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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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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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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海棠飘雪》连载

第十章 命运的齿轮

从墓园回来,家里的喧嚣逐渐褪去。宾客散去,夜色渐浓,我依然要回到书房,每天不看点东西,我是难以入睡的。书桌上摊开着外婆留下的樟木盒子,里面装着几封泛黄的书信和一本磨了边的日记本,那是识字不多的外婆,用仅学过为数不多的文字及图画方式记录的与自己有关的“手札”。里面有许多关于她和外公,以及我妈妈她们几兄妹的成长还有表舅公米慕白和他们青少年时期的往事。

指尖拂过纸页,外婆娟秀的字迹里反复提及表舅公年少时便有担待,这让我不由得想起张漫大姐白天说的话,思绪又一次飘回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

米慕白在海事预备学校,学习极其刻苦,他日习武、夜读书,不久便成了学校里出类拔萃的学生。更因他自小打下的基础,讲得一口流利的英语,因此,深受洋教官的特别关注。可随着时局的混乱,以及一些客观因素,学校在风雨飘摇中面临着重重危机。而改变米慕白人生命运的事,就发生在临毕业的半年前。

半年前,学校为储备出国生源,特别开设了一个少年班,招进来一批比米慕白他们年纪小一些的少年。此时,林紫怡已小有成就,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和积蓄,得知这个专门为留英学生准备的洋学堂在招生之后,便托关系将弟弟家辉送进了这所令许多人羡慕和向往的留英预备学校。

在一次学校举行的运动会中,喜欢打网球的米慕白与来自少年班的学弟林家辉,正好分到一个青少年混合组,两人成了搭档,并联手夺得了冠军。

几番接触下来,两人关系相处的甚好。但是,与米慕白的温柔文雅相反,林家辉却是一个非常热忱的激进主义份子。小小年纪便对眼下的中国感到异常的失望,而对未来中国的前景在充满了担忧的同时,又感觉充满了试图渴望改变的前途和希望。在他看来,这更需要广大爱国青年的觉醒与坚定,需要战斗精神、拼搏的勇气和无限的力量。

黄浦江边,家辉与慕白并肩跑步,一起晨练。

“慕白兄,我想你正式邀请,欢迎你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来,中国需要咱们这样的热血青年!”家辉语气诚恳。

“家辉,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和正义感,可是,我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米慕白眉头微蹙,“可能我和你不一样,我觉得靠打打杀杀,并不能真正的救中国!”

“那么,慕白兄你说,怎样才能救中国?”家辉指着海面上停泊的外国军舰,声音里满是愤慨,“眼下,中国四面楚歌,危机四伏,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

“家辉,你别逼我行吗?等我考虑成熟了再回答你好吗?”米慕白的语气带着恳求。

家辉叹了口气:“好吧!”

米慕白拍了拍林家辉的肩膀,两人沿着江边一同奔向远方。

码头上,当林家辉带领一帮激进青少年热血澎湃地呐喊时,米慕白虽被这激动人心的氛围所感染,但性格中天生的理性却再次涌现,让他习惯了冷静思考。他心中或许也清楚,冲动与激情比冷静更适合那样一个内外交困的时代,可这份理性终究让他常常陷入挣扎之中,无奈又无力。

纵使国家风云多变,米慕白终究也长成了一个风华正茂、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和所有那个年龄的孩子一样,他也曾在学校有过恶作剧。家辉就曾带着他翻墙进入隔壁的教会女校一探究竟。

“啊,真是想不到,与我们做邻居的,居然是一所女校……”家辉兴奋地喊道。

而这里,正是当年慕白第一次见到安琪的地方。那天,他窥见一身护士打扮的安琪,正用纤细的胳膊练习打针,心跳骤然失序。那是他第一次心动,从此便魂牵梦绕,茶饭不思,却始终不敢与她说一句话。

我的指尖顿在键盘上,望着外婆手札里:“表哥曾言,年少时最遗憾的,是未与安琪姑娘好好道别”的字句。我轻轻叹了口气,窗外的月光洒进书房,照亮了纸页上的泪痕,想来外婆写下这话时,也曾为表哥的遗憾而心疼。思绪回笼,那些尘封的画面再次清晰起来。

海事预备学校的大教室里,一场集体课正在进行。授课的是一名前清翰林老夫子出身的老教授,他正摇头晃脑地向学生们讲授早已过时的三纲五常和伦理道德。岂料,这样的课程令台下的学生骚动渐生。

“喂,我说老夫子,眼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给我们讲这些啊?”

林家辉猛地站起身来,声音洪亮,“你老先生把我们当什么人了?嘿,我就好奇了,除了三纲五常,您是不是就什么都不懂了啊?你难道不知道这些都是封建社会的垃圾么?亏你还是大教授,连社会的新陈代谢都感觉不到,怎么配教我们呢?滚下去吧!”

台下的学生顿时跟着起哄:“下去!下去吧!我们不要听这些迂夫子。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你的觉悟难道已经麻木了吗?下去!下去……”

教室里顿时乱作一团,书本、鞋子、果皮纷纷向老夫子飞去。老夫子面色酱红,浑身颤抖,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外国主教官正在外面视察各班上课情况,恰好听到这间教室传来的喧哗声,他立刻奔了进来,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你们几个,跟我出来!”主教官厉声指着带头起哄的林家辉等人,语气里满是威严。

家辉等人只好乖乖跟在主教官身后,走进了办公室。

“说,是谁带头挑事的?”主教官拍着桌子问道,目光扫过众人。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没人敢应声。林家辉咬了咬牙,刚要站出来,米慕白突然推门而入,一把拽住他的手,走到教官面前:“报告教官,是我!”

主教官见带头的竟是平日里最看好的米慕白,失望地摇了摇头,随即一扬手,狠狠抽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事后,米慕白受到了校方严厉的通报批评,毕业和出国的资格也因此岌岌可危。一周之后,更坏的消息传来。他因这件事被学校突然除名,留学资格被彻底取消,并且,还成了校方重点提防的对象。

这件事牵扯到当时复杂的局势,他百口莫辩。更怕连累远在南平的母亲和米家亲友,不敢想象他们会不会像当年父亲一样,受到牵连。他不敢回家乡半步,一夜之间,那个前途原本一片光明的预备生,成了流落街头的无业游民。他揣着仅剩的一点盘缠,望着熟悉的校门,又望着南平的方向,终究咬了咬牙,转身隐入弄堂深处。往后的日子,要在这座繁华又残酷的城市里独自熬过多少艰难,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离开学校的前一天,米慕白最后一次去电影院,又看了一遍林紫怡主演的电影。银幕上的姑娘依旧眼神倔强,而他的人生却已跌入未知的深渊。走出电影院,夕阳缓缓落下,染红了半边天。他望着远方,心里默念着:安琪,祝你在国外一切安好;母亲,原谅儿子不能回家;小珍,愿你与文先生白头偕老。而林紫怡,这个与他素未谋面,却让他莫名牵挂的电影明星,不知会在命运的长河里,与他产生怎样的交集?

“爸,您怎么还没睡?”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女儿黎小宛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夜凉的潮气。我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对着外婆的手札竟已出神了许久。小宛刚回国没几天,眉眼间还带着海外奔波的疲惫,却依旧难掩干练。

“呃,马上就睡,”我合上手札,问女儿,“你怎么还没睡?妍妍睡了吗?”

“我都陪妹妹去楼下溜了一圈了,我们出门一整天,她都在家憋了一天了!”妹妹是女儿养大的小狗,所以,她最懂她,一回来就粘在一起,到哪里都想跟着。

“哦,是我分心了,今天没等顾得上她,真不好意思!”

“您跟我道什么歉啊,您该跟妹妹说去,呵呵……”

女儿干脆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刚把妍妍哄睡着了,咱俩能聊聊吗?”

女儿看着我,露出期待的眼神。我恍惚了一下,赶紧说:“好啊!”然后就看着她,也不知道她要聊什么。

“呵呵……爸在想你太祖舅姥爷年轻时的故事呢,想着他当年一个人在上海的难处,就想起你在国外打拼的那些年……”

“爸……”小宛坐下来,端起我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轻声说:“我这次回来,除了带妍妍认认亲,给她办户口,其实,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她顿了顿,眼神里露出几分纠结,“您也知道,我从高中就去了国外学习,然后考上大学法律系,毕业后进入律所,认识我的学长张智平。然后,又和张智平从全美最好的那家律师出来创业,一路上都很不容易。现在您的大孙子在那边还不到五岁,妍妍又还小,智平忙得脚不沾地,家里里外外都要靠我,律所的事也不能丢,我实在是有点撑不住了!”

我看着女儿眼底泛起的血丝,心里一阵怜惜:“啊……我知道你很难!你妈妈近来身体又不太好,这些年我们也没帮到你什么。你……是想,接我和你妈去国外吗?”

“嗯……”小宛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我是有这个想法,但也不全是。接您和妈妈过去,一方面是想请你们帮着照看孩子,我也能腾出精力管管律所的事。二来,也是想让您二老出去躲躲清净,享享晚年。国外的环境确实比国内清净一些,可我又担心您不习惯国外的生活,不想耽搁您写作,”她眼巴巴地瞅着我,“爸,您从小教我做事情要兼顾本心和责任,可我现在在事业和家庭之间,真的有点找不到平衡了,女儿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我沉默了片刻,拍了拍女儿的手:“乖,你和智平在外打拼,我和你妈怎么会拖你们的后腿?只是,去国外的事得跟你妈妈好好商量。她这辈子从北京跟我来到林城后,就再也没离开过这个已经让她熟悉和牵挂的地方,一旦出去了,怕是需要适应很长时间。至于事业和家庭,你太祖舅姥爷当年在上海一边躲避当局追查,一边想办法谋生,再难也没丢下本心。你太祖姥姥当年跟着你太祖姥爷,一边操持家务,一边打理古家饭庄,也从没耽误过他们想做的事,”我拿起外婆的手札,“日子是过出来的,平衡也是慢慢找出来的。你先别着急,等过几天你妈妈身体好一些,我们一家人好好商议,你看怎样?”

小宛听着,眼眶微微发红,点了点头,离开了书房。见她回房休息后,我又重新坐回书桌前,指尖再次落在键盘上,继续梳理那些未曾写完的往事。

就这样,在其他人退缩的关键时刻,米慕白主动承担起了责任。虽被学校重罚,却赢得了家辉与一帮兄弟的赞许。

“慕白兄,这事不是你干的,你干嘛要承认?”

家辉看着他嘴角的红肿,既愧疚又不解。

米慕白擦了擦嘴角,轻描淡写地说:“没事!”

“慕白兄,请加入我们的组织吧,我再次郑重邀请你!”家辉再次发出邀请。

“不,家辉,我是为了保护你才站出来的,但是,这并不代表我的立场!”

米慕白摇摇头,“我只是感觉你们或许是对的,但我又不能为你们分担什么,所以才站出来,保护大家!”

“慕白兄,我……我真搞不懂你!”家辉皱着眉,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也许,我比你大几岁,本性好静罢了!”米慕白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些了,我知道附近有个电影制片厂,咱们什么时候去看看人家拍戏吧?”

“好啊!”家辉眼睛一亮,“我姐姐也是拍戏的,到时候我带你进去!”

电影公司片场里,此时的林紫怡早已崭露头角,名气渐大,走到哪里都能受到众人的追捧。而在一旁的女演员丽莎,却因备受冷落,望着受宠的林紫怡,心中妒火渐烧。可林紫怡对此根本毫无察觉。她只觉得丽莎像当年的自己一样,作为小演员只能低三下四跟在明星身后。她并未像当年欺负自己的女演员那样苛待丽莎,反而态度温和,礼遇有加。倒是对那些自以为是、忸怩作态的明星,她言辞苛刻,毫不留情。然而,丽莎却不知好歹的偏要无礼挑衅。

“你好,林紫怡,”丽莎走到她面前,语气不善。

“哦,是丽莎,你有什么事吗?”林紫怡礼貌地回应。

“我想知道,你是用什么卑鄙手段得到了原本属于我的角色?”丽莎直截了当地控诉。

林紫怡瞬间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皱起眉头:“丽莎小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并不想得罪你,请你放尊重一点!”

“可你已经得罪我了!”丽莎提高了声调,“这个角色原本定的就是我,是你夺走了我一夜成名的机会!我恨你,我会让你知道,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最好小心点,我会夺走你最爱的东西!”说完,丽莎恨恨地转身离开。

夜总会里,林紫怡身着华丽礼服闪亮登场。纵使追随者众多,她依旧不卑不亢,沉着应付。那时候的上海娱乐场所,本就是藏污纳垢之地,既有明星大腕,也有流氓混混,所有人都想一睹林紫怡的风采,其中便有麻三和青龙等人。

多年在片场打滚的经历,让林紫怡对交际场的插科打诨应付得游刃有余。她从不屈服于心怀不轨之人,却也不得罪他们。她深知一个道理:越是自爱,身价就越高。她等待的不是爱情,而是一个能给她安逸未来的机会。可这里,却有丽莎这样怀着嫉妒心的人。丽莎一边卖力地向麻三献媚,一边和青龙暗送秋波,目光却始终敌意恶毒的盯着林紫怡。没过多久,她端着一杯咖啡向林紫怡走去,故意脚下一绊,将咖啡泼在了林紫怡的礼服上。

“哦哟,你的礼服可真漂亮,可惜穿在你身上,还被弄脏了,哈哈哈……”

丽莎语气里的嘲讽毫无掩饰。

我停下打字,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外婆的手札里,对林紫怡的评价很简单:“紫怡命苦,年少时多受磋磨,却始终未失本心。”

想必,林紫怡当年的委屈,外婆也是知晓的。回到电影公司为她新买的别墅,紫怡愤怒地向正在品尝美食、喝着美酒、听着留声机的母亲诉说此事。可林灵芝非但没表示同情,反而抹着嘴挖苦嘲笑她。

“你就是太不懂人情世故,根本是你自己太善良,又不懂得如何摆弄人!”

说着,林灵芝说起自己当年做明星时的手段,林紫怡不愿听这些,独自跑出门去透气。这时,一辆黑色小轿车疾驰而来,停在她家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位穿西装、戴礼帽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此人正是麻三。他向林紫怡打听:“小姐你好!请问,林灵芝家是住在这里吗?”

“是的,你是?”林紫怡疑惑地问。

屋里的林灵芝听见外面的说话声,大声问道:“紫怡,是谁啊?”

林紫怡望着来人不知所措,麻三听见林灵芝的声音,将一盒包装精致的东西递给她。

“劳驾请你帮个忙,把这些东西转交里面那位夫人,谢谢!”

说完,他转身上车离去。林紫怡望着远去的轿车,心里五味杂陈。林灵芝听见汽车声音,从屋里奔出来,看见紫怡手上的盒子,眼睛一亮。

“那人是谁啊?这些东西都是他给我的吗?”

林紫怡没有说话,把东西交给母亲,径直上楼去了。

“啊哟,这么多好东西,你不下来吃啊?真是糟蹋了!”

林灵芝在后面喊叫着,打开食盒,看到琳琅满目的美食,脸上露出贪婪的表情,又仿佛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她心中知道,这是麻三还惦记着她。

林紫怡回身问道:“妈,这个人是谁啊?”

林灵芝却假装毫不知情:“嗯?谁啊?不晓得,不晓得!”

林紫怡好奇地看着母亲,想从她的脸上找到答案,却又什么都没看清。

打那之后,麻三隔三差五便会来送东西,林灵芝每次都照单收下,却始终对他避而不见。麻三也不强求,两人默契配合,谁也不着急捅破那层窗户纸。

几天后,家辉如约带着慕白去片场。路过租界一家绸缎庄时,米慕白无意间帮了一位外国顾客的忙。他流利的英语恰好被前来查账的绸缎庄大老板盛季源看在眼里,为他日后的事业发展,埋下了重要的契机。

当时,那位外国顾客正着急地诉说自己的需求,可卖布的伙计却完全听不懂。米慕白走过去,用英语问道:“先生,您需要什么?”

“哦,我想给我太太买一块花布,要紫色的。”外国顾客用英语回答。

米慕白把顾客的话转告给伙计,伙计立刻从花布堆里挑了一款出来。

“先生,您看这块行吗?”

顾客摇摇头:“不,我要的是紫色的,紫罗兰的紫,不是这种深紫!”

米慕白再次翻译给伙计,伙计重新挑选了一块。顾客一看,满意地点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太好了!价格是多少?”

整个交易过程中,盛季源一直站在暗处观察米慕白,眼中满是赞许。

从绸缎庄出来,慕白与家辉继续赶路。一辆轿车在他们身边停下,车窗摇下,盛季源露出头来:“两位公子,请上车吧,让我送你们一程!”

“谢谢先生,可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和您不顺路!”林家辉客气地说道。

“无妨,无论你们去哪里,我都即时送到!”盛季源满脸微笑。

林家辉看看米慕白,米慕白点点头:“那就有劳您了!这位先生是好意,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上车吧!”

两人钻进车,盛季源问道:“二位是学生吧?”

“是的!”林家辉抢着回答。

“哦,哪所学校的呢?”盛季源又问。

“海事学校。”米慕白答道。

“真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盛季源赞许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你的英语说得非常好,真帮了我的大忙!”

米慕白愣了一下:“这么说,那家绸缎庄是您开的?”

“正是盛某,哦,我叫盛季源,刚才那一幕我全都看到了!”盛季源笑着说。

“慕白可厉害了!”家辉夸赞道,“他叫米慕白,是我师哥。我叫林家辉,我俩是好兄弟!”

“你们要去哪里呢?”

“去电影厂!”林家辉答道。

“哦,这么巧,我正好也要去那里!”盛季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我敲完最后一个字,窗外的天已蒙蒙亮了。听见妹妹在挠我的门,想必它又想下楼了。我赶紧合上电脑,快速翻开外婆的手札,最后一页写着:“慕白与盛家的缘分,始于一块紫罗兰色的花布,终于大洋彼岸的海棠阁。”

想来,表舅公与盛季源的相遇,看似偶然,实则已是命运的必然。而林紫怡与他们命运的齿轮,也将在今后的岁月里,慢慢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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