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庄达运从省教育厅的外语学科硕点评审会场答辩出来后,上了书记的车。
“怎么样?”书记一旁急不可耐地悄声问道。
“一切还比较顺利!”庄达运就把面对评委的情况叙述了一遍,特别提到了一位老同学在评委中。“刚才,我已给那老同学发了个短信,不知道他手机是否开着的。”
“一共几位评委?”
“七位。”
“有没有其他认识的?”
“其中另外三位,好像我们分别去拜访过。”
“那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啊,看样子竞争还是比较激烈的。”
就在这时,庄达运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是老同学的。但只有一个字“Done”。
“老同学回复了。看来评审过了,不过还要以最后文件为准。”
“那是!”
“哎,我们回办公室看看?今天评估组还在加班吧?”
“好的。”
书记和院长让师傅把车直接开到学校里外语学院办公楼下。两个人下车后,来到外语学院资料室。果然,教学副院长带着各系的负责人在忙着材料的事。
“大家辛苦啊!”庄达运招呼道。
“看来,我们的辛苦是会有回报的!”书记显得满面春风。
“书记有什么好消息了?”教学副院长看着书记开心的样子问道。
“我们的硕点有望能够落地了。”书记回道。
“是嘛,太好了!”英语系桂主任道。
“还没有最后定。我们只是推测,呵呵!”
不管是否属实,这个消息给大家带来了鼓舞,特别是英语系的几位主任们,更是激动。硕点如果批下来,就意味着明年就要招生了。大家都要做硕士生导师了,这的确是件大事啊!此外,根据学校的规定,开点成功的院系,可获得十万元的奖励呢!
快到中午的时候书记从他的办公室来到庄达运的办公室。“中午我们请大家吃个工作餐?”书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建议道。
庄达运看了看墙上钟,快十一点了。“可以啊!你联系下?”
“好!”
庄达运清楚,这书记有个外号“好一杯”,就是喜欢喝点小酒,虽然酒量不是很大,但喜欢拼酒。外语学院领导班子中的教学副院长,本来不能喝酒,号称“三杯倒”。后来跟书记多次喝酒,有了经验,干脆一开始就主动出击,而且是拎壶冲,一次性解决,“一把头”之后就到旁边的沙发上休息去了。
庄达运刚来这里的时候,书记总是带着庄达运与各学院的院长、书记们聚餐,美其名曰:让大家认识新院长。其实,就是借着沟通交流的名义行测量庄达运酒量之实。几个月下来,和学校里几个主要学院和职能部门的领导班子,都“交流”过,有的单位还不止一次呢!
当然,每次都是书记冲在前头,院长看书记差不多的时候,才挺身而出。知道的人,觉得庄达运一直要保护书记。不知道的人,以为庄达运耍滑。私下里,庄达运也和书记沟通过,两个人不能同时对外冲,否则没有人救场啊!书记人员关系熟悉,自然会打前站,加上书记的外向性格,喝不过你,也要吓住你!几个场合下来,庄达运与书记已形成默契。后来,人们还给他们俩起了个外号:“黄金搭档”。
最有意思的是庄达运刚来那年的寒假前夕。根据外语学院往年的习惯,年终总会有个大聚餐。据说各学院都这么做,年终聚餐恐怕成为了整个社会的新风尚。几乎所有大大小小的酒店,都会洋溢着年终的过年气息。
那天晚上,外语学院全体教职工,开了十四桌。都是书记亲自安排。他挑了九位年轻人陪庄达运坐一桌。庄达运后来知道,每位恐怕都在五两以上的酒量。那意思是要把新院长陪好。
庄达运开始时不明白就里,看看都是年轻人,有男有女,也挺开心。和年轻人在一起,好沟通嘛!
于是,一开始,庄达运就让他们上规矩:即前三杯共同干,叫“一停二看三通过。”接着,从酒司令开始左右通关,每人18杯了。九个人中,没有认怂的,说明都有量啊!这时,庄达运似乎才明白书记他们跑旁边桌去的真正用意。但不管怎么说,每人前后21小杯下肚,估计有五两左右,好像也就差不多了。因此,也就没有人再跳出来要陪酒的了。
书记在旁边一桌,不时地歪头看看庄达运这桌。感觉一直“风平浪静”的,就招手隔壁桌上的一副院长过来,在他耳边道:“看来,要执行第二方案了!”
只见那副院长端着酒杯,跑到其他桌子一边敬酒,一边“点火”:“据说新院长酒量很大,咱们去敬敬酒啊!”
经他这一扇,其他几桌的人纷纷端着酒杯就来到庄达运跟前,一边自我介绍,一边要敬酒。庄达运一看,有端白酒的,有红酒的,还有饮料的,于是建议道:“各位老师的心意我领了,但一个一个喝,我肯定喝不了。我看这样,三人一组,我敬大家一杯或者叫共同干杯,怎么样?”
大家欣然同意。这样,持续了一会儿,书记在旁边又出主意:“哎,你们陪新院长,好像没有什么成效嘛!”
说着,他叫上班子成员,一起跑来敬庄达运酒。
自此后,书记每次和别的学院领导喝酒,心中好像有了靠山似的。一直冲在前头,十分的生猛。当然,好几次都是庄达运扶着他回家的。
今天听说硕点有了着落,可能也是心里高兴,说是工作餐,肯定是要喝酒的。
于是,庄达运就拿起电话,给家里的小芳打了个电话,算是请个假。
好在好几个系部主任下午还有活计,中午就喝了一瓶酒。
吃完饭,庄达运就回家休息去了,在回家的路上顺便走菜场买了些菜。书记和其他几位主任到办公室去打牌了,有几位还有几份材料要准备。
下午四点左右,书记打来电话,说下午学校评估办一专家老师来学院,发现大家在加班,就顺便和大家聊天了,一边聊天,一边也是答疑指导。这样,书记就请她留下来和大家共进晚餐,邀请院长参加。庄达运便一口答应了。放下电话后,就跟小芳打了个招呼:“晚上有饭局,你自己吃吧!冰箱里有菜秧、豆腐、鸡蛋和肉。”
正当庄达运拎包出门时,小芳一把抢过庄达运的包,并怒气冲冲地道:“你整天在外吃喝,找死啊! 今天不要去了!”
庄达运感到十分的惊讶,虽然前几天,两个人为了买东西拌了嘴,可第二天,庄达运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早起买菜,烧早饭,洗碗打扫卫生,一如既往。
“今晚是有评估办的老师在,大家都在加班呢! 我不去,不好看!”
“管你好看不好看,不要去,就是不要去!”
“要不这样,我在家陪你吃个早晚饭,然后过去看看?”
“不行!”
庄达运心想,自打结婚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态度。上次,没有钱装修,向她借了1500元,打借条也就算了。搬家那天,她的反常举动也让人生疑。搬来这里后,母亲来这里,像在钢城时一样忙前忙后的,她却经常阻拦母亲,叫母亲不要做。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让母亲在这待不下去。果然,一个多月后,母亲也看出来了,整天在这无所事事,人生地不熟的。小芳下班了,往房里一呆,电脑上打牌。根本不像当初,一回来,就跟庄达运母亲聊天,帮庄达运母亲洗菜、递碗的。现在如果庄达运不在家,婆媳俩整天讲不到三句话。后来,庄达运母亲决定还是回老家,免得给儿子带来烦恼,临走时跟庄达运说,“我还是回老家吧,两头跑跑比较自在。”
其实,庄达运心里明白,只是觉得分开一段时间也好,找适当机会来跟小芳沟通沟通。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过来之后,钢城大学那边的房子就出租了。每月才七百元,而且只是三个月过渡。也是不得已嘛,庄达运缺钱啊,本来这种短期租房,就不该出租的。大家都说,房子一出租,就会被弄得一塌糊涂。
不过,在出租前,庄达运草拟了个租房合同,把房子里的家具及相关物件一一登记了起来。可结束时,庄达运正好忙,就让小芳去接收,正好也让她借机回去看望一下父母。没有想到的是,她根本就没有尽心,家里很多家具被人家带走了,她也不按照合同对照检查。后来,庄达运过去,还发现封在柜子里的照片丢失了不少。
想到这,看看当下,庄达运不免打了个寒颤,难道真的应了那句俗语:草率结婚悔事多?看来人是会变化的呢!
但不管怎么样,怎不能为这点小事就闹起来,对谁都不好啊!为了防止事态扩大,庄达运就给书记发了个短信,谎称家里突然来了一亲戚,走不了。
小芳看庄达运不走了,就开始做饭。一直都没有做过饭,这突然做饭,还真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为了省心、便捷,小芳就和了些面,做疙瘩汤吃。这个比较简单,以前看庄达运弄过。
庄达运在书房,听到外面小芳在厨房的动静,也没有往心里去。过了一会儿,小芳挂着脸,走到书房门口:“晚饭好了!”话音十分的低沉,显然带着许多的无奈和委屈。
庄达运也是明白人,人家做饭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那就吃饭吧!他从书房出来,到厨房一看,一锅清汤寡水的疙瘩汤,可能是水多的缘故,疙瘩汤弄得比较粗大,横七竖八地躺在锅里,真令人没有食欲。而且什么菜都没有做,吃白饭?于是,庄达运忙陪笑道:“稍等一会,我来做个菜。”
庄达运十分麻利地从冰箱里拿出一些瘦肉和几个马铃薯,切了一盘马铃薯丝,再加上肉丝和辣椒,炒了一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