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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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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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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水青山终不负》连载

第二十七章 法槌落定

县法院的审判庭,座无虚席。

赵永康、李振邦、王志强三人并排坐在被告席上,神情各异。赵永康依然挺直腰板,面无表情;李振邦低着头,不敢看人;王志强则一脸颓丧,眼神空洞。

旁听席上,林青山、叶红梅、周晓阳、赵建国、阿娣奶奶等青山村的代表坐在前排。后面还有媒体记者、群众代表,以及名单上部分涉案人员的家属,他们是来听判决的。

庭审开始,公诉人宣读起诉书,罪名包括:非法采矿罪、污染环境罪、行贿罪、故意伤害致死罪(李振邦)、包庇罪、毁灭证据罪等,洋洋洒洒十几项。

证据确凿,辩护律师也没太多发挥空间。质证环节,那些照片、账本、U盘、笔记本一一呈现,触目惊心。

轮到林青山作证时,法庭格外安静。

他走到证人席,宣誓,然后平静地陈述:“我父亲林建国,十年前发现赵永康非法勘探稀土,收集证据准备举报。2005年12月5日,他最后一次进山,再也没回来。十年后,我们在龙潭下游找到了他的遗体。根据法医鉴定和李振邦的供述,他是被推下山崖致死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这十年,我父亲用生命保护的青山岭,被继续破坏。龙潭成了强酸废水池,后山滑坡,村民的健康受到威胁。直到今年,我们才开始治理。但有些破坏是不可逆的,有些损失无法弥补。”

他看向被告席:“我今天站在这里,不只是为我父亲讨公道,也是为青山村、为这片土地讨公道。绿水青山不是某些人的私产,不是可以随意买卖、破坏的商品。它是我们共同的家园,是子孙后代的根。”

旁听席上,有人抹眼泪。

赵永康的律师提问:“林青山先生,你说你父亲是守护者。但据我们了解,当年青山村很穷,村民都希望开发矿产致富。你父亲反对开发,是不是阻碍了村里发展?”

这个问题很刁钻。

林青山回答:“发展不等于破坏。我父亲反对的是非法、破坏性的开采,而不是合理开发。事实上,他生前就在探索绿色发展的路子,留下了很多笔记和方案。我们现在做的生态修复和产业规划,很多思路都来自他。”

他顿了顿:“真正的造福村民,不是把山挖空、把水污染,然后拿一点补偿款。而是让这片土地可持续地提供生计,让子孙后代还能在这里生活。这才是真正的发展。”

掌声在旁听席响起,法官敲槌制止。

庭审持续了一整天。下午五点,法官宣布休庭,次日宣判。

晚上,林青山等人住在县城的旅馆。大家心情都很复杂,既期待公正的判决,又感慨万千。

赵建国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青山,你爸要是看到今天,一定欣慰。但他肯定更希望看到青山岭变绿,看到村民过上好日子。”

“我知道。”林青山说,“所以判决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拿了赔偿款,我们要全部投入修复和产业。”

阿娣奶奶叹气:“李振邦那个畜生,当年多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被钱迷了眼?”

没人回答。人心难测,利益面前,亲情、良心都可能被抛弃。

第二天上午,宣判。

法庭肃静,所有人起立。

法官宣读判决书:

“被告人赵永康,犯非法采矿罪、污染环境罪、行贿罪、教唆罪、毁灭证据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五百万元。追缴全部违法所得。”

“被告人李振邦,犯故意伤害致死罪、包庇罪、非法采矿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被告人王志强,犯非法采矿罪、污染环境罪、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

“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三被告人共同赔偿青山村生态修复费用八百万元,赔偿林建国家属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一百二十万元。”

法槌落下。

赵永康依然面无表情,但眼神黯淡了。李振邦当场痛哭,被法警带下去。王志强瘫软在地。

旁听席上,有人叫好,有人叹息。

林青山的舅妈没来,托人带话:尊重判决,不上诉。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周晓阳开了直播,简单通报了判决结果。评论区一片欢呼,但也有理性讨论:

“二十年,能弥补十年的破坏吗?”

“赔偿款要真正用到修复上!”

“青山村加油!”

林青山对着镜头说:“各位网友,判决下来了,但我们的工作才刚开始。赔偿款我们会全部公开,用于生态修复和产业发展。欢迎大家监督。”

关掉直播,张主任走过来:“林青山同志,赔偿款会尽快划拨。省里要求专款专用,每季度审计。你们要做好规划,用好每一分钱。”

“明白。”

“另外,”张主任压低声音,“放火和传谣的事,有线索了。那辆省城牌照的车,是一个矿业公司老板的。这个人叫钱百万,做砂石生意的,最近在打听青山岭的稀土。估计是看赵永康倒了,想捡漏。”

林青山皱眉:“他还在活动?”

“暂时没动静了。可能是看你们合作社搞起来了,村民团结,不好下手。但还是要警惕。”

“谢谢张主任提醒。”

回到青山村,判决结果已经传开。村民聚在村委会门口,等林青山回来。

老孙头第一个上前:“青山,赔偿款真能给咱们村?”

“能。”林青山大声说,“八百万元,全部入账‘青山岭生态修复基金’。每一笔支出,都会公示。大家随时可以查账。”

村民欢呼起来。

有了这笔钱,很多事就好办了:可以买更先进的设备,可以请更好的技术团队,可以加快产业建设。

但林青山知道,钱不能乱花。他和叶红梅、王工程师连夜开会,重新制定计划。

“八百万元,加上省里的三百万,绿源生态的投资,一共一千五百万左右。”王工程师在白板上计算,“我的建议是:四百万用于龙潭深度治理,三百万用于茶园和菜园基础设施建设,两百万用于旅游配套设施,两百万作为风险基金和日常运营,剩下的四百万分批投入,根据进度调整。”

林青山点头:“我同意。但有个原则:所有项目,优先雇佣本村村民,让大家在家门口挣钱。技术岗位可以外请,但普通岗位必须本地化。”

“这个好。”叶红梅说,“既能增加收入,又能提升村民的技能。”

计划定下,开始执行。

龙潭深度治理工程启动,省环保科技公司的团队进驻。他们带来了更专业的设备,开始对深层土壤和地下水进行修复。

茶园和菜园开始平整土地,修建灌溉系统。张伟派来的技术员住在村里,手把手教村民有机种植技术。

旅游规划方案出来了,“山水之间”的陈总亲自来考察,确定了第一期投资:改造十栋民宿,修建三个观景台,培训十个本地导游。

阿娣奶奶的植物染培训班开了第三期,有二十多个妇女报名。周晓阳注册了品牌“青山染”,设计了包装,开了网店。第一批产品上线,三天卖了一千多件。

赵启明的生态服务队扩充到十五人,负责巡山、监测、维护。他们穿着统一的马甲,骑着电动车,成了村里一道风景线。

一切都在加速。

但林青山没有放松警惕。他让赵启明继续巡逻,特别是晚上。又组织了村民联防队,轮流值班。

这天晚上,林青山和叶红梅在后山巡查。月光很好,能看清山路。

走到龙潭附近时,叶红梅突然停下:“青山,你听。”

有细微的动静,像是脚步声。

两人躲到树后,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两个黑影从树林里钻出来,背着包,拿着手电,鬼鬼祟祟地靠近龙潭边的设备箱。

“什么人!”林青山打开强光手电照过去。

那两人吓了一跳,转身想跑。但赵启明带着联防队从另一侧包抄过来,堵住了去路。

手电光下,看清了:两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穿着运动装,不像本地人。

“你们干什么的?”赵启明问。

“我们……我们是驴友,迷路了。”其中一个人说。

“迷路?”林青山走过去,打开他们的背包,里面不是登山装备,而是扳手、钳子、还有一个小型切割机。“驴友带这个?”

两人不说话了。

带回村委会一问,他们交代了:是钱百万雇的,任务是破坏龙潭的治理设备,制造故障,拖延工程进度。

“钱百万给了我们五千块钱,说事成后再给五千。”一个年轻人哭丧着脸,“我们就是贪小便宜,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林青山报警。警察把人带走,顺藤摸瓜,找到了钱百万。证据确凿,钱百万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被拘留。

这一次,没掀起太大波澜。村民已经见怪不怪了,想打青山岭主意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秋去冬来,青山村迎来了修复后的第一个冬天。

龙潭的水清了,虽然还不是清澈见底,但至少能看到水下的石头。后山的树苗挺过了第一季,虽然长得慢,但都活着。茶园里,新种的茶苗盖上了防寒膜,等待春天。

合作社的第一次分红在春节前举行。虽然不多,每户分了三千块钱,但意义重大,这是修复和产业带来的第一笔实实在在的收入。

老孙头拿着钱,手在抖:“真分到钱了,真分到了。”

他找到林青山:“青山,我那三分地,明年全种茶!不种菜了!”

林青山笑:“孙叔,您想好了?种茶前三年没收入。”

“想好了!”老孙头斩钉截铁,“跟着合作社,有奔头!”

除夕夜,青山村办了场团圆宴。所有村民聚在村委会大院,一起吃年夜饭。

林青山举杯:“乡亲们,这一年,咱们经历了太多。有痛苦,有挣扎,有希望,也有收获。但最重要的是,咱们团结起来了。青山岭是咱们的根,咱们一起守,一起治,一起富!”

“干杯!”

鞭炮声中,新年到来。

叶红梅悄悄握住林青山的手:“青山,明年会更好。”

“嗯,会更好。”

但他们都知道,路还长。

春天,要扩大茶园,要启动旅游,要应对新的挑战。

夏天,要防汛,要防病虫害,要接待游客。

秋天,要收获,要销售,要总结。

冬天,要规划,要学习,要提升。

一年四季,周而复始。

但这就是生活,这就是奋斗。

深夜,林青山一个人来到后山,站在父亲坟前。

坟头的草已经枯黄,但根还在地下,等待春天。

“爸,判决下来了,凶手伏法了。青山岭在变好,村民有了希望。您安息吧。”

山风吹过,像父亲的回应。

远处,青山村的灯火,温暖而明亮。

那里有家,有亲人,有未来。

而这一切,始于十年前一个村支书的坚守,成于十年后一群人的不放弃。

绿水青山,终不负人。

守护绿水青山的人,亦被时代所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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