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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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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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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海棠飘雪》连载

第八章 成长序曲

清明节早晨,天刚蒙蒙亮,空气中带着雨后的湿凉。我带着女儿,抱着外孙女妍妍,爱人早已备好了祭品,我们一同驱车去接我的老父亲。父亲是军人出身,退休前在某机关工作,一辈子刚正不阿,虽已年过八旬,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穿一件藏蓝色夹克衫,永远一副军人本色的挺拔与严肃神情。可见了妍妍,他脸上顿时露出十分喜悦与柔和的笑意。

“太爷爷!”

妍妍扑在我父亲怀里,软乎乎的小手搂着他的脖子,“我们去看太奶奶和老祖太?”

“嗯,二丫真乖!”父亲点着头,摸摸她的小脑袋:“我们去看你的太祖母和老祖太……姥姥,还有你的太老……太舅姥爷……哎呀,这辈分,我都快整不清了!”

我们一路上说着有关辈分和称呼的话题,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位于城郊的墓院。这里松柏苍翠,静悄悄的,墓碑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外婆、母亲、舅舅的墓地挨在一起,不远处就是表舅公米慕白的墓。除了以南平县的名义为他立了一尊汉白玉塑像,整个墓地还是蛮简朴的,一点也不张扬。表舅公没有子女,墓碑上只刻着他自己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每年清明,我们一家人都会聚到这里,为先人们扫扫墓,聊聊家里的近况。

“黎爷爷……”

刚放下东西,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我,接着便传来熟悉的声音:“黎叔叔,黎晚,佟瑶,哎哟,小宛,你们一家四代同堂都到齐了!”

“爸,张阿姨来了!”女儿小宛提醒着我。我回头一看,果真是张漫大姐。她手里捧着一束白菊,身后跟着她的儿子徐大汉和她孙子安安。

“张大姐!大汉!”我笑着迎上前去。

“黎爷爷,还有我呢!”安安热切的望着着。

“喔唷,安安好啊!真巧,每年都能在这里遇见你们!”

“可不是嘛,咱们两家这么多年世交,连祖辈的墓地都要安排在一起!”

张漫大姐指了指不远处的墓碑,“每年都要来看看他,也来看看米老先生!”然后,拍着我父亲的胳膊,“黎叔,您还是那么健朗啊!”

其实,父亲只比张漫大姐大了十来岁,因早年与竹林张老书记共过事,又与张漫大姐的爱人徐大哥原属一个部队,也算战友,大家又比较熟,辈分上就往父辈靠了,自然而然便寒暄起来。张漫大姐的父亲竹林张老书记,本名张道临,年少时在家乡犯了事,千里迢迢跑去上海找组织,为掩护身份,对外自称竹林。后来我们才知道,他的祖父辈当年就是掩护米家大少爷米大志一起遇难的,也算与米家有过命的交情。

“我父亲常说,当年在上海,若不是米老先生施救,他早就没命了!”

张漫大姐叹了口气,说起往事,“那时候他刚到上海,肚皮饿得实在受不了,便偷偷溜进盛家后厨找东西吃,不想被人抓住打了个半死,幸亏米老先生回去救了他一命。米老先生还说服东家,收留他做了学徒,父亲一辈子都感激他,既是他的救命恩人又是义父!”

我点点头,表舅公生前也跟我讲过这段往事。表舅公也知道他自从进了盛家,就一直用他做学徒的身份,在上海和苏区之间做地下交通员。上海解放前竹林张去了苏区,还帮表舅公掩护过不少进步友人撤离上海。解放后参加了志愿军,随部队去了抗美援朝前线。

后来登记户口的时候,才将姓氏冠在名字后面。家人知道他叫张道临,对外却仍称他竹林张。可是他自己心里还是更愿意别人叫他竹林。

“父亲临终前还念叨着米老先生,说这辈子最感念的就是他的知遇之恩!”

张漫大姐走到表舅公的墓碑前,放下白菊,“幸好他们最后的日子都在林城度过,那时候米老先生已将近百岁,我父亲的身体也不太好了。两人时常坐在院子里,一聊就是一整天,都是些年轻时候的往事,那话题,似乎永远都聊不完……”

父亲感慨道:“都是念旧的人啊!你表舅公这辈子,真是不容易!”

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我们围在表舅公的墓碑前,自然而然地聊起了他的往事,聊起了外婆古宗珍,也聊起了林紫怡。

“林夫人年轻的时候真是不容易,”张漫叹了口气,“她的人生也真够跌宕起伏的……”

我的思绪,随着她的话语,又飘回了那段尘封的岁月。

林灵芝从黄浦江边跑回家时,夕阳已快落下山了。推开那间低矮破旧的小阁楼门,女儿紫怡正抱着弟弟家辉,坐在小板凳上,见她回来,眼睛一亮。

“妈,你回来了!”

林灵芝没说话,径直走进屋里,把身上那件过时的旗袍脱下来,扔在椅子上。她看着女儿清秀的脸庞,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想起了当年在上海滩万众追捧的风光。一股执念在她心里升腾起来:她没能守住幸福,一定要让女儿替她争回来。

从那天起,林灵芝开始逼着年幼的林紫怡练功。清晨天不亮,就把她从床上叫起来,练声、吊嗓子、压腿、学身段,把自己年轻时学过的那套本事,一股脑地全教给女儿。

林紫怡懂事早,知道母亲拉扯她和弟弟不容易,纵然心里万般不情愿,也还是咬着牙坚持。可练功的苦,不是一个几岁孩子能轻易承受的,压腿时疼得眼泪直流,吊嗓子吊到喉咙沙哑,常常在深夜里偷偷痛哭。

而此时的南平米府,却又是另一番景象。米老太爷守在书房里,看着孙子米慕白坐在书桌前读书,稚嫩的脸上满是认真,心里生出几分慰藉。只是米家接连遭遇变故,大儿子蒙冤被杀,二儿子米大信冤逝,老太婆不堪打击先他而去,长时间的抑郁让他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身体也日渐虚弱。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书房的宁静。米慕白连忙放下书,跑过去扶住爷爷。

“爷爷,您没事吧?”

这时,房门被推开,柳中医走了进来。柳中医是当地名医,又是小慕白的外公。这些日子常来府里探望米老太爷。

“外公!”米慕白见到他,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孩童的欢喜。

柳中医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一块桂花糕,递给米慕白:“乖孙儿,拿去吃!”然后才转向米老太爷,神色凝重:“晋如兄,听说你近来身体不适,我来给你把把脉!”

米老太爷点点头,请他坐下。儿媳柳氏端来茶水,给父亲递了个眼神,随后牵着米慕白的手,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两人,墙上挂着米老夫人的遗像,眼神温柔,却透着几分凄凉。

“勉之兄,我在世的时间,怕是不多了……”米老太爷叹了口气,声音虚弱,“还望逸之兄日后多费点心,替我米家照顾好慕白这一根独苗,扶持他长大成人!”

柳中医皱了皱眉:“晋如兄此话差矣,你身子骨虽弱,但只要放宽心,好生调养,定会好转。慕白聪明伶俐,又懂事孝顺,就是看在他的份上,你也该振作起来。”

“唉,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米老太爷摇摇头,眼神里满是疲惫,“你一定要答应我,好生照顾他!”

柳中医看着他恳切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慕白也是我的外孙,我定会护他周全!”说着伸出手指,搭在米老太爷的手腕上,开始把脉。

时间一晃,到了1911年,此时已是中华民国元年,米慕白已经五岁了,天生聪颖,勤奋好学,不管读书识字,还是习武练拳,都比其他同龄孩子高出一截,深得米家上下的喜爱。母亲柳氏对这个遗腹子更是寄予厚望,她总想着要让儿子有出息,光耀米家的门楣。

这一年,柳氏决定把米慕白送到省城的一所文武新式学堂读书。临走前,她反复叮嘱:“娃呀,到了学堂一定要好好读书,好好练武,将来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米慕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母亲舍不得松开。他不知道省城有多远,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只知道,要离开母亲和外公,心里满是不舍。

在省城的学堂里,米慕白接触到了许多新鲜事物。他不仅学国学、练武术,还跟着学堂里的先生学算术、学英文。课余时间,他总喜欢跑到城外的西洋教堂去玩耍,那里的神父皮特是个温和的外国人,很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的中国孩子。闲暇之余,皮特会教他英语、法语、德语,还会教他唱外国歌曲,米慕白学得很快,没过多久就能用简单的外语和皮特交流了。

柳氏对米慕白的教育,向来是严慈并济。生活上,她无微不至,每次派人去省城,都会带上他爱吃的家乡小吃和换季的衣物。可在做人做事上,却又格外严厉。她常说:“做人要光明磊落,知错能改,才能成大器。”

有一次放寒假,米慕白从省城回到南平。他兴奋地跑进爷爷的书房,想找爷爷收藏的《论语》来读,却不小心被门槛绊倒,撞在了书桌角上,桌上的一只青花瓷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那是米老太爷最喜欢的一只花瓶,是他当年中举人时皇帝御赐的。

米慕白吓得脸色发白,心里又慌又怕,生怕爷爷责罚。等米老太爷进来,他急中生智,指着墙角的猫说:“爷爷,是猫跑进来,不小心弄碎的!”

米老太爷脸色一沉,眼神变得严厉起来。他从墙角拿起一根竹条,走到米慕白面前。

“你再说一遍,是哪个弄碎的?”

小慕白被爷爷的气势吓到了,浑身发抖,一时犹豫着说不出话来。

“啪!”竹条狠狠抽在他的手心,疼得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不许犹疑,再讲!”米老太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慕白再也忍不住,哭着喊道:“是……是孙儿!孙儿想拿爷爷的《论语》来读,不小心被门槛绊倒,打碎了花瓶!请爷爷惩罚!”

没想到,米老太爷听完,竟扔了竹条,一把拉过他的手,轻轻揉着被打红的手心,语气缓和下来:“男人不怕做错事,就怕不敢承担责任。责任就是天,逃到哪里都离不了。你挺住了,天就越来越高;你要是退缩了,天就会塌下来把你压死!”

站在门外的柳氏看着这一幕,默默流下了眼泪。她知道,爷爷的这番话,会让儿子受益终身。要让他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必须让他学会承担责任,直面自己的错误。

半年后,米老太爷的身体日渐衰弱,已经下不来床了。一日,他竟然懵懵懂懂走进祠堂,点燃三柱香,对着祖宗牌位,嘴里念念有词,默立了良久。看着大儿子和二儿子的灵位,他的眼眶湿润了,虚弱的头颅不住地颤抖。之后,他又摸索着来到白虎山,这里是他当年想迁移祖坟的地方,却因闹了那么一出人命案而半途而废。

站在山脚下,他望着远处的山峦,思绪飘了很远,很远。那山还是那样黝黑,白云还是那样闲静,牛羊还是那样安适,仿佛世间的一切悲伤都与它们无关。米老太爷的神情说不出是喜是悲,眼光朦胧迷离,仿佛走进了梦境中。

就在这时,他仿佛听见了大儿子的呼唤声:“爹……”

接着,又听见二儿子的声音:“爹……”

他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顺着声音的方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最终,消失在一片白色的光亮中。

柳氏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给老太爷做些清淡的吃食。等了许久她都不见老太爷回来,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放下手里的活,起身向书房走去。

书房里空无一人,桌上放着一张刚书写完的墨迹,上面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厚德载道。

墨迹未干,还透着一股淡淡的墨香。柳氏看着这四个字,瞬间明白了什么,两行泪水滚落下来,哽咽着喊了一声:“爹……”

没过多久,米府就挂起了白色的挽幛,祖宗牌位前又添了一块新的灵牌。管家福权走进来,低声问道:“大少奶奶,要不要去省城把小少爷接回来?”

柳氏摇了摇头,擦干眼泪:“算了吧,这孩子重情重义,叫他回来,只会让他分心,反而添了他的负担。你去把我父亲叫来吧,咱们商量一下后事!”

“好的,大少奶奶!”福权应声退了出去。

转眼到了1921年,民国十年,米慕白已满了十五岁,长成了一个挺拔的少年。

这些年,米家因诸多事端,家道中落,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而此时的国家,正处于纷乱之中,军阀混战,民不聊生。看着这一切,米慕白心中踌躇满志。他想学好本领,既能振兴家业,也可为国家出一份力。

柳氏一直记着丈夫生前的嘱托,希望儿子能有所建树。她与柳中医商议后,决定送米慕白去上海,就读英国人开办的海事预备学校,然后,再转道去英国留学。

离别那天,在桥头,米慕白拉着母亲的手,舍不得松开:“娘,家里爷爷刚过世,外公也年纪大了,所有的事都落在您的身上,我怎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柳氏抚摸着儿子的头,眼里含着泪水,却语气坚定:“孩子,男儿志在四方。你如果真为米家考虑,就更应该出去学点真本领,像你父亲那样,做个有担当的人。妈不要你抛头颅洒热血,为了什么主义和理想去送死,妈这辈子,就盼着你能学有所成,回来振兴家业,也算是我对你爹、对你爷,对整个米家有个交代。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有我,有你外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米慕白看着母亲坚毅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妈,那我走了,您多保重身体。”

“去吧!”

柳氏转过身,不忍再看他离去的背影。

米慕白背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前往上海的路。这一路,他看到了太多的人间疾苦。

流离失所的难民、沿街乞讨的孩子、互相厮杀的士兵。他还遇到了一群热血沸腾的学生和老师,其中就有一名姓邓的先生。他们一路上宣传革命思想,号召大家团结起来,推翻反动统治阶级。米慕白被他们的热情所感染,差一点就跟着他们去了共产党人创办的那所大学。但他终究没有忘记母亲的嘱托,一路辗转,最终顺利抵达上海,走进了海事预备学校的大门。

而此时的上海街头,正爆发着大规模的游行示威。工人和学生们举着标语,高喊着口号,浩浩荡荡地从街道上走过,抗议帝国主义的侵略和反动政府的压迫。

就在离这条街不远的电影厂摄影棚里,十四岁的林紫怡正在拍戏。她穿着一身丫鬟的服装,站在角落里,看着主角们你侬我侬地演着爱情戏。这些年,在母亲的逼迫下,她早早地就进入了演艺圈,靠着拍戏挣钱养家。

拍完一场戏,她去服装间取自己的衣服,却被一个资历老的女演员拦住了。

“别动,这是我的戏服,谁让你碰的?”

那个女演员双手叉腰,一脸的傲慢。

“这明明是我的衣服,”林紫怡小声说:“是我刚才脱在这里的!”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穿这样的衣服?”

那女演员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小贱货,敢跟我抢镜头,还敢跟我顶嘴?跪下!”

林紫怡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动弹。

“我让你跪下!”

女演员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你只是个丫环,就得有丫环的样子,眼睛不能随便抬,话不能随便说,知道吗?我是主角,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林紫怡强忍着眼泪,屈辱地低下了头。

晚上回到家,她把今天挣的钱都交给了母亲。挽起袖子时,手臂上的青紫痕迹露了出来,那是白天被女演员打的。可林灵芝看都没看一眼,接过钱,数了数,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妈,我不想去演戏了……”林紫怡鼓起勇气,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林灵芝脸色一沉,“你是不是疯了?你不去演戏,这个家怎么办?我和你弟弟吃什么?喝什么?”

“妈,您可以去给人家补补衣服,做做家务啊,多少能挣点钱!”林紫怡胆怯地说道。

林灵芝冷笑一声,瞪了她一眼:“你这个死丫头,你还想让你妈去给别人做佣人?你看我像是做那种事的人吗?当年我在上海滩红极一时,多少人追捧我,现在让我去给别人当佣人,你丢得起这个脸,我还丢不起呢!”

“那至少您可以把烟和酒戒掉啊,家里本来就够穷的了!”林紫怡的声音更低了。

“你还敢教训我?”林灵芝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打她,“我抽烟、喝酒花实在是花了不少钱,可要是没了这两样东西,我一天也活不下去!你要是再敢多嘴,就给我滚出去!”

林紫怡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这时,弟弟家辉放学回来,看到母亲要打姐姐,连忙跑过去拦住:“妈,你别骂姐姐了,姐姐挣钱给我们用,自己已经很辛苦了!”

林灵芝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拉过家辉笑着说:“儿子回来了?快坐下,妈好好看看,”随后转头对林紫怡说:“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你弟弟回来了吗?快去加副碗筷!”

林紫怡悻悻地走进厨房,心里满是委屈。晚饭过后,她独自来到屋外墙角处,坐在地上拨弄着小草,不自觉地揉着手臂上的淤青,眼泪无声掉落下来。屋里传来母亲和弟弟的说笑声,那欢声笑语,却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而此时的米慕白,已经正式进入海事预备学校就读。他深知母亲的不易和家族的期望,终日勤学苦练,刻苦用功。无论是航海知识、军事理论,还是武术格斗,他都名列前茅,成为学生中出类拔萃的人才。因讲得一口流利的英语,偏好西方文学,并自修了法语、德语,闲暇时喜爱演唱外国歌曲,故而深得教官詹姆斯的喜爱。

在一次教会组织的郊外活动中,慕白认识了隔壁护士学校的女生安琪。安琪温柔善良,笑容甜美,一双眼睛像清澈的湖水。活动中,两人一起参加羽毛球比赛,配合默契,赢了不少场次。休息时,他们坐在草地上聊天,从文学聊到理想,从家乡聊到未来,越聊越投机,渐渐地情投意合。

阳光洒在草地上暖洋洋的,慕白看着安琪灿烂的笑脸,心中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即将翻开新的一页。而这份懵懂的青春爱恋,是否会在他成长的道路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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