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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董的第二次出手，比第一次更隐蔽。
那天下午，村里来了个陌生人。三十多岁，戴眼镜，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很斯文。他直接找到村委会，说要见林青山。
“林书记，我是省城一家投资公司的，姓刘。”他递上名片，“我们公司想收购青山村的茶叶和染品，价格是市场价的两倍。”
林青山接过名片看了看:“刘总，你们为什么出这么高的价？”
“因为我们看好青山村的品牌。”刘总笑着说，“你们的茶叶和染品现在名气很大，出口到国外都没问题。我们公司有渠道，有资源，能帮你们做大做强。”
“怎么做？”
“签独家代理协议。”刘总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以后你们的产品，只能卖给我们。我们负责销售，你们只管生产。”
林青山翻了翻合同。条款很多，但核心就一条:青山村的产品，五年内只能卖给这家公司，价格由公司定。
“刘总，这个协议，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稳定啊。”刘总说，“你们不用担心销路，只管生产就行。而且价格比市场价高，你们稳赚不赔。”
林青山摇头:“刘总，价格高是好事，但独家代理风险太大了。万一你们公司出问题，我们的产品卖给谁？”
“我们公司实力雄厚，不会出问题。”刘总说。
“那也得考虑。”林青山站起来，“刘总，合同留下，我们研究研究。”
刘总走了。林青山把合同给叶红梅看。叶红梅看完，皱眉:“这个合同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看这条。”叶红梅指着其中一行，“‘乙方有权根据市场情况调整收购价格。’也就是说，他们可以随时降价。现在说两倍，等签了合同，可能就变成一半了。”
林青山冷笑:“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周晓阳也凑过来看:“这不就是变相的控制吗？先把咱们绑住，再慢慢压价。”
“对。”林青山说，“而且他们背后，可能还有人。”
他给张主任打了电话。张主任听完，说:“那家公司我查过了，是姓董的控制的空壳公司。他这是想通过收购产品，间接控制青山村的产业。”
“那怎么办？”
“拒绝他。”张主任说，“但别硬来。就说合作社的章程规定，不能签独家代理协议。让他找合作社谈。”
林青山明白了。这是把球踢给合作社，让姓董的直接面对村民。
第二天，刘总又来了。林青山把合作社的章程给他看:“刘总，我们合作社有规定，不能签独家代理。你要是想收购，可以跟合作社谈，但只能签普通供销合同，不能独家。”
刘总脸色变了:“林书记，你这是耍我？”
“不是耍你，是规矩。”林青山说，“合作社的章程是全体村民定的，我不能改。”
刘总气呼呼地走了。
晚上，林青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是姓董的，声音阴冷:“林青山，你够狠。”
“董老板，你也不差。”林青山说，“收购不行就来偷，偷不行就来骗。你花样挺多啊。”
姓董的冷笑:“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青山村的事，没完。”
“那就走着瞧。”
电话挂了。林青山握着手机，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愤怒。
叶红梅走过来，轻声问:“又是姓董的？”
“嗯。”
“他说什么？”
“说没完。”
叶红梅沉默了一会儿，说:“青山，咱们不能总被动挨打。得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
“查他的底。”叶红梅说，“他为什么这么急着要龙潭草？为什么这么急着要控制青山村？肯定不只是矿山的事。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利益。”
林青山想了想:“你说得对。我给张主任打电话，让他帮忙查。”
张主任听完，说:“我早就想查他了，但一直没证据。你们如果能找到线索，我这边就好办了。”
“什么线索？”
“比如，他和什么人联系，资金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张主任说，“他这种老狐狸，做事很谨慎，但总有破绽。”
挂了电话，林青山把周晓阳叫来:“晓阳，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
“查姓董的。把他的底细查清楚。特别是他最近在跟谁联系，资金有什么动向。”
周晓阳眼睛亮了:“这个我在行！我在网上有点人脉，可以帮忙查。”
“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周晓阳像个侦探一样，在网上搜罗姓董的信息。他联系了几个做金融的朋友，查了姓董的公司注册信息、资金流水、关联企业。
半个月后，他整理出了一份厚厚的材料。
“青山哥，你看。”他把材料摊开，“姓董的不只是做矿山的。他还在做期货，做股票，做房地产。他的资金链很复杂，很多钱都是借的。”
“借的？”
“对。他欠了好几个亿的债，利息很高。所以他才急着要龙潭草，急着要控制青山村。他的矿山如果不能复工，他就破产了。”
林青山明白了。姓董的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保命。
“还有，”周晓阳继续说，“他和省里一个领导关系很近。那个领导，就是当年帮赵永康说话的人。”
“谁？”
“姓孙，副省长。”
林青山心里一震。副省长，这个级别，不是他能碰的。
他给张主任打电话。张主任听完，沉默了很久。
“林书记，这事你到此为止。”张主任说，“剩下的，交给我们。”
“张主任，你能查他？”
“不是我能查，是上面能查。”张主任说，“姓孙的，早就被盯上了。只是缺证据。你提供的这些，很关键。”
挂了电话，林青山长长地出了口气。
叶红梅问:“怎么样了？”
“张主任说，剩下的交给他们。”林青山说，“咱们能做的，都做了。”
叶红梅握住他的手:“那就等吧。”
林青山点点头，看着窗外的青山。
月光下，青山岭静静的。
他知道，这场仗，快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