生来帮忙了。想到这,便给大学里的一位心理学教授打了个电话,咨询了心理疏导的流程。当然,他没有说是小芳,只说有一朋友,如果方便,想去她那儿咨询一下。那教授满口答应了。
但如何与小芳言说呢?还要劝她主动去咨询,如果不能获得她的信任,她反而会认为是在诬蔑她啊!那样的话,事情将会变得更糟!
为这事,庄达运一筹莫展。找其他人来帮忙,一般人肯定是不行的。她的闺蜜,小施呢?也难说,平时这样的不愉快,小芳都不愿意与小施说实话,怎么会接受小施的劝告去看心理医生呢!不管怎样,可以电话咨询一下吧!
想到找小芳的闺蜜帮忙,于是庄达运就先把博文转发给了小施,并告知小施这是他查资料获得的一篇博文,请小施看看,有没有道理。
过了一会,庄达运收到小施肯定的回复:有一定道理。
接着,就给小施打了个电话。
“喂,小施,我根据以上分析,觉得小芳是不是占了几条?恐怕是一种综合症了。”
“这个还不好说,再说你们是在闹矛盾时出现的这些问题,很难说就是一种病症啊!”
“你说的对,她现在还没有到病症的地步,我担心这样下去,她就会进入一种病态。”
“你的心意,我能明白,但要从这个角度去做她的工作,恐怕很难!”
“问题就在这里,谁能够和她开诚布公地交谈呢?估计我是不好直接说的,说不准还会把事情搞糟。”
“是的,恐怕就连我都不好直接和她做工作。这事必须她姐姐或父母才好说话。”
“我只是十分的焦急,一方面是为这个家庭,另一方面,我真不希望她会出现一种病态,影响她的身心健康。”
“老庄啊,我觉得你就不要这么多愁善感啦!过好每一天,是王道!”
“问题是她不好,我也怎么会好呢?”
“如果真不行,那也不要强求嘛!你已经仁至义尽,没有后悔的。她要是一条巷子走到黑,那是她没有这份福气。谁也没有办法的!”
庄达运也的确感到小施的话不无道理,各人都有自己的命。
但那位心理学教授的忠告不时在耳边回荡:“这种情况,就得要有耐心,一方面鼓励她多交流,一方面理解她的不当言行。”
尽管自己也能够想通,但还是想找个适当的机会,自己和她再聊聊,救她一人,欢愉全家啊!
元月三号下午,小芳从钢城回来了。进门时,庄达运正准备烧晚饭。不知道是不是小芳自我意识到回钢城有回避儿子他们的嫌疑,感觉不好,反正脸没有挂下来,还主动同庄达运打了招呼,又问了句:“儿子他们走啦?”
“昨天下午就回去了。”庄达运看到小芳情绪有好转,便立即回道。
吃晚饭的时候,小芳又主动询问道:“怎么样了?儿子他们婚期定下来了吗?”
“基本定下来了,等春节回来后,再确定婚庆公司。”
“怎么,回来办?”
“当然是回来办啊!”
“小孩子大了,就让他们自己办了!”
“那怎么行呢!所谓抚养成人,就是包括成家立业啊!”
“那你准备花多少钱?”
“估计要八到十万吧!”
“你哪来这么多钱?”
“小芳啊,你想想,儿子结婚,作为父亲,那是必须出面操办的。他没有妈妈,只有我和你,我们就要尽我们的义务啊!”
“那你有这个能力吗?”
“怎么没有能力?我毕竟是大学里的一名教授,又是学院的院长,自己唯一的儿子结婚,不讲怎么大操大办,起码的形式都要办到的吧!”
“那我不管你,你上次说还我的钱,什么时候还呢?”
“小芳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看我这接连有事都要花钱。你那钱,不能往后延一延吗?”
“不行!”
“哎,小芳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是不是这几天老是焦躁,是不是有什么话闷在心里?你看这样,我们哪天一起去找个心理医生,咨询咨询,你看怎样?”
“你不要胡说八道!你才有心理问题呢!我不跟你说了,希望你说话算数,尽快把我的钱还给我!”
说完,小芳自己回卧室了。
看到小芳恨恨地拿起沙发上的包向卧室走去的身影,庄达运知道,这思想工作无法做了。哪有一家人,搞成一个向另一个借钱,一个成为另一个的债主的呢?不像夫妻了哇!
庄达运收拾完餐桌,再清洗厨房,之后,又回到书房发呆了!
除了上网,还能干什么呢?不说写论文,就是看书,也看不进去的。翻着,翻着,看到了自己的诗集文档。看了几首后,突然来了灵感,敲键盘,写了一首《七律--自嘲》:
老庄老庄从不坏,找个妻子何毒歹?
大度容让心地善,命运捉人想不开。
一生只求平安过,结伴缘何陡成哀?
贫苦生活何从惧,同床异梦知错爱!
七弄八弄,快十二点了。庄达运收拾了一下,洗漱后,准备睡觉。
庄达运轻轻地推开门,因为小芳睡着了。可看到小芳一个人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就知道不好玩了。于是,自己从壁橱里拿了一床被子,在床上的另半边躺下了。
刚躺下,小芳醒了,不知道是没有睡着,还是被吵醒的。
“你要是在这睡,我就到隔壁去睡!”小芳仰起头,低声而又坚决地宣布道。
庄达运心想,又来这一套,就没有吱声。
过了一会,小芳突然把所有灯打开,自己抱着被子去外面了。出去时,使劲地打开卧室的门,亏好有门吸,撑住了门脚,就这样,也是“哐当”一声。
庄达运自己关上灯,睡了。不想,庄达运刚睡着,小芳跑进来,又打开灯,走到床边,道:“哎,还是你去隔壁吧!我换床睡不着!”
没有办法,庄达运只好拎着被子,到隔壁房间去了。
庄达运躺在儿子的床上,刚有的睡意几乎烟消云散。一看手机,已经是深夜两点多了,这明天还怎么上班?
越是翻身,越是睡不着。上次喝酒,也无济于事。这次,怎么办呢?有一件事不能做,就是不能听由记忆打开档案,一旦回忆的闸门被打开,那随之而来的就会有懊恼、后悔、假设,如此等等,就更加地睡不着了。就这样胡思乱想着,还真迷糊起来了。
第二天早上,庄达运被“砰”的一声关门给惊醒了。可以说,近段时间,一听到“砰”的一声庄达运的神经就高度紧张。
庄达运看了看时间已是早上七点半了。估计小芳已赶校车上班去了。头班车,肯定来不及了,干脆再睡一会儿。
惊醒的,不像自然醒,再睡,就很难睡得沉。
于是,庄达运起来,洗漱,看了看厨房。开水也没有,估计小芳是去新校区吃早饭了。自己先烧开水,然后做点泡饭面条。
第二班校车是九点整,庄达运必须八点四十前下楼,否则会来不及。
吃完早饭后,庄达运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半。于是,准备穿衣服。
晚上在书房看书,外套以及公文包都放在书房里的。可当他过来拿外套和公文包时,发现书房门关上的。手一推,“哎,锁上了!”
庄达运再推,还是推不开。这时,庄达运发现门上的钥匙不在了。以前,钥匙就挂在门上,即使关上了,手一拧就开了。难道是小芳故意把门给锁上的?
庄达运立即拨通了小芳的电话,无人接听,一连打了三次,都是无人接听。
没有办法,时间紧呢!庄达运观察了一下门锁的四周,决定先找工具来试试。于是,他赶紧跑到客厅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找了一把漆工用的薄片钢刀,从锁的上方门缝处插进去。开始时,怎么也插不进,只好损坏点油漆了,把门框切了一个小口子,硬是把小刀子挤了进去。庄达运用力一憋,门锁竟然开了!
庄达运赶紧披上外套,拿起公文包,急匆匆下楼,去赶校车。
他几乎一路快步,赶到停车场门口时,校车正好出来,差一步就出门跑路了。庄达运赶忙招手,师傅也不错,看到是老师,立即把车子停了下来,开了门。庄达运一个箭步,跳上了车。这次拦车,让庄达运又想起三十多年前,在农村搭乘林场卡车,去往县城购买的确良做裤子的经历,想想,现在都可怕!趴在车后面,挂着拖行了几百米,差点弄了个残疾呢!
来到办公室,他怎么也不理解,这小芳怎么会玩这种不靠谱的把戏呢?于是,他就又给小施打了个电话,叙述了小芳的这种行为,也算是找个诉苦的对象。
小施也感到不可思议,“以前从来没有发现小芳有这样的性格!”小施十分感慨地道。
“哎,我就想问问你,按照我待她的这些做法,如果换作你,你能够接受吗?说真心话,我也是在找问题的根源。”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如果的确如你所言,那肯定是她的问题!不过,以后一定不要拿我来比较,她会很生气的哈!”
“我只是想强调凭良心做事,她怎么就不领情呢!难道她真想一个人过一辈子吗?”
“我能够理解你的意思,但她不说出自己的想法,就不好交流。就我对她的了解而言,她最多也只是闹闹,不会做出出格的事。再说,我一直就听你说,没有她的反馈,也不好下结论啊,你懂吗?”
“唉,的确难为您了!其实,我还有个担心:我这人身安危,会不会也成问题?”
“不会吧?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不知是小施善意的提醒,还是真实的认可。
庄达运挂上电话后,心神难宁。整个一天里,每每想起,就感到一种潜在的惊恐。这人在激动时,很难控制住情绪的,过激行为也是常有的,说不准哪天晚上,拿上刀潜入庄达运房间,也难预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