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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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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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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水青山终不负》连载

第一十七章 省城之行

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叶红梅和周晓阳就坐上了开往省城的第一班客车。

车厢里人不多,大多是早起赶路的小贩和办事员。叶红梅靠窗坐着,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准备的“青山岭生态修复调研报告”,这是去见郑国栋的敲门砖。周晓阳坐在她旁边,背包里装着录音设备和充电宝,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乘客。

“紧张吗?”叶红梅轻声问。

“有点。”周晓阳老实承认,“红梅姐,你说那个郑国栋,真的会帮我们吗?”

“不知道。”叶红梅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山峦,“但这是我们目前最有可能的突破口。如果连他都不愿意说,那十年前的事,可能就真的石沉大海了。”

客车在山路上颠簸,两个小时后进入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青山变成平坦的田野,再到逐渐密集的建筑。上午九点,客车驶入省城汽车站。

按照计划,他们先找了个酒店住下。叶红梅给郑国栋的老干部活动中心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工作人员。

“您好,我想预约拜访郑国栋郑老,请教一些生态保护方面的问题。”

“郑老今天下午会来下棋,您可以直接过来。不过郑老不太喜欢被打扰,您最好简单点,别占用太多时间。”

“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叶红梅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还有六个小时。我们先吃点东西,然后去活动中心附近等着。”

下午两点半,两人已经等在老干部活动中心对面的咖啡馆里。叶红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能清楚地看到活动中心的入口。周晓阳调试着录音设备,一支看起来像普通钢笔的录音笔,放在衬衫口袋里。

三点整,一个身穿灰色夹克、头发花白的老人出现在活动中心门口。他身材清瘦,背微驼,但步伐稳健。手里提着一个布袋,里面应该是象棋。

“是郑老吗?”周晓阳问。

叶红梅对照手机里的照片,那是她师兄发来的,郑国栋退休前的证件照。虽然老了十岁,但五官轮廓没变。

“是他。”叶红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过去,你在这儿等着。如果有异常,立刻给我打电话。”

“红梅姐,小心。”

叶红梅穿过马路,走进活动中心。一楼是棋牌室,七八张桌子,老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下棋、打牌。郑国栋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个胖胖的老人,两人正在摆棋子。

叶红梅没有马上过去,而是先观察了一下。郑国栋下棋很专注,眉头微蹙,手指在棋盘上轻轻敲着。胖老人显然棋艺不如他,没走几步就陷入被动。

一局终了,郑国栋赢了。胖老人笑着摇头:“老郑啊,跟你下棋就是找虐。不下了不下了,我去找老李打牌。”

胖老人离开后,郑国栋开始自己摆棋。叶红梅这才走过去。

“郑老您好,打扰一下。”

郑国栋抬起头,眼神平静但带着审视:“你是?”

“我叫叶红梅,是青山村的生态顾问,也是省农大的博士。”叶红梅递上名片和调研报告,“我在做青山岭的生态修复研究,有几个专业问题想向您请教。”

郑国栋接过名片看了看,又翻了翻报告,表情没有变化:“坐吧。”

叶红梅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青山岭……”郑国栋缓缓开口,“那个地方,我有点印象。十年前,是不是出过一起非法勘探案?”

叶红梅心跳加速,但努力保持平静:“是的。我们最近在推进生态修复时,发现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所以想多了解一些情况。”

郑国栋看着她,目光深邃:“你想了解什么?”

“我想知道,当年的举报,为什么没有结果?”叶红梅直接问出了核心问题。

郑国栋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小姑娘,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你现在做生态修复是好事,何必翻旧账?”

“因为旧账没清,新账又来了。”叶红梅说,“郑老,不瞒您说,青山岭现在又面临同样的威胁。有一家公司,以投资的名义进驻,实际上是想非法开采稀土。”

郑国栋的手顿了顿。

“而且,”叶红梅继续说,“我们查到,这家公司的老板赵永康,就是当年处理举报的经办人。”

棋室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打牌的喧哗声。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棋盘上投下光斑。

许久,郑国栋叹了口气:“赵永康……这个人,我早该处理他的。”

叶红梅屏住呼吸。

“当年那封举报信,确实转到了我这里。”郑国栋的声音低沉,“举报人林建国,是个村支书,但很有见识。他收集的证据很充分:照片、样本、检测报告,还有录音。按照程序,应该立刻立案调查。”

“那为什么?”

“因为我当时遇到了阻力。”郑国栋说,“阻力来自上面。有人打电话给我,说这个案子涉及‘地方发展大局’,要‘慎重处理’。后来赵永康主动请缨,说由他来负责初步核查。”

“然后他就把案子压下来了?”

“不止。”郑国栋放下茶杯,“他拿走了所有原始证据,说要做技术鉴定。但后来报告出来,说证据‘存在疑点’,举报‘无法核实’。我要求重新调查,但那时举报人突然失踪了,案子就不了了之。”

叶红梅握紧了手:“您知道举报人失踪的真相吗?”

郑国栋看着她,眼神复杂:“我没有证据,但有怀疑。林建国失踪后,我私下调查过,发现他失踪前,赵永康去过青山村三次。而且……”他顿了顿,“林建国的儿子,当时在读高中,差点出车祸。”

“这些您当年为什么不说?”

“我说了。”郑国栋苦笑,“但我一个人的声音,太微弱了。上面有人保赵永康,说他是‘能吏’,‘懂经济’。后来赵永康升了处长,再后来下海经商,越做越大。而我,两年后就退休了。”

老人的脸上露出疲惫和愧疚:“这件事,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遗憾。如果当年我坚持到底,也许林建国不会失踪,青山岭也不会被破坏。”

叶红梅从包里取出林建国笔记本的复印件,翻到关键几页:“郑老,这是林建国留下的笔记。里面有他收集的全部证据记录,还有赵永康威胁他的内容。”

郑国栋接过复印件,一页一页地看。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些……这些是原件吗?”

“原件我们藏起来了,这是复印件。”叶红梅说,“郑老,我们需要您的帮助。光有这些十年前的证据还不够,我们需要知道,当年还有哪些人牵涉其中,赵永康背后的保护伞是谁。”

郑国栋沉默了很久。棋室里,老人们下棋的啪嗒声、聊天的笑声,都成了背景音。

“我手里,还有一份东西。”他终于开口,“当年赵永康交上来的‘核查报告’,我留了个心眼,复印了一份。报告里有很多漏洞,我当年标出来了,但没来得及用。”

“报告在哪里?”

“在我家。”郑国栋说,“还有,我记得当年帮赵永康做‘技术鉴定’的专家,叫王志强,是省矿产研究院的。这个人后来也下海了,现在就在赵永康的公司里。”

叶红梅眼睛一亮:“您是说,那个专家现在在长青生物?”

“对,好像是技术总监之类的职务。”郑国栋说,“这个人很关键,他知道当年的真相,而且参与了造假。如果能让他开口,赵永康就跑不掉了。”

“可是怎么让他开口呢?”

“每个人都有弱点。”郑国栋说,“王志强这个人,爱财,但也怕事。当年他帮赵永康造假,是因为赵永康答应给他一大笔钱,还保证他没事。但如果他知道事情要败露,可能会选择自保。”

叶红梅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王志强入手?”

“对。”郑国栋点头,“不过要小心,这个人很滑头。你们可以先收集他现在参与非法开采的证据,然后再找他谈。”

“郑老,您愿意为我们作证吗?”

郑国栋看着窗外的阳光,许久,缓缓点头:“十年了,该有个了断了。我愿意作证,但要在关键时刻。现在说出去,会打草惊蛇。”

“我明白。”叶红梅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郑老。”

“不用谢我。”郑国栋摆摆手,“这是我欠林建国的,也是我欠青山岭的。你们做的是对的事,要坚持下去。”

离开活动中心,叶红梅回到咖啡馆。周晓阳立刻问:“怎么样?”

“有重大收获。”叶红梅压低声音,“回去再说。”

两人回到酒店,叶红梅把谈话内容详细告诉了周晓阳。周晓阳听完,兴奋地拍桌子:“太好了!这下我们有方向了!那个王志强,不就是长青生物的技术总监吗?孙总监!”

“对,孙总监应该就是王志强。”叶红梅说,“郑老说,他后来改名叫孙志强了,可能是为了避嫌。”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直接找他对质?”

“不行。”叶红梅摇头,“我们现在没证据证明他现在参与非法开采。得先抓到现行。”

她看了看时间:“现在下午四点,我们赶最后一班车回去,今晚就能到村里。青山那边,中和沉淀池今天启用,不知道顺不顺利。”

正说着,叶红梅的手机响了。是林青山打来的。

“红梅,怎么样?”

“很顺利,郑老愿意帮忙,还提供了重要线索。”叶红梅简单说了情况,“你那边呢?”

“沉淀池已经启用了,效果比预期好。”林青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pH值从2.3升到了6.8,接近中性。重金属浓度下降了百分之七十。”

“太好了!”叶红梅忍不住欢呼,“那些沉淀物呢?”

“收集起来了,等检测后做专业处理。”林青山说,“不过,今天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孙总监,就是王志强,下午带人进山了,方向就是龙潭。”林青山声音低沉,“我让赵启明悄悄跟着,但他们走得太深,赵启明不敢跟太近,怕被发现。”

叶红梅心里一紧:“他们发现沉淀池了吗?”

“应该还没有。沉淀池离龙潭还有一段距离,而且做了伪装。但他们肯定察觉到了什么,不然不会突然行动。”

“那我们得赶快回去。”

“对。”林青山说,“你们到村里后,直接来村委会,我们商量下一步计划。”

挂断电话,叶红梅和周晓阳立刻收拾东西退房,赶往汽车站。最后一班回县城的客车是下午五点,他们赶上了。

客车上,周晓阳忍不住问:“红梅姐,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叶红梅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轻声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就一定会输。”

夜幕降临时,客车抵达县城。两人又转乘最后一班乡村巴士,晚上八点多,终于回到了青山村。

村委会的灯还亮着。林青山、赵建国、赵启明都在,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显然在等他们。

“先吃饭。”林青山说,“边吃边说。”

四人围坐下来。赵启明迫不及待地汇报:“今天下午两点,孙总监带着两个人进山,背的设备很多。我悄悄跟着,看到他们直接去了龙潭那个洞口。进去大概一个小时才出来,出来时脸色很难看。”

“他们发现排污口被堵了?”周晓阳问。

“应该发现了。”赵启明说,“但他们没声张,很快就下山了。下山后,孙总监直接去找陈经理,两人关在屋里说了好久。”

林青山接着说:“晚上六点,陈经理给我打电话,说公司总部要求加快工作站建设进度,希望明天就复工。我说工人受伤的事还没查清楚,他说他们会加强安全管理,愿意提高工钱。”

“这是想用钱堵住我们的嘴。”赵建国冷哼一声。

“不止。”林青山说,“他还提出,要增加投资额度,从五百万增加到八百万。条件是,我们要放宽对他们的限制,允许他们‘更自由地开展科研活动’。”

“他们急了。”叶红梅说,“排污口被堵,稀土提取受到影响,他们必须加快进度。所以想用钱来收买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答应还是不答应?”

林青山沉思片刻:“答应。”

“啊?”周晓阳不解,“这不是让他们更肆无忌惮吗?”

“但我们也拿到了更多筹码。”林青山说,“八百万的投资,对村里来说是巨款。我们可以用这笔钱,加速生态修复和产业转型。而且,他们钱投得越多,就越舍不得放弃,越容易露出破绽。”

“有道理。”赵建国点头,“但要怎么限制他们?”

“有条件地答应。”林青山说,“明天我会提出,可以放宽限制,但必须做到三点:第一,所有科研活动要提前报备;第二,村里要派专人陪同;第三,如果发现破坏环境的行为,立即终止合作,投资款不退。”

叶红梅补充:“还可以要求他们提供详细的技术方案和设备清单,说是为了‘保障项目顺利实施’,实际上我们可以掌握他们的行动。”

“对。”林青山说,“另外,红梅,你从郑老那里得到的信息很关键。孙总监就是王志强,他知道十年前的全部内情。如果我们能拿到他参与现在非法开采的证据,再拿十年前的事威胁他,他可能会崩溃。”

“怎么拿到证据?”周晓阳问。

“他们很快就会有大动作。”林青山分析,“排污口被堵,他们的提取作业无法继续。我估计,他们会采取两种方案:要么重新开凿排污口,要么把废水运出去处理。无论哪种,都需要设备和人手,动静不会小。”

赵启明眼睛一亮:“我可以继续盯着他们!我在工地干活,能听到很多消息。”

“但要小心。”林青山严肃地说,“今天小刘的事故,很可能就是他们给我们的警告。如果他们发现你在监视,下一个出事的就是你。”

“我不怕。”赵启明挺直腰板,“青山哥,我是青山村的人,保护这里是应该的。”

赵建国拍拍儿子的肩膀,眼里有欣慰,也有担忧。

饭后,叶红梅把郑国栋给的线索详细说了一遍。当听到“王志强”就是孙总监时,林青山握紧了拳头。

“十年前,就是他做的假鉴定,让我爸的举报石沉大海。”林青山声音低沉,“十年后,他又来破坏青山岭。这个人,必须付出代价。”

“但他只是执行者。”叶红梅说,“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赵永康。我们要扳倒的,是整个利益集团。”

“一步一步来。”林青山说,“先拿到王志强参与非法开采的证据,逼他开口。然后顺藤摸瓜,揪出赵永康。”

夜深了,青山村陷入沉睡。

但村委会的灯光一直亮到很晚。四个人围在一起,研究地图,分析线索,制定计划。墙上的钟指向十二点,窗外的山林一片漆黑,只有虫鸣和风声。

第二天一早,陈经理果然又打来电话。

“林书记,考虑得怎么样了?公司那边催得紧,说如果合作顺利,后期还可能追加投资。”

林青山按照计划,提出了三个条件。陈经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需要请示一下总部。下午给您答复。”

下午三点,陈经理亲自来到村委会。

“林书记,您的条件,我们原则上同意。”他说,“不过‘专人陪同’这一条,能不能灵活一点?我们有些科研活动需要保密,外人在场不方便。”

“可以灵活。”林青山说,“但涉及进入保护区核心区域的活动,必须有人陪同。这是规定,我也没办法。”

陈经理想了想:“行,那就这样。另外,关于投资款,我们打算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三百万,签合同后三天内到账。第二期三百万,工作站建成后支付。第三期两百万,项目初见成效后支付。”

“可以。”林青山点头,“合同什么时候签?”

“明天吧。”陈经理说,“我让公司法务今晚把合同发过来,您看看。没问题的话,明天上午签字。”

“好。”

送走陈经理,林青山立刻召集叶红梅和周晓阳。

“合同要仔细看,特别是免责条款和违约责任。”叶红梅说,“他们可能会在里面埋陷阱。”

“我知道。”林青山说,“红梅,你懂法律,合同你来看。晓阳,你继续盯监控,特别是今晚。我估计,他们可能会趁合同还没签,抓紧时间行动。”

“明白!”

晚上十点,周晓阳突然冲进会议室:“青山哥,红梅姐,有情况!”

监控画面上,后山出现了三个人影,都背着大包,手里拿着工具。领头的正是孙总监。他们没有走常规路线,而是从一条极其隐蔽的小路上去,方向直奔龙潭。

“他们果然行动了。”林青山站起身,“红梅,你留在这里,随时准备报警。晓阳,你继续盯着监控,记录所有画面。我去看看。”

“太危险了!”叶红梅拉住他,“他们有三个人,而且可能带着武器。”

“我会小心的。”林青山说,“而且,赵叔和赵启明已经在附近了。我们约好了,一旦有情况,互相照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对讲机,又带上强光手电和一把军用匕首,这是他在部队时的习惯。

“保持联系。”叶红梅把另一个对讲机递给他,“每十分钟通话一次,如果没声音,我们就报警。”

“好。”

林青山出了村委会,迅速融入夜色。他没有开手电,靠着对月光的适应和对地形的熟悉,在山路上快速移动。

对讲机里传来赵建国的声音:“青山,我们在老鹰岩下面,看到他们了。三个人,正在往龙潭洞口走。”

“收到。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林青山与赵建国父子会合。三人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看着不远处龙潭洞口的三个人影。

孙总监正在指挥另外两个人安装设备。那是一个小型抽水泵,连着长长的软管。软管一端伸进龙潭,另一端接在一个密封罐上。

“他们在抽废水。”赵建国低声说,“想运出去处理。”

“不对。”林青山眯起眼睛,“你看那个罐子,上面有加热装置。他们不是要运走废水,是要现场浓缩提取。”

果然,孙总监打开了加热开关。罐子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水汽从排气孔冒出。他在本子上记录着数据,时不时看看手表。

“他们在测试浓缩效率。”林青山说,“排污口被堵,他们不能直接往龙潭排废水了,所以想改成现场浓缩,减少废物体积,然后运走固体残渣。”

“那怎么办?”赵启明问,“让他们继续吗?”

“再等等。”林青山说,“我要拍到更清楚的画面。”

他拿出手机,调到录像模式,开始拍摄。月光不够亮,但能拍到人影和设备的轮廓。孙总监的脸在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表情专注而冷漠。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抽水泵突然发出刺耳的噪音,接着冒出黑烟。一个工作人员慌忙去关电源,但已经晚了,泵机烧坏了。

孙总监骂了一句,踢了泵机一脚:“废物!这才抽了不到十分钟!”

“孙总,这水酸性太强,普通泵机受不了。”一个工作人员小声说。

“那就换耐酸泵!明天就运过来!”孙总监烦躁地说,“老板催得紧,这个月必须出第一批产品。”

“可是耐酸泵动静大,容易被发现……”

“管不了那么多了。”孙总监打断他,“先把现场收拾干净,明天再来。”

三人开始收拾设备。林青山继续拍摄,直到他们离开。

等孙总监一行走远后,林青山三人从藏身处出来,走到龙潭边。烧坏的泵机还扔在那里,旁边散落着工具和几个空罐子。

林青山捡起一个罐子,闻了闻,刺鼻的酸味。

“证据确凿。”他说,“明天,我们可以行动了。”

对讲机里传来叶红梅的声音:“青山,你们没事吧?”

“没事,收获很大。”林青山说,“红梅,明天合同照签,但要加上一条:如果发现任何非法开采行为,村里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追究法律责任。”

“明白。”

夜风吹过龙潭,水面泛起诡异的波纹。那个被堵住的排污口,暂时安静了。但林青山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孙总监已经急了,赵永康也急了。

狗急会跳墙。

而他们,必须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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