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厦谋篇觅贵人,
梦趋权翼叩朱门。
凉商慧眼观时势,
城起高楼志自存。
2007年的凉城,房地产市场像被点燃的干柴,火势一日旺过一日。这火不只在新城区燃烧,更在老城区蔓延,烧进了每一个凉城人的心里。
清晨六点,草堂房屋中介的总经理办公室里,肖路已经坐了一个小时。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窗外,塔吊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打桩机的轰鸣声已经隐约可闻——这个城市,这打桩机声比大多数人醒得都早。
他指尖划过一份份销售报表。安居苑项目的最后一批房源,在上个月全部售罄。报表上的数字红得刺眼——溢价收入两千三百六十七万,扣除各项成本和分成,净利润一千八百余万。这笔钱,像滚烫的岩浆,在他的银行账户里流淌,既是底气,也是诱惑。
“肖总,您又是一夜没回?”助理小陈端着早餐进来,看到烟灰缸里的景象,皱了皱眉,“王姐打电话来了,说您家里老人让您今天务必回家吃饭。”
肖路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城西那块地有消息了吗?”
“老周副总已经在路上了,说拿到了招标文件的详细版。”
肖路点点头,走到窗前。从这栋十二层的写字楼望出去,半个凉城尽收眼底。东边是老城区,低矮的房屋密密麻麻;西边是新区,高楼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南边是工业园区,烟囱林立;北边是规划的生态区,现在还是一片农田。
他的目光落在西边。那里,即将开标的城西地块,像一颗镶嵌在湿地公园旁的翡翠,吸引着无数贪婪的目光。
手机震动,是财务总监李雪梅发来的短信:“肖总,两千多万流动资金,按您的指示已经分批转入新设立的龙源草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银行那边希望我们尽快确定资金用途,他们可以配套贷款。”
肖路回复:“等我今天开会决定。”
门被推开,副总老周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肖总,拿到了!城西地块的详细指标和竞标要求。”
老周五十出头,是凉城本地人,在房地产行业摸爬滚打了二十年。他是肖路花重金从一家大型开发商挖来的,看中的就是他在本地的人脉和经验。
“坐下说。”肖路回到办公桌前。
老周摊开文件,手指在地图上比划:“地块总面积八十六亩,容积率2.5,限高八十米。规划用途是商住混合,商业比例不能超过百分之三十。起始价一亿两千万,保证金两千万,下个月八号开标。”
“竞争对手有哪些?”
“已经报名的有七家。”老周翻开另一份文件,“最强劲的是本地的龙腾地产和省城来的恒发集团。龙腾的老板张海龙,您知道吧?凉城的地头蛇,十年前靠拆迁起家,现在手里有三个在建项目。恒发是上市公司,资金雄厚,他们这次志在必得。”
肖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还有五家小公司,实力一般,应该是来凑数的。”老周合上文件,看着肖路,“肖总,说句实话,咱们草堂中介在销售代理这块是龙头,但房地产开发……咱们是新手。资金、资质、经验、人脉,哪一样都比不过龙腾和恒发。”
肖路站起身,又在窗前踱步:“老周,你觉得凉城的房地产还能火多久?”
“至少五年。”老周毫不犹豫,“国家在推进城镇化,凉城是区域中心城市,每年新增人口超过十万。住房刚性需求摆在那里。而且您看,”他走到肖路身边,指着窗外,“老城区的房子,都是八九十年代建的,没有电梯,没有停车位,户型落后。改善型需求更大。”
“所以,如果我们只做代理销售,永远是在喝别人剩下的汤。”肖路转过身,眼神锐利,“开发商拿地的时候,楼面价一千五一平;盖好了,成本价三千;卖给我们代理,底价四千;我们卖五千,赚一千的差价。可开发商呢?他们赚的是两千五一平!”
老周点头:“是这个理。可房地产开发水太深了。从拿地、规划、报建、施工到销售,每一个环节都要打通关系。咱们草堂中介这几年积累的,主要是销售端的人脉。开发端……咱们是空白。”
“所以我们要补上这个空白。”肖路回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
老周接过来,翻开一看,眼睛瞪大了:“龙源草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注册好了?注册资本五千万?肖总,您这是……”
“蓄谋已久。”肖路笑了,笑容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从三年前代理第一个楼盘开始,我就在等这一天。中介业务是我们的现金流,房地产开发才是我们的未来。”
“可是资金呢?”老周皱眉,“就算把安居苑赚的钱全投进去,也才两千万。五千万注册资本是虚的,实际到位资金必须达到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一千五百万。咱们的流动资金只有两千多万,全砸进去,中介业务怎么办?”
“钱的事我想办法。”肖路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低价拿到城西这块地。按市场价估算,那块地最终成交价不会低于两亿。如果我们按这个价拿,资金链马上就会断。”
老周沉默了。他明白肖路的意思——在凉城,想要低价拿地,光有钱没用,必须得有硬关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窗外,一辆混凝土搅拌车轰隆隆驶过,扬起一片尘土。
“肖总,”老周终于开口,“我在凉城这么多年,认识的人不少。住建局、规划局、国土局,都有熟人。但要说能决定地块价格的……”他摇摇头,“至少得是市领导那个级别。”
“市领导……”肖路喃喃重复,突然眼睛一亮,“老周,我记得你说过,你爱人有个表弟在市政府工作?”
“对,在秘书三科,给领导写材料的。但接触不到核心决策。”
“他能接触到谁?”
老周想了想:“他所在的三科,主要服务分管城建、国土的孔副市长。”
“孔副市长?”肖路的心跳突然加快,“主管住建、国土、规划的那个?”
“对,孔庆东,来凉城三年了,据说背景很深,是省里空降下来的。”
肖路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想起了一个人——高中同学赵磊。赵磊是凉城本地人,毕业后进了市财政局,虽然只是个小科长,但毕竟在体制内。
“老周,你先去准备竞标材料,按正常程序走。”肖路做了决定,“关系这边,我来想办法。”
当天下午,肖路拨通了赵磊的电话。
两人高中时关系不错,但毕业后各奔东西,联系渐少。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的同学聚会,那时肖路的中介公司刚起步,赵磊已经是财政局预算科的副科长了。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喂?哪位?”赵磊的声音带着官腔。
“磊子,是我,肖路。”
“肖路?”赵磊愣了两秒,随即热情起来,“哎呀,老同学!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听说你现在生意做得很大啊,草堂中介在凉城可是响当当的牌子!”
“混口饭吃罢了,哪比得上你端铁饭碗的。”肖路寒暄几句,切入正题,“晚上有空吗?好久没见了,一起吃个饭?”
赵磊迟疑了一下:“今晚……本来有个应酬。不过老同学开口了,我推掉就是。你说地方。”
“就咱们高中时常去的那家老菜馆吧,怀旧。”
“行,六点半见。”
挂了电话,肖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他知道,赵磊这种在体制内混了十几年的人,最是敏感。自己突然约饭,对方肯定能猜到有事相求。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傍晚六点半,老菜馆的包厢里,两个中年男人相对而坐。
菜是高中时爱吃的几样:红烧鲤鱼、家常豆腐、醋溜白菜、西红柿鸡蛋汤。酒是本地产的粮食酒,三十八度,不烈但后劲足。
三杯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两人回忆着高中时的糗事——谁追女同学被拒绝了,谁考试作弊被逮住了,谁翻墙上网吧被校长抓住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赵磊感慨,“一转眼,咱们都四十了。我记得你当年说,要成为凉城最有钱的人。现在看,还真有可能。”
“有钱?”肖路苦笑,“磊子,你是不知道做生意的难。表面风光,背后辛酸。哪像你们,旱涝保收,社会地位还高。”
赵磊摆摆手:“得了吧,我们那点死工资,饿不死也撑不着。而且体制内……勾心斗角,累心。”
肖路给赵磊满上酒:“磊子,今天约你,一是叙旧,二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赵磊放下酒杯,表情严肃起来:“什么事?能帮的我一定帮。”
肖路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竞拍城西地块,想找关系低价拿地。
赵磊听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肖路,”他缓缓开口,“你这步子迈得太大了。代理销售和房地产开发,完全是两码事。后者水太深,搞不好会淹死人的。”
“我知道风险,但机会摆在眼前,不能不抓住。”肖路眼神坚定,“磊子,你在体制内这么多年,人脉广。能不能帮我引荐引荐,认识一下管这块的领导?尤其是孔副市长那边。”
赵磊皱起眉头,又喝了一杯酒,像是在下决心。
“说实话,孔副市长这个级别,我接触不到。”他说,“不过……我有个远房表姐夫,他爱人和孔副市长的爱人是亲姐妹。”
肖路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是说……”
“对,我表姐夫叫王建军,在市交通局工作。他爱人王秀英,和孔副市长的爱人王秀兰是亲姐妹。”赵磊压低声音,“王姐——就是孔副市长的爱人——我见过几次,人很和气,喜欢养花、跳广场舞。”
肖路激动得差点站起来:“磊子,这个关系太关键了!你能不能帮我搭个线?只要能和孔副市长说上话,条件你开!”
赵磊摆摆手:“咱俩是老同学,说这个就见外了。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孔副市长这个人,很谨慎。想直接找他办事,几乎不可能。但王姐那边,倒是突破口。要是能把王姐哄高兴了,她吹吹枕头风,比什么都管用。”
“那王姐那边……”
“我表姐夫那边,我去说。”赵磊说,“但肖路,我得提醒你,这条路不好走。你得有耐心,有眼力见,还得舍得投入。不是吃顿饭送个礼就能解决的。”
“我明白。”肖路郑重地说,“需要多少钱,你尽管开口。”
“钱是次要的。”赵磊摇摇头,“重要的是心。你得让王姐觉得,你是真心对她好,不是冲着孔副市长去的。这其中的分寸,你得把握好。”
那天晚上,两人聊到十点多。赵磊给肖路讲了很多体制内的潜规则,哪些事能做不能说,哪些人能交不能深交,哪些礼能送哪些不能送。
肖路认真地听着,记在心里。他知道,自己正在踏入一个全新的领域,这里的游戏规则,和他熟悉的商场完全不同。
临走时,赵磊拍了拍肖路的肩膀:“老同学,这条路一旦走上,就没有回头路了。你想清楚。”
肖路点点头:“我想得很清楚。”
三天后,在赵磊的安排下,肖路在一家高档酒楼的包厢里,见到了孔副市长的爱人王秀兰。
王姐比肖路想象中年轻,看起来不到五十岁,身材微胖但匀称,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改良旗袍,外搭米白色针织开衫。她皮肤白皙,笑容温和,说话轻声细语,很有江南女子的韵味。
一同来的还有赵磊的表姐夫王建军,一个四十多岁、略显发福的中年男人,话不多,但眼神精明。
“王姐,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肖路,我的高中同学,现在做房地产中介,生意做得很大。”赵磊介绍道。
肖路赶紧上前,微微躬身:“王姐好,早就听磊子提起您,说您人特别好,今天终于见到了。”
王姐笑着点头:“小路是吧?别客气,坐吧。建军常提起你,说你是凉城商界的后起之秀。”
“王姐过奖了,我就是个小生意人。”肖路谦虚道。
席间,肖路谨记赵磊的嘱咐——不提任何关于拿地的事。他只是陪着王姐聊天,聊养花,聊养生,聊最近热播的电视剧。
王姐喜欢兰花,肖路提前做足了功课,从品种到养护,都能说上几句。
“王姐,我听说您养了一盆春兰‘宋梅’,开花特别漂亮?”肖路适时问道。
王姐眼睛一亮:“你也懂兰花?”
“略知皮毛。”肖路笑道,“我母亲也喜欢养花,我从小跟着学了一点。不过兰花草娇贵,我总养不好。”
“兰花确实讲究。”王姐打开了话匣子,“光照、温度、湿度、通风,哪一样不到位都不行。我那盆‘宋梅’,还是老孔去云南考察时带回来的,养了三年,去年才开花……”
肖路认真地听着,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显得既感兴趣又谦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融洽。
王姐说起她参加的广场舞队,最近要参加市里的比赛,但经费不足,服装也不统一。
肖路立刻说:“王姐,我们公司最近正好想做点公益,支持社区文化活动。您看这样行不行,广场舞队的服装和音响设备,我们公司来赞助。”
王姐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那怎么行,这得花不少钱呢。”
“花不了多少,就当是支持群众文化了。”肖路诚恳地说,“王姐,您给我个机会,让我也为咱们凉城的文化建设出点力。”
王姐看向王建军,王建军点点头:“秀兰,肖总一片心意,你就别推辞了。”
“那……就谢谢小路了。”王姐笑了,看肖路的眼神多了几分亲切。
饭后,肖路送王姐到酒楼门口。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挂的是普通牌照,但车牌号很特别——尾号是009。
“王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肖路从车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听说您喜欢喝茶,这是一套宜兴紫砂茶具,还有两斤今年明前的龙井。不值什么钱,您千万别推辞。”
王姐看了看,茶具确实是上好的紫砂,包装精美。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小路,你太客气了。以后常来家里坐坐。”
“一定一定。”肖路躬身送王姐上车。
车子驶远后,赵磊拍拍肖路的肩膀:“第一步走得不错。王姐对你印象很好。”
肖路长长地出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等。”赵磊说,“等王姐主动联系你。记住,千万不能急。”
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长。
肖路每天照常去公司,处理中介业务,筹备房地产开发公司,准备城西地块的竞标材料。但心里总悬着一件事,像猫抓一样难受。
一周过去了,王姐那边没有消息。
肖路几次想打电话问问广场舞队服装的事,都被赵磊制止了:“沉住气。你现在打电话,目的性太强了。”
第八天下午,肖路正在开会,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走出会议室接听。
“喂,是小路吗?”是王姐的声音。
肖路精神一振:“王姐,是我。您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吩咐,就是想问问你,上次说的广场舞队服装的事……还作数吗?”王姐的语气有些不好意思,“队里的姐妹们催得紧,马上要比赛了……”
“作数,当然作数!”肖路连忙说,“王姐,您把人数和尺码发给我,我马上安排。音响设备要什么样的?是便携式的还是固定式的?”
“不用那么复杂,就要个能放音乐的音箱就行。”
“好的,我明白了。王姐您放心,三天之内,我一定办好。”
挂了电话,肖路立即叫来助理小陈:“马上去联系服装厂,定做五十套广场舞服,款式要新颖,料子要好。再买个最好的便携式音响,预算……两万以内。”
“广场舞服?”小陈一脸疑惑。
“别问那么多,快去办。”
两天后,肖路亲自把服装和音响送到了王姐所在的社区活动中心。
广场舞队的大妈们看到崭新的服装和高级音响,高兴得像过年一样,围着王姐和肖路说个不停。
“玉秀,你这亲戚太有心了!”
“这料子真舒服,还是名牌呢!”
“这音响好啊,声音清亮!”
王姐脸上有光,看肖路的眼神更加亲切了。
从那天起,肖路成了孔家的“常客”。
他开始每天下午五点准时出现在孔家楼下。有时候提着新鲜的蔬菜水果——不是市场上普通的货色,都是从有机农场直接订购的;有时候带着王姐爱吃的点心——专门找老师傅定做的,少糖少油但美味;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去帮着做家务。
王姐起初还推辞,但肖路做得自然又贴心,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一个月下来,肖路摸清了孔家的作息:孔副市长工作忙,经常加班,一般晚上八点后才回家;王姐下午三点去跳广场舞,五点半回家做饭;他们有个儿子在省城读大学,只有寒暑假回来;家里请了个钟点工,每天上午来打扫两小时。
肖路填补了钟点工不在时的空白。
他学会了很多以前不会的技能——修水管、换灯泡、调试网络、甚至简单的木工。孔家有什么东西坏了,王姐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物业,而是肖路。
有一次,王姐的母亲生病住院,肖路忙前忙后,找最好的医生,安排单间病房,每天送饭送汤。老太太出院时,拉着肖路的手说:“秀兰,你这弟弟比亲儿子还孝顺。”
王姐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还有一次,孔副市长的儿子打电话回来,说想买台新电脑。肖路知道了,立即托人在省城买了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配上全套配件,快递到学校。孩子收到后高兴坏了,打电话回来谢个不停。
肖路从不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只说“能为您和市长分忧,是我的荣幸”。
他从不提自己的生意,更不提拿地的事。甚至在孔家,他都很少说工作上的事,只是聊聊家常,说说市井趣闻。
但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光是礼品和“孝敬”,一个月就花了十几万。更耗费的是时间和精力——他每天下午雷打不动去孔家,公司的事只能堆到晚上处理,经常熬到凌晨。
肖路近期身体也出现了问题。长期的劳累和压力,让他得了胃病,腰肌劳损也复发了。有一次帮王姐搬花盆,不小心把腰闪了,疼得直不起身。
肖路忙到半夜他时不时反问着自己:这一切是我愿意的吗?我喜欢给人端茶倒水、修水管换灯泡?可我有什么办法?我不去巴结,城西那块地就拿不到!拿不到地,房地产开发公司就是个空壳!草堂房屋就永远只是个中介公司,永远看人脸色吃饭……
又曰:鹧鸪天·借力登高
为筑高楼觅靠山,低眉行事任劳烦。
椒红急送趋门巷,兰草精挑奉案前。
承暖意,借风抟,地产宏图待展颜。
忍得曲意逢迎苦,换得金瓯掌内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