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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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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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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海棠飘雪》连载

第一十五章 时光中的往事

晨光刚刚漫过窗棂,我家那只小可爱就在书房外挠门了。同时,我爱人的喊声便会如约响起:“老黎,老黎快起床了!今天要陪小宛带妍妍去办户口……”

外孙女妍妍虽在国外出生,可女儿小宛却始终认为,大孙子壮壮已拿了美国国籍,所以,她想将妍妍的国籍保留在中国。我被爱人强行从书房提溜出来,连吃早饭和遛狗的时间都不给我,便要我开车送女儿去派出所,给妍妍办理户籍登记。

这件事,也使我感慨起表舅公米慕白。当初,他以九十七岁高龄回到中国,也曾坚持要将自己在异国他乡漂泊了大半生的国籍给改回来。他说这话时,浑浊的眼里却似乎明亮得惊人,像点燃了一辈子的思乡之火,映照着故土不灭的霞光。

“原本,林夫人也有这样的愿望,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回祖国定居,并且,能将国籍改回中国,只可惜,她没能等到这一天!”

表舅公没说完的话我知道,这是林夫人一生的夙愿,也是遗憾。同时,表舅公还和我讲起了一桩有关林紫怡与她父母的往事。

民国十五年,1926年秋天,上海郊外公墓,林紫怡与母亲林灵芝身穿黑衣,站在一块刻着秦芳生名字的墓碑前,二人神色肃穆。那时,林家辉已去了南方,加入了北伐军的队伍。山高水远,音信阻隔,他们根本来不及也没法通知他回来奔丧。

那一刻,林灵芝的眼睛红肿不堪,脸上满是憔悴。她知道,这里埋着的只是一座空墓。秦芳生已失踪了半个月,至今音讯全无,下落不明,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林紫怡忍不住哽咽着对母亲喊道:“都怪你!是你把爸爸赶走的!是你害了他!”

林灵芝踉跄着后退一步,眼圈更红了,她一把拽住女儿,泪水夺眶而出:“紫怡,你别胡说,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秦芳生出事那天晚上,夜色深沉。黄浦江畔货轮的鸣笛声在江面上回荡,带着几分肃杀。有人看见秦芳生提着一只黑色皮箱,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然后,快步走到一个黑影面前,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迅速交换了手中的皮箱,秦芳生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黑暗处,麻三正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紧紧盯着他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而在麻三的身后,青龙正悄无声息地紧盯着,目光冰冷,将一切尽收眼底。麻三缓缓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秦芳生离去的方向靠近,手里紧攥着一把匕首。其实,他并不想杀了秦芳生,可荣爷在青帮堂口对他说的话,此刻,却犹在耳畔。

“为什么要杀他?”

麻三当时就问过荣爷。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他知道秦芳生是林灵芝的丈夫,他与秦芳生也曾有过一面之缘,虽无深交,却也算不上仇人。

荣爷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冰冷:“生意场上无父子,江湖上更是无朋友。以前的朋友,可能变成现在的敌人。以前的敌人,也可能变成现在的朋友。这就是道上的规矩!”

“可我还是不明白,这……这是怎么回事?”麻三低声问道。

“你不需要明白,”荣爷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你只需要完成任务。麻三,你想坐上我这把交椅,就要心狠手辣,不能有半点妇人之仁。”

“杀别人,我绝不眨眼,”麻三的声音带着几分挣扎,“可这人……”

“慈不掌兵,义不聚财,”荣爷打断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你自己的了!”

违抗荣爷的命令可是死罪,麻三不得不慎重行事。他加快脚步追了上去。秦芳生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见有人追来,脸色骤变,转身疯狂逃离。

巷子深处,脚步声急促。秦芳生拼命逃亡,心脏狂跳不止。麻三步步紧逼,眼看就要追上他。就在这时,拐角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的寂静。

青龙躲在暗处,看着倒在地上的秦芳生,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他松了口气,转身跑回青帮向荣爷复命去了。

上海滩的江湖,从来都是刀光剑影,血雨腥风。荣爷的话,道尽了江湖的残酷。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什么狗屁道义,只有生存法则。麻三的挣扎,是人性与江湖规则的碰撞。他不是没良心,不是没感情,可人在江湖,心若太软,情太真,只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而秦芳生,那个曾挥金如土的花花公子,最终也沦为了江湖利益的牺牲品。他想挣钱养家,想弥补对妻女的亏欠,可路一旦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这就是上海滩,能让你一夜登天,也能让你一夜断魂。

秦芳生遇害前一周,林紫怡刚从片场回到家,就听见屋里传来母亲和一个男人的说话声。她听出来,那是父亲秦芳生。这些年,她过着没有父亲的日子,心里满是委屈与不安,早就盼着父亲能回来,能给她一个依靠。她悄悄站在门外,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你还有脸回来?”林灵芝的声音带着几分愤怒与嘲讽,“你钱都输光了,在外边混不下去了,就想起我们母女了?你还好意思回来?”

“灵芝,我错了,”秦芳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与卑微,“看在孩子们的份上,请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赌了!”

“原谅你?”林灵芝冷笑一声,“你在外面花天酒地尽情享受的时候,你把我们娘仨抛在脑后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今天?你上海滩响当当的秦大公子,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你的那些红颜知己呢?怎么不跟你走了?”她看着秦芳生两手空空,语气更是刻薄,“你为什么不去找她们,反而来烦我们?”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对不起你们娘儿仨……”秦芳生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好好过日子的。我会做生意,会挣很多钱,我会养活你和孩子们……”

“做生意?”林灵芝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还有什么资本做生意?别到时候把钱都赔光了,再来拖累我们!”

“原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秦芳生放低声音,“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成功的!”

林灵芝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冷淡:“好吧,等你挣到钱再来见我们。别废话了,你快走吧,别让孩子们看到你!”

“我想看看女儿……”秦芳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

“我不会让她见你的,”林灵芝态度坚决,“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说你早就死了,早就死了!”

“你怎么能这样?”秦芳生勃然大怒,“当初你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你难道都忘了吗?现在我落难了,你就如此绝情?”

“我没忘!”林灵芝也红了眼,“可我们也差点饿死在街头!秦芳生,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也不想让孩子们再受你的拖累!”

门外的林紫怡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门,冲过去抱住秦芳生的胳膊,哭着喊:“爸爸,你别走!妈妈,你太过分了!你为什么要赶走爸爸?”

表舅公说到这里,顿了顿,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我能想象,当年林灵芝抱着林紫怡哭泣的模样。她到死都不知道,当年自己那个狠心的决定,到底是护女心切的自保,还是将彼此推入了更深的隔阂里。

听完这个故事,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林灵芝的绝情,从来都不是真的绝情,而是被伤害后的自我保护。她跟着秦芳生享过福,离开秦芳生更是受过罪。从当初锦衣玉食到后面差点饿死街头,那份恐惧,那份绝望,让她再也不敢相信秦芳生,不敢给她任何希望。她以为把秦芳生赶走是为了保护女儿,是为了不让她受到拖累,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成了女儿眼中的罪人。而林紫怡的愤怒,是少女的天真与委屈,她只看到母亲把父亲赶走,却看不到母亲背后的恐惧与无奈。她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却不懂在那个年代,一个完整的家是多么奢侈的愿望。她们母女之间的矛盾,是误会,是代沟,更是时代的烙印。在那个乱世里,连亲情都变得如此脆弱,如此沉重。

“那件事之后,林紫怡有一段时间特别消沉。拍戏的时候经常走神。有人便向她推荐了一位私人医生。据说,那医生是从国外回来的精神科医学博士……”

表舅公的介绍,又一次带我走入另一段时光。

法租界某私人诊所,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江约翰穿着白大褂,身姿挺拔,他见林紫怡进来,立即站起身来迎上前去,拉住她的手,轻轻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眼底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留洋回来的人总带着些欧洲人的浪漫,像春日里的风一般温柔,却也似空气飘在天上。

“紫怡,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江约翰的声音温柔动听,目光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眼底的疲惫,“只是,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林紫怡抽回手,神色黯淡:“江医生,我来找您,是想请您给我开一些镇定药。我最近总是失眠,晚上怎么也睡不着……”

江约翰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林小姐,别急着吃药。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睡不着?心病还需心药治,药物往往只能治标,治不了本!”

他带林紫怡来到后花园,花园里种满了各种美丽的鲜花,一架吊床挂在梧桐树下,微风拂过,吊床轻轻摇晃。

“来吧,你在这里躺一会,会舒服些!”江约翰温柔地扶她躺下,轻轻推动吊床。

林紫怡依言躺下,望着天空,心里的烦躁似乎少了些。江约翰轻推吊床,动作轻柔得像在推着摇篮里的婴儿。林紫怡闭上眼睛,沉浸在这梦幻般的温柔里,连日来的疲惫,渐渐涌上心头。

“你从小就没有父亲的陪伴,心里缺乏安全感,”江约翰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洞悉,“这些年,你一直都在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一个能给你安全感的男人。这种不安,不是药物能治好的……”

林紫怡眯缝着眼,看着江约翰。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俊朗的轮廓。他的眼神里似乎带着几分异样的情愫,热烈而真挚。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林紫怡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起来,心里默问:“这男人是谁?”

江约翰深情注视着她,眼底的情愫愈发浓烈。

林紫怡的失眠是心病,是安全感的缺失。父亲的离去,母亲的强势,让她从小就生活在不安里。她渴望被爱,渴望被保护,渴望有一个人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江约翰的柔情像一束光,照进她灰暗的心间,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可我知道,这份温暖,或许只是暂时的。江约翰的浪漫里,藏着几分捉摸不透的疏离,他懂得她的不安,却未必能给她想要的安稳。在那个年代,爱情从来都不是风花雪月,而是风雨同舟。可对于林紫怡来说,她连一场像样的风雨同舟,都未曾拥有过。

“尽管,江约翰曾努力试图改变林紫怡的状况,但似乎收效甚微。直到,盛季源走入她的世界。”

电影厂片场里,人声鼎沸,闪光灯不停闪烁。林紫怡当年这位炙手可热的电影明星,走到哪里自然会拥有一群忠实粉丝,热烈追捧。她衣着华丽,妆容精致,正躺在竹椅上休息。忽一睁眼,却见一个高大帅气的人影,从光晕中走来,还带来一束百合花香。

“是盛先生,您怎么来了?”林紫怡仰起头,脸上露出几分欣喜。

盛季源将花递到紫怡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温柔得像父亲一样,让林紫怡心里不由得一暖。

“呵……我正好在附近办事,特意进来看看你!”

这段时间,盛季源总会时不时出现在片场,为她送上些点心、鲜花和礼品,对她关怀备至。他的温柔体贴,像一束光,照进林紫怡灰暗的心里,给了她久违的温暖与力量。

“您真客气!”林紫怡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激。

“应该的!”盛季源语气诚恳,“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你对角色内心的把握非常精准。看得出来,你是个经历过生活磨砺的人,不像那些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

林紫怡的眼神黯淡了几分,轻轻点头:“您眼力真好!说实话,那些苦难确实给了我很多生活体验,对我的表演很有帮助。可是,我宁愿从来没有过那样的童年……”

“嗯,也不能这么说,”盛季源看着她,语气坚定,“苦难是生命最好的试金石。闯过去了就能见到雨后的彩虹。倘若闯不过去,就只能在泥泞里沉沦。我很庆幸,你是个坚强的女孩,你闯过来了。这也是我总想见到你的原因!”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淌进林紫怡的心里。这时,林灵芝却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林紫怡惊讶地叫道:“姆妈!您怎么来了?”

盛季源和林紫怡同时转头,只见林灵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他们刚才的对话,她显然都已经听到了。

“怎么?我就不能来看我的女儿吗?”林灵芝走上前,脸上挤出几分尴尬的笑意:“瞧你这姑娘,一脸吃惊的样子……”

林紫怡连忙介绍道:“盛先生,这位是我母亲。妈,这位是南洋盛氏绸缎庄的老板,盛季源,盛先生!”

“盛先生,侬好呀!”林灵芝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客气。

“林太太,侬好!”盛季源礼貌地回应。

“姆妈,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紫怡知道她母亲,无事不登三宝殿,若是没事,她是绝不会轻易来片场找她。

林灵芝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哎呀,我一个人坐在家里,憋得慌,也没人和我说说话……”

林紫怡无奈地皱起眉:“妈,您以前不是总爱找那些太太打麻将、逛街吗?怎么今天倒憋得慌了?我最近可是很忙啊,没多少时间陪您啊……”

“啊,你说到逛街,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林灵芝眼睛一亮,连忙说,“前天,我去逛街,看上了一块布料,颜色和花纹都非常好看,可惜当时没带钞票,没买下来。紫怡啊,你给我拿点钱呗,我想再去看看,那布料可抢手了……”

不等林紫怡说话,盛季源便笑着开口:“林太太,既然您喜欢布料,不如我邀请您到我的小店看看?我那里的布料,种类繁多,想必能有您满意的。而且,紫怡的戏服,都是在我那里定做的。我还可以免费为您量身制作几身衣裳!”

“这是真的吗?那太好了!盛先生,您真是太客气了!”

林灵芝一听喜出望外,连声答应下来,心早已飞到了绸缎庄。

林紫怡皱起眉,拉了拉母亲的胳膊,低声责怪:“姆妈,您这是干什么呀?”

“林小姐,你就别客气了……”盛季源笑着抢话道,“你是上海滩的大明星,穿着我店里做的衣裳拍戏,本身就是在为我做宣传。这个月,绸缎庄的营业额提高了三成,这可都是您的功劳啊!”

“可是,这……”林紫怡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盛季源礼貌的抬手制止。

“林小姐,林太太,别耽误时间了,咱们现在就走吧!”盛季源说着,便向远处招招手,一辆小汽车及时驶到他们身边。

林灵芝喜滋滋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还不忘回头对林紫怡喊道。

“紫怡,我去去就回!”

看着汽车远去,林紫怡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尴尬。

林灵芝的市侩,像一根刺,扎在林紫怡的心上。可我知道林灵芝的无奈。从前,她过惯了好日子,却也过怕了苦日子。秦芳生走后,她只能靠着女儿过日子,那份卑微,那份不安,让她变得越来越市侩,越来越想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盛季源的示好,对她来说不是暧昧,而是一根救命稻草,是她改善生活的机会。她或许知道这样不好,或许知道是占人便宜,可在苦涩的生活面前,尊严早已变得一文不值。而林紫怡的尴尬,却是少女的骄傲与母亲的市侩碰撞的结果。她想保持体面,想活得有尊严,却偏偏有一个让她颜面尽失的母亲。她们的矛盾,从来都不是谁对谁错,而是生活的无奈,是时代的悲哀。

傍晚,林灵芝家。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酒味。林灵芝坐在桌旁,面前摆着瓶白酒,一瓶红酒,两根手指夹着香烟,神色迷离。生活的烦恼与琐碎,早已让她染上了烟瘾和酒瘾,只有在烟酒的刺激和麻醉下,她才能暂时忘记心里的苦。

林紫怡走进屋,看到满桌的狼藉,看了看母亲醉醺醺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林灵芝抬起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几匹布料:“紫怡,你看,这些都是盛先生送我的,春夏秋冬,各两套,都是上好的料子!”

“妈!您怎么能这样?”林紫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怒与失望,“您怎么能平白无故地收人家这么多东西?快把布料退回去!”

“我不退!凭什么退?”林灵芝猛地一拍桌子,酒劲上来了,语气也变得强硬,“是他自己要送我的,又不是我抢的!”

“凭什么我们要占人家的便宜?”林紫怡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您这样,让别人怎么看我们?”

“占便宜?”林灵芝冷笑一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他盛季源是什么人?南洋绸缎庄的老板,有的是钱!你是大明星,穿着他家的衣裳在银幕上露脸,就是在给他免费做广告,他赚得盆满钵满,送我几匹布料,又算得了什么?”

“姆妈,您怎么变成这样?”林紫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您怎么变得这么没脸没皮?难道您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林灵芝的痛处。她猛地站起身,扬手就给了林紫怡一记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屋子里回荡。

林灵芝指着林紫怡,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利:“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么说话?我生你养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你个死丫头,你现在翅膀硬了,成了大明星了,就敢教训我了,是吧?就还不把你老娘放在眼里了?”

林紫怡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恨恨地看了林灵芝一眼,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身后,传来林灵芝歇斯底里的咒骂声:“这个臭丫头!我真是白养你了!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夜色渐深,繁闹的街头依旧灯火通明,车水马龙。林紫怡一个人走在街头,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她捂着脸,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这座繁华的城市,给了她名利与荣耀,却没能给她一个温暖的家,一份安稳的幸福。

沪上尘霜,浮生半凉。我站在时光的对岸,想着那些鲜活的人,在乱世里挣扎、痛苦、追寻,却终究逃不过命运的洪流。柳氏的寻子之路,米慕白的成长之痛,福权的坚守之道,柳中医与金翠的互相折磨,秦芳生的江湖殒命,林灵芝与林紫怡的母女隔阂……

时光中的故事,像一粒粒散落的珍珠,串联起那个风雨如晦的年代,也串联起那个乱世里,普普通通人们的悲欢离合。

我手握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轻轻擦拭着。照片里的柳氏依旧眉眼温婉,米家老宅庭院外的海棠花,依旧漫落如雨。

我知道,一些人,一些事,早已淹没在时光的尘埃中。可他们的悲欢,他们的挣扎与他们的坚守,却像那海棠花一样,在岁月里,留下永恒的芬芳。

而我,作为一名追忆者,却只能隔着时光的褶皱,为他们的故事,轻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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