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用户
秋阳暖照金州路，
旧味新颜入眼来。
一盏生辰家宴酒，
半分遗憾半分怀。
国庆的风，带着秋阳的暖，拂过车窗，卷起道旁银杏的金叶，打着旋儿落在柏油路上。叶片贴着玻璃滑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像极了岁月在心底刻下的纹路。
李小雪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车窗外，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高楼林立间，藏着几分熟悉的烟火气——金州，她回来了。
上一次来金州，还是三年前。那时候二哥李小勇刚从西京师范大学调任金州大学任教，凭着扎实的学术功底和亲和的教学风格，短短两年就评上了副教授，如今已是文学院的骨干教师，带了三个研究生。母亲王灵秀放心不下孙子小宝，跟着二哥搬了过来，帮着儿媳打理家务，接送孩子上学。这两年，李小雪忙着西京艺术中心的日常管理，忙着打磨《红舞鞋》的电影剧本，忙着《小雪讲故事》系列新书的修订与出版，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总是抽不出空。这次国庆，二哥在电话里连哄带劝，语气里满是恳切：“小雪，你都多久没来看妈了？小宝天天念叨你这个姑姑，画了好多画要给你。再说，你生日快到了，咱一家人聚聚，妈总念叨着要给你做老家长面呢。”
一句话，戳中了李小雪心底最软的地方。她握着电话，看着桌角相框里母亲鬓角的白发，鼻子发酸，当即就定了高铁票。
车子驶进市区，拐进一条栽满梧桐的林荫道。路两旁的梧桐叶已经泛黄，阳光透过叶隙，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落在车窗上，明明灭灭。二哥李小勇握着方向盘，侧过头看了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小雪，这两年金州变化挺大吧？你看前面那片楼，以前是老纺织厂的厂区，荒废了好些年，去年改成文创园了，里面全是年轻人喜欢的咖啡馆、书店、手作工坊，周末人多得很。”
李小雪点点头，目光落在街边的老字号招牌上，那些熟悉的名字，像一串温暖的音符，在心底跳跃。“还记得吗？小时候咱们来金州走亲戚，妈总带我们去吃那家‘老李家馄饨’，一碗馄饨，撒上葱花和虾皮，再滴几滴香油，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当然记得！”二哥李小勇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几分孩子气，“那时候你总跟我抢着喝汤，最后把碗舔得干干净净，妈总说你是小馋猫。那家店还在呢，等会儿接了妈，我先带你们去解馋。对了，妈这两年身体硬朗得很，天天接送小宝上学，还在小区里跟老太太们跳广场舞，领舞呢，精神头比我还好。”
提到母亲，李小雪的心里暖洋洋的。这些年，她一个人在西京打拼，从最初创办艺术中心的举步维艰，到如今桃李满天下，背后始终都站着母亲的身影。
车子稳稳停在金州大学家属院门口。这是一片老式的教职工宿舍楼，红砖红瓦，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看起来朴素却温馨。李小雪刚推开车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单元楼下，头发花白，梳着整齐的发髻，穿着藏蓝色的棉布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印着牡丹花的布袋子，正踮着脚朝这边望。
“妈！”李小雪喊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王灵秀回过头，看见女儿，脸上的皱纹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她快步走过来，拉住李小雪的手，上下打量着，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心疼：“瘦了，还是这么瘦。是不是又熬夜写东西了？跟你说过多少次，身体是本钱，别太拼了。”
絮絮叨叨的话语，像暖流一样涌进李小雪的心里。她握着母亲粗糙却温暖的手，鼻子发酸，声音有些哽咽：“妈，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忙。您看您，气色真好，比上次见的时候还精神。”
“好什么好，老了。”王灵秀嘴上说着，脸上却满是笑意，她把布袋子塞进李小雪手里，“这是我给你晒的柿饼，你小时候最爱吃的，今年晒得多，你带回去慢慢吃。还有小宝画的画，非要让我给你装着，说姑姑看了肯定喜欢。”
李小雪接过布袋子，触手温热。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红彤彤的柿饼，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旁边还放着一沓画纸。最上面一张，画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人，牵着一个穿着红舞鞋的小女孩，背景是金灿灿的太阳，旁边用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写着：“姑姑和我，永远在一起。”
“这孩子。”李小雪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进了门，小宝正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写作业，小小的身子趴在桌子上，手里握着铅笔，写得格外认真。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看见李小雪，眼睛一亮，丢下笔就扑了过来，像只小炮弹似的撞进她怀里：“姑姑！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李小雪蹲下身，抱起他，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鼻尖萦绕着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味：“想姑姑了吗？”
“想！超级想！”小宝用力点头，小胳膊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姑姑，你给我讲的《精卫填海》的故事，我都讲给班里同学听了，他们都羡慕我有个会写故事的姑姑！”
二哥的妻子张敏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水珠，看见李小雪，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小雪，你可算来了，这孩子天天盼着你，连做梦都喊姑姑。快坐，我去做饭，晚上咱们好好聚聚，给你接风。”
接下来的五天，李小雪彻底放下了手头所有的工作，把手机调成静音，沉浸在金州的慢时光里。没有排得满满的会议，没有改不完的剧本，没有家长的咨询电话，只有家人的陪伴和久违的宁静。
二哥李小勇果然兑现了承诺，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她和母亲去了“老李家馄饨”。还是老样子的门面，木头招牌被岁月打磨得发亮，上面用红漆写着“老李家馄饨”五个字，门口摆着几张矮矮的小桌子，板凳还是几十年前的样式，坐上去咯吱作响。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系着蓝布围裙，看见王灵秀，眼睛一亮，笑着迎了上来：“哟，大姐，好久没见你了！这是你女儿吧？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小时候，你带着她来吃馄饨，她还跟我抢糖吃呢！”
王灵秀也笑了，拉着老板娘的手唠起了家常。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很快端了上来，皮薄馅大，一个个像小元宝似的浮在汤里，撒上翠绿的葱花和鲜美的虾皮，滴几滴香油，香气扑鼻。李小雪舀起一个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散开，勾起了无数童年的回忆。她想起小时候，母亲牵着她的手，走在金州的老街上，买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吃一碗热乎乎的馄饨，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吃完馄饨，三人沿着金州老街慢慢逛。老街已经翻新过了，却保留着老金州最地道的韵味。青石板路蜿蜒曲折，被岁月磨得光滑如玉，两旁是青砖黛瓦的老房子，木门上挂着红灯笼，屋檐下挂着风干的玉米和红辣椒，充满了烟火气。街边开着各种各样的小店——卖古玩字画的，卖手工布艺的，卖特色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王灵秀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不像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她指着一家卖麦芽糖的小店，回头对李小雪说：“小雪，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每次都缠着我买，吃的满嘴都是糖，回家被你爸说一顿，还偷偷笑。”
李小雪笑着点头，眼眶却有些湿润。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童年记忆，像电影镜头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她想起父亲还在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小院子里，父亲给她讲革命故事，母亲给她缝舞鞋，二哥在旁边弹吉他，大哥和弟弟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月光洒下来，温柔得像一汪水。
走着走着，二哥李小勇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个卖豆腐脑的摊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小雪，你看那个摊主，是不是当年在胭脂县，要认你做干妈的那个孩子的母亲？”
李小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碎花棉布裙子的女人，正站在摊子前，熟练地给顾客盛豆腐脑，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眉眼间依稀还有当年的模样。
是她！真的是她！
李小雪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她想起当年在胭脂县的情景，那是她跟着武书记下乡调研的日子。那天她路过一个小村庄，看见一个叫小花的小女孩蹲在路边哭，小脸烧得通红。一问才知道，小花父母常年在外打工，跟着奶奶生活，当天突然发起高烧，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急得团团转。李小雪二话不说，背着小花就往卫生院跑，山路崎岖，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汗水湿透了衣服，却不敢停下脚步。到了卫生院，她又掏钱给小花买药，陪着她打针输液，直到小花的体温降下来。后来小花的母亲从外地赶回来，拉着她的手，热泪盈眶，非要认她做干妈的女儿，说要让小花一辈子都记得她的恩情。李小雪婉拒了，却一直记着这个善良的女人，记着那个叫小花的小女孩。
“真的是她！”李小雪有些激动，快步走了过去。
女人正忙着给顾客递豆腐脑，一抬头看见李小雪，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她，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在地上。“你是……你是李小雪同志？”
“是我，大姐。”李小雪握住她的手，手心温热，“好久不见，你怎么来金州了？”
女人的眼眶红了，她擦了擦手，拉着李小雪坐到旁边的小板凳上，语气里满是感激：“李同志，真的是你！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后来胭脂县搞乡村振兴，政府扶持养殖业，我家那口子回来办了个养鸡场，赚了点钱。小花大了，想让她来城里上学，接受更好的教育，我们就搬过来了。这不，我在老街摆了个豆腐脑摊子，补贴家用，生意还不错。”
两人聊了起来，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女人说，小花现在上初中了，成绩很好，还考上了学校的舞蹈队，经常代表学校去比赛，拿了好几个奖。小花经常念叨当年背她去卫生院的那个“小雪阿姨”，说长大了要像她一样，帮助更多的人。
“真是太谢谢你了，当年要不是你，小花的病说不定就耽误了。”女人握着李小雪的手，语气里满是真诚，“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你，可不知道你在哪里。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举手之劳而已，大姐你太客气了。”李小雪笑着说，“小花现在怎么样？我想见见她，看看她长高了没有。”
“她放学就来摊子帮忙，马上就到了。”女人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妈！我放学啦！”
李小雪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背着书包，穿着干净的校服，正快步跑过来。她的眉眼和女人有几分相似，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阳光洒在她身上，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妈！”小姑娘喊了一声，看见李小雪，眼睛亮了，“你就是妈妈说的那个小雪阿姨吗？”
李小雪蹲下来，看着小姑娘清澈明亮的眼睛，笑着点头：“是我。小花，你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
小花害羞地笑了，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到李小雪手里：“小雪阿姨，我听说你会写故事，还会写电影剧本，这是我写的日记，你能帮我看看吗？我也想写故事，写我们家乡的故事，写妈妈的故事。”
李小雪接过笔记本，封面是粉色的，上面画着一朵小小的花。她翻开一看，里面写满了稚嫩却真挚的文字，有写家乡的田野和小鸡，有写妈妈凌晨三点起来磨豆腐的身影，还有写自己的舞蹈梦想。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
她看着小花，认真地说：“写得很好，真的很好。小花，你要坚持写下去，不要放弃你的梦想。你的故事，很动人，未来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看。”
小花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一定会的！小雪阿姨，等我写好了，你能帮我推荐给出版社吗？”
“当然可以。”李小雪笑着说。
那天下午，李小雪和小花聊了很久，聊舞蹈，聊写作，聊梦想。看着小花眼里闪烁的光芒，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看到了那个穿着红舞鞋，在水泥地上旋转跳跃的小女孩。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李小雪的生日。
二哥李小勇早早就忙活开了，天不亮就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菜，活蹦乱跳的鲤鱼，肥嫩的排骨，翠绿的青菜，还有李小雪最爱吃的螃蟹。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洗菜、切菜、炖汤，忙得不亦乐乎。王灵秀也戴上老花镜，在厨房帮忙择菜，嘴里还哼着老歌，脸上满是笑意。小宝穿着新衣服，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一会儿帮着摆碗筷，一会儿跑去厨房看看菜做好了没有，兴奋得像只小麻雀。
张敏也特意请了假，在家帮忙。她看着厨房里忙碌的父子俩，笑着对李小雪说：“小雪，你不知道，二哥为了给你过生日，昨天晚上查了半宿的菜谱，非要亲手给你做老家长面。”
李小雪看着厨房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中午时分，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清蒸鱼鲜嫩可口，红烧肉肥而不腻，还有翠绿的炒青菜和金黄的炸春卷。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摆在桌子中央，奶油上画着一双精致的红舞鞋，旁边写着：“祝小雪生日快乐，梦想成真。”
王灵秀看着满桌子的菜，又看着李小雪，眼眶有些红：“小雪，又长了一岁。你一个人在西京，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别太累了。妈知道你不容易，忙着艺术中心，忙着写剧本，忙着那些孩子们……但你也要记得，累了就回家，家里永远有你的位置，永远有热乎的饭菜等着你。”
李小雪握着母亲的手，哽咽着说：“妈，我知道。谢谢您，谢谢您一直支持我。”
二哥李小勇举起酒杯，里面盛着金黄的啤酒，他看着李小雪，眼神里满是敬佩：“姐，我敬你一杯。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你。这几年，你一个人在西京打拼，从一个小小的艺术中心，做到现在全市闻名的品牌，还出版了那么多书，写了电影剧本，把自己的梦想变成了现实。换成是我，我肯定做不到。你是我们李家的骄傲，是我和小宝的榜样。”
李小雪看着二哥，心里充满了感动。她知道，二哥一直是家里的学霸，从小成绩优异，一路读到博士，成为大学教授，是父母的骄傲。可在她心里，二哥也是她的榜样，他的踏实、稳重，一直是她前进的动力。
“二哥，谢谢你。”李小雪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没有你们的支持，我走不到今天。”
小宝也举起手里的果汁杯，奶声奶气地说：“姑姑，生日快乐！我祝你永远漂亮，祝你拍的电影大卖！”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烛光摇曳，映着一家人的笑脸。李小雪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了一个愿：愿母亲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愿家人平安喜乐，幸福美满；愿所有有梦想的孩子，都能被温柔以待。
吹灭蜡烛的那一刻，小宝欢呼起来，掌声和笑声回荡在小小的客厅里，温暖而幸福。
只是，看着桌子旁空着的两个座位，李小雪的心里，还是有些许遗憾。
大哥李小强在嘉州做生意，忙着谈一个大项目，实在抽不开身。他前几天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歉意：“妹妹，哥对不起你，不能陪你过生日了。等哥回去了，一定给你补一个大大的生日宴。”
弟弟李小吉也在嘉州做工程，每天都忙到半夜。凌晨三点给李小雪发来视频电话，屏幕里的他，头发乱糟糟的，眼里带着疲惫，却笑得很开心：“姐，生日快乐！我在这边一切都好，你放心。等我忙完这阵，一定到西京来看你！”
看着屏幕里弟弟的笑脸，李小雪笑着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没事，”二哥李小勇看出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安慰，“等过年的时候，咱们一家人肯定能聚齐。到时候，让大哥和小吉好好陪你喝一杯，不醉不归。”
李小雪点点头，笑着说：“好。”
晚饭过后，李小雪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星空。金州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远处的狗吠。晚风习习，带来桂花的清香，沁人心脾。她拿出手机，翻出大哥和弟弟发来的生日祝福，心里暖暖的。
她又翻出肖路发来的信息，很简单的一句话：“生日快乐。新的一年，愿你所愿皆成真。诗，我还在写。”
李小雪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想起肖路寄来的那些浅蓝色封面的诗集，想起那个五百首诗的约定，想起那句“等你”。这些年，肖路的诗，像一束光，照亮了她无数个深夜写作的时光。
她拿出手机，给肖路回了一条信息：“谢谢你的祝福。诗，我很喜欢。”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仿佛看到，在凉城，有一个男人，正看着手机，露出温柔的笑容。
夜风吹过，带来桂花的清香。李小雪深吸一口气，心里充满了希望。
这五天的金州之行，像一场温暖的梦。她感受到了家人的爱，感受到了童年的回忆，感受到了陌生人的善意，也感受到了梦想的力量。
她知道，无论走多远，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家永远是她最温暖的港湾。
而她的梦想，也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
第二天，李小雪就要回西京了。临走前，母亲王灵秀早早起来，给她收拾行李。行李箱里塞满了各种东西——柿饼、腊肉、自家种的小米、小宝的画，还有母亲亲手织的毛衣。
“路上小心点，到了西京记得给我打电话。”王灵秀拉着她的手，千叮咛万嘱咐，眼眶红红的，“天冷了记得添衣服，别感冒了。工作再忙也要吃饭，别熬夜。”
“知道了，妈。”李小雪抱着母亲，声音哽咽，“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天冷了记得添衣服，跳广场舞的时候别太累了。”
二哥李小勇开车送她去高铁站。路上，他忽然说：“小雪，《红舞鞋》的剧本，要是还需要帮忙，你尽管开口。我认识几个金州大学的教授，他们在文化领域和影视圈人脉很广，说不定能帮上忙。还有，我们文学院的学生，都很喜欢《小雪讲故事》，要是电影需要群演，他们肯定愿意来。”
李小雪看着二哥，心里充满了感激。这些年，家人的支持，是她前进的最大动力。“谢谢你，二哥。”
车子稳稳停在高铁站门口。李小雪下了车，回头看着二哥，笑着说：“二哥，替我向嫂子和小宝说再见。等过年，我再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好。”二哥李小勇点点头，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箱，“一路顺风，到了记得报平安。”
李小雪拖着行李箱，走进高铁站。回头望去，二哥还站在原地，向她挥手，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
坐上高铁，李小雪靠在窗边，看着金州的轮廓渐渐远去，心里充满了力量。她拿出小花送她的那个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稚嫩的字：“小雪阿姨，你是我的榜样，我会像你一样，勇敢追逐梦想。”
李小雪看着纸条，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她想起母亲的叮嘱，想起二哥的加持，想起小花的梦想，想起肖路的诗。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困难和挑战。但她也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的身后，有家人的支持，有朋友的鼓励，有孩子们的期盼，还有无数个和她一样，为了梦想奋力奔跑的人。
而她的手里，握着的是梦想，是热爱，是一双永远不会褪色的红舞鞋。
高铁缓缓驶出站台，向着西京的方向，飞驰而去。
窗外的阳光，格外明媚。
又曰：临江仙·金州生辰
秋入金州枫影乱，老街深巷飘香。馄饨糖画忆时光。鬓边霜色浅，笑里暖天长。
聚散寻常添憾意，遥思手足他乡。红鞋梦底未相忘。今朝斟寿酒，明日续华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