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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牛回来的第三天，省纪委的周主任亲自来了青山村。
这次他没带别人，就带了一个司机。车停在村委会门口时，林青山正在院子里跟赵启明说巡逻的事。
“周主任？”林青山迎上去，“您怎么亲自来了？”
“进去说。”周主任面色严肃，快步走进会议室。
关上门，周主任才开口：“姓董的跑了。”
林青山心里一沉：“跑了？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周主任坐下来，“我们的人去抓他，扑了个空。家里、公司、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没人。电话也关机了。”
“他是不是知道风声了？”
“很有可能。”周主任说，“他的关系网还没清理干净，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林青山皱眉：“那郑建国呢？”
“郑建国也被惊动了，但他没跑，主动来了纪委交代问题。”周主任说，“他交代了不少事，但把主要责任都推给了姓董的，说自己只是被利用。”
叶红梅端了茶进来，听到对话，忍不住问：“那刘厅长呢？”
“刘厅长还在里面，但他也交代了一些事。”周主任接过茶，“问题是，姓董的跑了，很多证据链就断了。郑建国和刘厅长的口供，都需要姓董的来印证。”
林青山沉默了一会儿：“周主任，您需要我做什么？”
“第一，继续盯着村里，姓董的可能往你们这边跑。他在外面待不下去，也许会来青山村找机会。”周主任说，“第二，保护好林大牛。他是见过姓董的的人，也是重要证人。”
“明白。”
周主任走后，林青山把周晓阳和赵启明叫来，把情况说了。
“姓董的跑了？”周晓阳瞪大了眼，“他不是挺牛的吗？怎么一听说要抓他，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种人，嘴上硬，心里虚。”赵建国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旱烟，“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第一个跑的就是他。”
林青山看向赵启明：“启明，从今晚开始，巡逻再加一组人。所有进村的路口都要有人盯着，特别是晚上。姓董的如果来了，不能让他跑掉。”
“好。”
“晓阳，你把姓董的照片发到群里，让村民们都看看。发现可疑的人，马上报告。”
“明白。”
安排完，林青山去了林大牛的房间。
林大牛正躺在床上发呆，看见林青山进来，坐起来：“青山书记，我听说姓董的跑了？”
“嗯。”林青山在床边坐下，“但你别担心，我们有人保护你。”
“我不担心。”林大牛说，“我担心的是，姓董的跑了，案子还能不能查下去？”
“能。”林青山说，“他跑不了一辈子。”
林大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青山书记，我有个事没跟你们说。”
“什么事？”
“姓董的在青山村，可能还有内应。”
林青山心里一震：“谁？”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林大牛摇头，“但有一次，赵永康跟姓董的通电话，我听到了几句。赵永康说，‘村里的事你放心，有人盯着。’姓董的问是谁，赵永康说，‘你见过的，就是那个……’然后声音小了，我没听清。”
“你觉得是谁？”
林大牛想了想：“可能是林福顺，也可能是……王永强。”
王永强。林青山想起赵启明说过，后山有人转悠，跑步姿势像王永强。这人果然没走远。
“我知道了。”林青山站起来，“大牛哥，你好好休息，别多想。”
从房间出来，林青山给张主任打了电话，把王永强的事说了一遍。
张主任听完，说：“王永强这个人，我们也在查。他跟姓董的有生意往来，姓董的跑之前，给他转过一笔钱。不多，五万块。”
“五万块？这是封口费？”
“很有可能。”张主任说，“你们要盯紧王永强，他可能是姓董的在村里的眼线。”
挂了电话，林青山把赵启明叫来：“启明，你派两个人盯着王永强。他去了哪儿，见了谁，都记下来。”
“好。”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姓董的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再出现过。王永强也老实了，每天待在出租屋里，连门都不出。
但林青山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四天晚上，周晓阳突然打来电话，声音很急：“青山哥，我看到姓董的了！”
“在哪儿？”
“后山！他在后山那个废弃的气象站附近！我刚从无人机画面里看到的！”
林青山抓起手电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叶红梅追上来：“我跟你去！”
“不行，太危险了。”
“我认识路，能帮你。”叶红梅已经穿好了外套。
两人骑上摩托车，往后山开。夜风很凉，吹得脸生疼。林青山把油门拧到最大，摩托车在山路上颠簸。
到了气象站附近，林青山停下车，关掉车灯。月光下，气象站的轮廓影影绰绰，里面没有灯。
“你在这儿等着。”林青山对叶红梅说，“我过去看看。”
“小心。”
林青山摸黑往前走，手里握着手电，但没打开。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轻。
快到气象站时，他听到了说话声。
“……你放心，我在这儿待几天，等风头过了就走。”这是姓董的声音，压得很低。
“董老板，你可别连累我。”另一个声音，是王永强。
“连累你？你以为你跑得掉？那五万块你收了，就是同伙。”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少废话。给我弄点吃的，明天一早送我出山。”
林青山屏住呼吸，慢慢靠近窗户。透过破旧的玻璃，他看到了两个黑影。姓董的坐在椅子上，王永强站在旁边，一脸慌张。
林青山退回暗处，拿出手机给张主任发信息：“在后山气象站，姓董的在这儿。”
张主任秒回：“别打草惊蛇，我们马上到。”
林青山把手机收好，蹲在灌木丛后面，盯着气象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响。林青山的手心全是汗。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山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
林青山回头，看到几个黑影正摸黑上山。领头的正是张主任。
“人在里面？”张主任低声问。
“在。姓董的和王永强。”
张主任一挥手，几个人迅速包围了气象站。
“行动！”
门被踹开，手电光同时亮起。姓董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摁在了地上。
“董志强，你涉嫌行贿、非法采矿、串通投标，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姓董的挣扎了几下，被戴上了手铐。王永强瘫在地上，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青山站在门口，看着姓董的被押出来。
月光下，姓董的抬起头，看到了林青山。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绝望。
“林青山，你以为你赢了？”他声音沙哑。
“我没赢。”林青山说，“但我爸赢了。青山村赢了。”
姓董的被押上警车，带走了。王永强也被带走。
气象站前恢复了平静。月光洒在地上，白花花的，像下了霜。
叶红梅走过来，握住林青山的手：“结束了。”
“嗯。”林青山点点头，“结束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结束，是姓董的被判刑，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都被揪出来。
而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