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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董的提前出狱这事，林青山没跟村里人提。
不是存心要瞒。是说了没用，反倒让大家睡不安稳。青山村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光景，没必要让村民跟着提心吊胆。
但他自己心里有数。姓董的能提前出来，背后肯定有人使劲。而且这人还惦记着青山村，说明对龙潭草始终没死心。
林青山给张主任打了电话，问能不能调几个人来村里驻点。张主任在电话里说，县里警力紧张，只能安排人定期过来巡逻。
“林书记，你们自己也得加强防范。”张主任语气沉了沉，“姓董的这人，不达目的不罢休。他在里头蹲了一年多，憋着一口气呢。”
“我明白。”
挂了电话，林青山把赵启明叫到村委会。
“启明，从今晚开始，巡逻加一组人。晚上别留空档。”
赵启明愣了下：“青山哥，出啥事了？”
“没啥，防患于未然。”林青山没提姓董的。
赵启明没再多问，点了头就出去安排了。
接下来大半个月，青山村看着跟往常一样，但实际上每个人都绷着根弦。赵启明带着生态服务队，每天晚上巡到后半夜。周晓阳也把直播镜头老往山上扫，嘴上说是拍风景，其实是盯着有没有生面孔进山。
一个月过去了，什么事都没发生。
林青山有时候也琢磨，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也许姓董的真在里面待老实了？也许他找了别的门路发财？
但第二个月刚开头，就出事了。
那天凌晨两点多，林青山被手机震醒。赵启明打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急：“青山哥，有人摸进山了！”
林青山一下坐起来：“几个人？”
“两个。从后山那条小路上去的。我们没惊动他们，跟在后面。”
“我马上到。”
林青山套上衣服，抓起手电就往外走。叶红梅被吵醒了，问怎么了，他说没事让他去看看，让她在家等着。
到后山的时候，赵启明和两个队员正蹲在一丛灌木后头。看见林青山来了，赵启明抬手指了指上面：“那呢。”
林青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两个黑影正往研究站方向移动。走得不慢，路线很熟，肯定不是头一回来。
“他们要干啥？”林青山低声问。
“不清楚。”赵启明说，“但肯定不是好事。”
四个人悄悄跟在后面，保持着二三十米的距离。那两个人到了研究站门口，停下来四处张望了一圈，然后从包里掏出工具，开始撬门。
林青山心里咯噔一下。研究站里放着龙潭草的样本，还有沈老他们做实验留下的数据资料。这些东西要是被偷了，损失没法估量。
“报警。”林青山说。
赵启明拿出手机拨了110。
那两个人撬了五六分钟，门开了。他们闪身进去，从里面把门带上。
林青山在外头等了十来分钟，里头一点动静没有。他差点想冲进去，但还是忍住了。警察没到之前不能打草惊蛇，万一跑了人，以后更难抓。
又过了几分钟，警笛声由远及近。那两个人听见声音，从研究站里冲出来想跑。但赵启明早就带着人堵住了路口。
“别动！警察马上到！”
那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分开跑。一个往山上跑，一个往山下跑。
林青山拔腿就追往山上那个。那人跑得不慢，但林青山当过兵，体力跟得上。追了十几分钟，距离越拉越近。
“别跑了！”
他一把抓住那人的衣服后摆。那人猛地回头，一拳抡过来。林青山偏头躲过，反手一拧，把人摁在地上。
“谁让你来的？”
那人不吭声。
警察很快到了。另一个跑下山的也被抓住了。两个人被押上警车，带回派出所。
审讯结果第二天就出来了。那两人交代，是姓董的雇他们来的，任务就是偷龙潭草样本和研究数据。姓董的先给了五万，说事成之后再给五万。
林青山听完，脸都青了。
他给张主任打电话。张主任说：“姓董的这是狗急跳墙了。他知道明着来行不通，就来暗的。林书记，你们得小心，这人可能还有后手。”
“那现在怎么办？”
“我向上级汇报。姓董的这是再次犯罪，按理说能抓回去。但得有证据，证明是他指使的。”
“那两个人不能作证吗？”
“能。但他们说跟雇主只在网上联系过，不知道真实身份。证据链不完整，光凭这个很难定罪。”
林青山半天没说话。
张主任又说：“林书记，你也别太着急。姓董的这次没得手，肯定不甘心，还会再来。咱们把网布好，等他自投罗网。”
挂了电话，林青山把赵启明叫来。
“研究站的安保得再加强。门锁全换掉，加一道铁门。窗户也得加固，该焊死的焊死。”
“好。”
“还有，巡逻不能停，一天都不能松懈。”
“明白。”
研究站加固之后，又平静了一阵子。但林青山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东西。姓董的就像条毒蛇，躲在暗处，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蹿出来咬一口。
这天傍晚，林青山和叶红梅去后山散步。走到龙潭边，看见那些龙潭草长得正旺，绿得发亮，在夕阳底下泛着光。
“红梅，你说姓董的为啥这么死心眼？”林青山忽然问。
叶红梅想了想：“因为龙潭草能救他的矿山。他那矿山因为污染被关了，要是能有龙潭草这种能吸重金属的东西，矿山就能重新开起来。这背后的钱，不是几百万，是几个亿。”
林青山点点头：“所以他不会放手的。”
“对。”叶红梅说，“但咱们也不能放手。龙潭草是青山村的，是国家的，不能让他拿来当赚钱的工具。”
林青山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草叶子。叶子很滑，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儿。
“这些草，比我爸的命还值钱。”他低声说。
叶红梅也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别胡说。你爸的命，比啥都值钱。”
林青山没接话，站起来，望着远处的山。
夕阳快落下去了，天边烧得通红。
他知道，这场仗，还远没打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