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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庄达运陪着老母亲去医院看病。先挂了个内科号，轮到时，医生询问病情。老母亲就把经常出现疼痛的状况叙述了一遍。一中年医生，看样子还蛮负责任的，先用听筒前后听了听，不知道听到什么了没有。反正是开单子做胸部透视。
庄达运又带老母亲到一楼影像室，排队做X光胸片。一看，人还真不少，做CT、做胸片的人在一起排队，足有一二十人。
这时，庄达运想到医院的一位朋友，就到门口给这位朋友打了个电话，述说了情况。这朋友姓陈，是医院保健科的主任，收到庄达运电话后便立即从二楼下来了。身穿白大褂的这位陈医生，拿着庄达运母亲的拍片单，直接进了拍片室。不一会，里面就呼叫庄达运母亲的名字了。
在医院里真得有个朋友，遇到急病什么的，的确方便了不少。当然，谁都不希望会有什么急病的，但人吃五谷，哪有不生病的呢！庄达运知道，这种插队虽然有些不按规则出牌，但便捷是实实在在的，病人太多啊！想文明都没有那个底气！
庄达运经常不解：中国人口众多，难道就必须有许多的病人吗？记得在英国时，庄达运也到过医院，根本就没有看到太多的人在排队，倒是在银行有时会排比较长的队伍。
三十分钟后，片子出来了。
庄达运拿到报告单，第一眼看到了“肿瘤”两个字，头脑就“嗡”的一声。仔细一看，下面诊断为肺部肿瘤，建议住院检查。
庄达运毕竟经历过几次，还不至于乱作一团。他稳了稳神，让老母亲到外面的椅子上先做一下，自己再去找那位陈主任商量。
庄达运拿着母亲的胸片报告，找到了朋友陈主任。陈主任立即带着庄达运去呼吸科，找到呼吸科周主任。周主任是呼吸科主任，年纪快六十了，但看上去不像六十岁的人，大背头梳理得光光亮亮的，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显示出学者的风度，今天正好在病房值班。见到后，他便在电脑中直接调取了庄达运母亲的胸片影像，看后建议立即住院，做全面检查。
这个消息对庄达运来说打击很大，因为他知道，一旦医院通知住院检查，十有八九是不会错的，而且只会越来越糟。但当下，还不能和母亲直接说。
庄达运出来后，只好跟母亲道：“医生觉得你的肺部有问题，需要住院做详细检查。”
老母亲也是聪明人，听到儿子这话，半天没有言语。
庄达运先带母亲回家休息，肯定不能让母亲回老家去了。
到家后，老母亲叹了口气，问道：“非要住院不可吗？”
“你先在这里休息几天，我来找找朋友，到其他医院看看再说！”庄达运安慰道。
中午的时候，庄达运又给另一个朋友打电话，请他帮忙联系肿瘤专科医院，找一位呼吸科方面的专家，看看老母亲的胸片。
不一会儿，朋友回话：第二天上午九点，他陪庄达运一起去肿瘤专科医院看医生。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左右，那朋友开车带着庄达运来到肿瘤专科医院。到门口一看，这不是庄达运曾经带着小雨过来看病的地方吗？虽然快十年过去了，但那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庄达运跟在朋友后面，直接到病房找到呼吸科吴主任。
真道是：场景相同人非昨，求医珍病情同迫。造化弄人苦与痛，唯有担当独自博。
庄达运虽然脑海在翻腾，但也没有多少时间去回想。不一会儿，便被带到呼吸科吴主任的病区。
吴主任个头不高，看上去五十岁的样子，说起话来显得特别高大上。庄达运简要介绍了老母亲的情况，并拿出胸片递给吴主任。他把片子往读片版上一插，看了一会，便道：“这个肿瘤基本是晚期了。”
一句话说的庄达运差点哭出来。庄达运哀求道：“能否请吴主任救救老人家？”
吴主任道：“我们这儿还是有办法的。我现在这里就有两三个病人在接受我的试验疗法。”
“具体怎么治疗呢？”庄达运急切地道。
“一个疗程七天，一般情况要八到十个疗程。”
“要手术吗？”
“当然要手术了！”
“请问吴主任，总共费用多少？”
“估计二十万到三十万吧！”
“存续期可能有多长？”旁边的朋友插嘴道。
“这不好说，根据个体免疫情况，有延长三年，有延长五年的，也有延长一年的，还有延长五年以上的。”吴主任有点不耐烦起来。“你们看看要不要来这治疗，如果要来，我这正好还有一张床位。”
庄达运想了想，这试验性的治疗，不好赌啊！于是，改口道：“吴主任，我回去合计下，如果来您这里治疗，立即打电话给您，您看好不好？”
“可以！”
庄达运和朋友辞别了吴主任，出了肿瘤专科医院，直接回家了。庄达运知道，如果真是肺部肿瘤，那是很难治愈的。根据前面医院周主任的意见，这么大年纪了，不易手术治疗。庄达运以前陪小雨住院期间，也常听人说，肿瘤手术，经常也是导致病人早亡的助推剂。也有不少人，坚持保守治疗，预后也不错的。想到这些，庄达运觉得有必要，慢慢跟母亲说说，看看她的意见。
这样，庄达运就给先前那家医院的陈主任打了个电话，确定今天或明天去他们那住院，因为昨天请那位周主任看时，就讨论到住院的事，并请周主任给预留了一个床位。这个医院也是三甲，且有熟识的朋友相助，离家又比较近，应该是比较明智的选择。
庄达运回到家，母亲已经把饭做好了，还炒了盆青菜，烧了碗西红柿鸡蛋汤。就庄达运和母亲两人在家吃饭。庄达运一边吃，一边就跟母亲聊起了住院的事。
“妈，”庄达运道，“看来你暂时就不要急着回去了。等把这个病查查清楚，再说，好不好？”
“医生怎么说？”老母亲问道。
“我今天拿着你的报告到一家专科医院，托朋友找了一专家看了。专家也建议还得住院检查！”
“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还不能确定。但两个医院的医生都建议要住下来，慢慢查，应该有一定道理。”
“那就查呗！要死要活，都是天意！”
“不能这么说！不管什么病，都得听医生的，配合治疗，只会对自己有好处嘛！”庄达运安慰道。
庄达运看老母亲低头吃饭，没有言语，又补充道：“我已经和昨天去的东南医院的陈主任联系过了，要不明天早上我们就住过去？”
“行啊！”
老母亲也是个明理的人，对儿子的安排，那是一百二十个放心。
第二天早上九点左右，庄达运带着母亲来到东南医院的呼吸科，找到了周主任。那位陈主任也亲自过来跟周主任打了招呼。
床位已经收拾好了，庄达运把老母亲带到床位跟前，自己就去办手续。除了登记、缴费之外，主要是根据医生的要求，陪老母亲做各种检查。先是CT上腹部和下腹部检查，然后又预约全身骨相检查。
快中午的时候，庄达运带母亲到医院外面的小餐馆，好好地吃了一顿。下午接着做检查。
晚上，庄达运回家烧了饭菜送到了医院。
老母亲在医院呆了两天，各项化验和仪器检查的结果都出来了。庄达运抽了个空，到了周主任的办公室，跟周主任聊起了母亲的病情。周主任前几年从德国访学回来，治疗技术应该比较先进。几天前，陈主任带庄达运过来找他，感觉他人挺客气的。据周主任分析，老母亲的肿瘤已经扩散，虽然还没有到骨髓，但已涉及多脏器。现在如果做手术，恐怕没有多大效果。他建议先化疗，看看敏感性如何再说。
老母亲住院，牵涉到方方面面了。庄达运迅疾规划起来：首先，得跟母亲的妹妹通报具体实情，并希望她能够尽快过来陪陪母亲。其次，母亲若做化疗，得要有一系列准备和安排。
根据医生的治疗方案，庄达运母亲住院第四天就要开始化疗，第一个疗程是一个星期，然后回家休养三周，再做第二次化疗。
白天，庄达运能够抽时间来陪护，但晚上得找一个人。最后，姨娘答应过来。这样，庄达运轻松了不少。
但按照当时家里的情况，庄达运还在和小芳闹离婚，法院那边还等着两边质证。这样的环境下，老母亲是不可能在家里休养的。这时，庄达运想到新校区的那套办公用房，虽然装潢过了，但没有家具，住不了。
于是，庄达运赶紧利用空闲，到新校区旁边的家具城订购了两张床和几个橱柜，加上一套沙发和饭桌椅。第二天，货都送到了。厨房也需要填补，灶具、油烟机甚至锅碗瓢盆，都得置办起来，住人嘛，生活日用品也是必须的。这些都必须在母亲第一期化疗结束出院前搞定。
一切安排就绪后，庄达运就跟母亲商议，做完第一个疗程后，到新校区的房子里住着，那里也安静，到时请姨娘和舅母轮流过来陪护。
老母亲对儿子的安排，没有一点意见，但对治疗方案还是有点不放心，便问道：“是不是要手术？”
庄达运肯定地回道：“暂时不用！”
“如果手术，我就不看了！”母亲坚持道。
“虽然不做手术，但吊水治疗还是必须的。”
“那就是化疗了？”因为以前小雨住院化疗的情况，老母亲也是清楚的。
庄达运也只好做了简单说明，并安慰道：“你只管配合医生治疗，不要问这问那，一切交给我，你还不放心吗？”
老母亲淡淡的一笑，道：“我肯定放心！。如果不能治了，就回家养着！该死的，还是躲不过的。我只是担心你负担太重，要不和小芳不要离婚了？”
“那不是我这方说了算的。妈，这些事，你也不要烦神，一个心思养病。你把病养好了，就是对我的极大支持啊！”庄达运说这话的时候，喉咙里突然哽咽了一下，很快又抑制住了。
“也是！”
庄达运听得出来，老母亲的声音里既包含了无限的无奈，也带有一丝希望。不能让老母亲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三长两短，她老人家忙了一辈子，就是为了庄达运能够有所出席，跳出那个在农村的圈层，至今还没有享到庄达运的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