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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隘攻关借势行，
地标暗定赖良平。
争端巧解藏机锋，
锋芒初露震凉城。
这段时间的凉城，城西湿地公园旁的那块地，像一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吊足了整个地产圈的胃口。
招标公告挂出来的第三天，肖路的办公室就被踩破了门槛。有来打探虚实的，有来旁敲侧击的，还有老牌开发商派来的说客，话里话外都是劝退的意思——“肖总，草堂刚转行做开发，根基太浅，城西这块地水深，不是你能蹚的”“我们老板说了，愿意出五百万，买你手里的竞标资格，大家和气生财”。
肖路脸上挂着笑，端茶倒水，嘴上说着“多谢前辈提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些人，无非是看他一个外来的愣头青，想凭着代理销售赚了点钱就染指开发，想把他撵出局，自己独吞这块肥肉。
“和气生财？”肖路看着说客离开的背影，冷笑一声，“这世上的和气，从来都是用实力和利益堆出来的。”
他没功夫跟这些人虚与委蛇，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孔副市长这条线，攥得更紧。
自从上次从孔家拿到那份标注了竞争对手弱点的规划文件，肖路就知道，自己离这块地，只差最后几步。但这几步，每一步都得走得小心翼翼，走得滴水不漏。
孔副市长那边，肖路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知道，领导做事，讲究的是“润物细无声”，明面上的好处不能送，送了就是把柄。他只能从细处着手——王姐的广场舞队要参加省里的比赛，肖路连夜联系了省里最好的舞蹈老师，亲自开车接送；孔副市长的老父亲在乡下养病，肖路隔三差五就往乡下跑，送医送药，陪着老人家唠嗑，比亲孙子还贴心。
这天晚上，肖路正在乡下陪老爷子说话，王姐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焦急：“小路，你孔哥最近心情不好，省里下来的土地核查组，盯着城西这块地呢，几个老开发商联名写信，说有人暗箱操作，想把水搅浑。”
肖路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那些老牌开发商，眼看明着劝退没用，开始玩阴的了。联名举报，无非是想逼得市里重新审核，打乱他的节奏。
“嫂子，您别急，我马上回去。”肖路挂了电话，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连夜驱车赶回凉城。
车开到半路，他给老周打了个电话：“老周，你立刻去查，那几个联名举报的开发商是谁，把他们最近的项目底裤给我扒出来，尤其是那些违规操作的事，越细越好。”
老周办事利索，两个小时后，一份厚厚的资料就发到了肖路的邮箱里。肖路看着资料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违规记录——擅自更改容积率、违规占用绿化带、拖欠农民工工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肖路没去公司，直接去了孔副市长的办公室。
他没提举报的事，只是把那份资料放在了孔副市长的办公桌上，语气平静：“市长，这是我最近整理的一些关于凉城地产行业的调研资料，您看看，或许对这次土地核查有帮助。”
孔副市长拿起资料，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肖路一眼：“你有心了。”
就这四个字，肖路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知道，孔副市长心里有数了。那些老牌开发商的小把戏，在绝对的权力和实打实的证据面前，不堪一击。
但这还不够。
城西这块地，参与竞标的，除了那几个老牌开发商，还有十来家小公司。这些小公司，看似掀不起风浪，却能在竞标会上搅局，抬高地价。
肖路要的，是万无一失。
他把老周和几个副总叫到办公室，吩咐道：“你们几个，分头行动，去跟那些小公司谈。愿意退出的，给陪标金，五万到十万不等，看他们的体量。不愿意退出的，就把他们老板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透漏给他们听听。记住，态度要硬，但话不能说死，给他们留条后路。”
几个副总领命而去。
凉城的夜色，渐渐浓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酒桌、茶馆、办公室里悄然打响。
老周负责谈的是一家叫“宏达地产”的小公司，老板姓李，是个油盐不进的硬茬。
酒桌上，李老板端着酒杯，冷笑连连：“周总，你们草堂想让我退出？可以啊，拿一百万来，少一分都不行。”
老周也不恼，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酒，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李老板和一个年轻女人在酒店门口搂搂抱抱的场景。
“李老板，您的小情人，长得真漂亮。”老周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听说您夫人最近在查您的账，要是这张照片落到她手里，您说，您这日子，还能安生吗？”
李老板的脸，瞬间白了。他看着老周，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你们……你们这是威胁！”
“李老板，话别说得这么难听。”老周笑了笑，把照片收起来，“我们只是想跟您交个朋友。五万陪标金，您拿着，退出竞标，大家以后还是朋友。不然，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
李老板攥紧了拳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他猛地灌下一杯酒，咬牙切齿道：“算你们狠！我退出！”
类似的戏码，在凉城的各个角落上演。
那些小公司的老板，要么是贪图陪标金，要么是怕自己的把柄被捅出去，短短三天，就有八家公司宣布退出竞标。剩下的两家，也表示愿意“配合草堂的工作”，竞标会上只走个过场。
解决了小公司，剩下的，就是那几个老牌开发商了。
肖路知道，这些人，财大气粗，陪标金是打发不了的。对付他们，只能用利益捆绑。
他亲自约了凉城地产圈的龙头老大，“盛达集团”的老板张万霖。
约见的地点，定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会所。
张万霖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沙发上，不怒自威。他看着肖路，开门见山：“肖总，明人不说暗话，城西那块地，我志在必得。你开个价，多少钱，才肯退出？”
肖路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茶：“张总，我不是来谈退出的。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张万霖挑了挑眉，“你一个刚入行的小子，有什么资格跟我合作？”
“张总，您的盛达集团，资金雄厚，人脉广，但最近，您的资金链，应该有点紧张吧？”肖路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您在城南的那个商业综合体项目，占用了太多资金，工程款拖欠了三个月，农民工都快闹事了。我说的没错吧？”
张万霖的脸色，微微一变。
肖路继续说道：“我可以帮您解决资金问题。城西这块地，我来拿，拿到之后，项目的三成利润，分给您。而且，我还可以帮您协调银行，贷到一笔低息贷款。条件是，竞标会上，您不能跟我抬价，并且，要帮我压着其他几家开发商。”
张万霖沉默了。
他知道，肖路说的是实话。城南的项目，确实让他焦头烂额。三成利润，加上低息贷款，足以解他的燃眉之急。而且，他看得出来，肖路背后有孔副市长撑腰，自己就算硬抢，也未必能抢到，反而会得罪孔副市长，得不偿失。
“好。”张万霖猛地一拍桌子，“我答应你！但我要你立个字据！”
“没问题。”肖路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协议，“张总，您看看，没问题的话，咱们签字。”
张万霖接过协议，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陷阱，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搞定了张万霖，剩下的几家开发商，就好办多了。张万霖一句话，他们就不敢再跟肖路较劲。
一切准备就绪。
竞标会那天，凉城市政务中心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肖路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坐在会场的前排，气定神闲。
老周坐在他身边，低声说道：“肖总，一切准备就绪。”
肖路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主席台。孔副市长就坐在那里，神情严肃。
竞标开始了。
主持人宣布了起拍价——1.2亿。
会场里，鸦雀无声。
按照事先的约定，张万霖第一个举牌：“1.2亿。”
没人跟价。
主持人连喊三声，锤音落下。
“恭喜龙源草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1.2亿的价格，成功竞得城西地块的使用权！”
掌声雷动。
肖路站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朝着主席台鞠了一躬。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走出政务中心的大门，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老周激动地说：“肖总，我们成功了！我们拿到地了！”
肖路点了点头，心里却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为了这块地，他用尽了浑身解数。攀附权贵，威逼利诱，利益交换，甚至不惜触碰那些灰色的地带。他知道，自己的手上，已经沾了不少“脏东西”。
但他别无选择。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产圈里，想要活下去，想要做大做强，就必须比别人更狠，更狡猾，更懂得游戏规则。
消息传开，凉城的坊间，瞬间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草堂地产拿了城西的地，才1.2亿！这价格，简直是白捡！”
“哼，白捡？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肖路那小子，肯定给孔副市长送了不少好处！”
“我听说是盛达集团的张总帮了他，两人分利润呢！”
“一个外来的小子，刚来凉城几年，就敢拿这么大的地，真是个狠角色！”
各种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涌来。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唾骂。
肖路对此，充耳不闻。
他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那块即将破土动工的土地，眼神深邃。
他知道，拿到地，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是融资，是设计，是施工，是销售。还有无数的坑，在等着他。
但他不怕。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的红舞鞋，已经踩在了地产圈的舞台上。无论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繁花似锦，他都必须跳下去，而且，要跳得漂亮。
凉城的风，吹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肖路握紧了拳头，眼神里，充满了野心和决绝。
又曰：卜算子·鏖战夺标
暗里布棋局，明处谈仁义。
散尽千金换坦途，权贵从中济。
流言任尔传，我自心如砥。
一纸标书定乾坤，从此高楼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