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库门阁楼上,柳氏正倚着窗户择菜,福权揣着一封来自南平的信件,急匆匆跑上楼来。柳氏见了他,眉眼立时弯起,笑盈盈地望着他:“福权,你有些日子没来了,快进来坐,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福权却没心思寒暄,脸色沉得像浸了雨的乌云,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塞满了棉花和化不开的悲戚,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大少奶奶,南平来信。家里……出事了!”
“出啥子事了?”柳氏脸上的笑瞬间凝住,手里的菜篮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她一把攥住福权的手腕,“你快告诉我!是不是慕白……”
“不是……是柳老爷他……他过世咯!”福权再也忍不住,话音未落,眼泪便滚了下来,捂着脸失声痛哭。
“天啦……”柳氏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哀嚎一声,身子一软,直直地昏厥过去。等她悠悠转醒时,人已被福权扶到床上躺着,额头上还敷着一块凉毛巾。柳氏挣扎着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打湿了衣襟。她稍稍缓过神,便急切地抓住福权的胳膊,声音哽咽得不成调。
“福权,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咋个回事嘛?我爹爹他一向身体硬朗的,怎么会……会突然这样……?”
“唉……”福权长叹一声,抹了把眼泪,缓缓道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自福权陪着柳氏离开南平后,金翠便顺利产下一个男孩。柳叶青老来得子,只当是晚年的福气,整日笑得合不拢嘴,对金翠愈发百依百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金翠的性子却愈发骄纵蛮横,不仅不许柳叶青抱孩子,连看一眼都要受她的脸色,后来更是得寸进尺,竟恬不知耻地提出,要柳叶青把米家的房契改成她儿子的名字。
柳叶青哪里肯依,他梗着脖子反驳:“这是米家的产业,米老太爷临终前千叮万嘱,要我替他好生照看,等将来慕白长大,是要完璧归赵的!况且慕白如今远在上海上学,咱不能趁人之危,干这种缺德冒烟的事!”
可金翠油盐不进,哪里听得进这些话?她撒泼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拿起桌上的剪刀抵着脖颈,以死相逼:“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带着孩子一起死!让你柳家绝了后!”
日子一天天熬着,柳叶青被金翠折腾得心力交瘁,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边是老友的嘱托,一边是金翠的威逼,还有自己那点想抱抱亲孙子的念想,他痛苦地思索了好几天,最终还是扛不住了,哆哆嗦嗦从箱底翻出房契,打算应了金翠的无理要求。
可就在他把房契交出去,眼巴巴地盼着能抱抱孩子时,金翠却突然翻脸,捧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声尖利得像刀子,语气刻薄又恶毒:“呵呵呵……柳老头,你简直太天真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把年纪了还痴心妄想,这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直直刺穿了柳叶青的心脏。他本就有隐疾,经此晴天霹雳般的一击,只觉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捂着心口蜷曲在地,抽搐了几下,便渐渐没了气息。金翠站在一旁,看着他咽气,脸上竟没有丝毫愧疚,只露出一抹阴森森的笑。
“天杀的啊!我的亲爹呀!你真是造孽啊!天底下怎么有这么狠毒的女人啊!老天你睁开眼睛看看吧!我真是瞎了眼了啊……”柳氏听得肝肠寸断,拍着床沿放声大哭,哭声撕心裂肺,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大少奶奶,人死不能复生,您……您就节哀吧……”福权红着眼眶,颤抖着劝道,“您还是收拾收拾东西,早日回南平去料理后事吧。我留在这里,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到小少爷,护住米家的产业,绝不让金翠那个毒妇得逞!”
柳氏悲痛欲绝,却也知道留在上海终究是无用,只得强撑着身子,草草收拾了几件行李。当天夜里,她便搭上了回南平的船,船桨划破黄浦江的夜色,也划碎了她寻子的念想。她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米慕白,彼时就住在盛记绸缎庄的师父老陆家,而她暂住的这处石库门阁楼,就在老陆家的楼上。那些日子,柳氏终日以泪洗面,拄着拐杖挨家挨户打听儿子的消息;而米慕白每天从绸缎庄收工,都要踩着那架咯吱作响的木楼梯,路过她的房门。母子二人,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楼板,咫尺之遥,却如隔天涯,终究没能见上一面。
表舅公后来每每和我说起这段往事,总是止不住地红眼眶,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那枚母亲留下的银簪,懊悔得直捶胸口:“我那时若是多留个心眼,若是敲开那扇门问问,若是……”可世上哪有那么多若是。
我听表舅公讲这些往事,心底总翻涌着说不出的酸涩。表舅公当年对此一无所知,他不知道母亲曾踏遍上海的街巷寻他,不知道母亲就住在自己头顶的阁楼里,更不知道那场匆匆的擦肩而过,竟成了母子俩一生的遗憾。直到多年后,他才得知真相。那一刻,已是垂暮之年的表舅公,独自站在米府老宅的梧桐树下,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风卷起他的衣角,像一双无形的手,扯着他的思绪往回拽,眼底是化不开的悔恨与悲凉。他总说,若当年自己知道这事,哪怕只是多在楼梯口驻足片刻,哪怕只是敲一次那扇门,也不会带着这份遗憾过半生。我看着表舅公日渐苍老的模样,看着他小心翼翼珍藏的那支银簪,忽然懂了。乱世里的悲欢离合,从来都由不得人做主。那些擦肩而过的遗憾,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思念,终究成了刻在骨血里的疤,一辈子都褪不去。我常常想,若是当年表舅公与柳氏老夫人能早一步相遇,若是柳老夫人能再多等几日,这对母子的故事,会不会就有另一番截然不同的结局?可时光不会倒流,那些错过的、遗憾的,终究只能藏在岁月的褶皱里,供后人一声叹息。
江约翰的诊所里,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木质桌面上,映出细碎的光斑。林紫怡坐在椅子上,指尖绕着一缕头发,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正兴致勃勃地向江约翰讲述着自己打败黄心慧的经过。
“哈哈,你是不知道,黄心慧当时的表情有多错愕,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我以前总觉得自己软弱,任人欺负,没想到我也有能反击的一天,这种与人斗的快乐,我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江约翰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复杂得很。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别笑了。我知道,你其实并不开心。如果你真的快乐,就不会来这儿找我了。”
林紫怡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倔强:“我不开心?江约翰,你错了。我开心极了,我终于挖掘出了自己的潜能,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也能靠自己的力量,让自己活得这么痛快。如果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会被人伤害那么多年了!”
“伤害?”江约翰的声音放轻,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惜,“生活里少不了伤害,别人或许是无意的,可你也在不知不觉中,伤害着别人。比如说,现在,就有一个人,因为你,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林紫怡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皱起眉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谁?”
江约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一汪深潭,能把人的影子都吸进去。林紫怡迎着他的目光,渐渐陷入了沉思。这个人,是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盛季源,还是眼前这个似真似假、看似浪荡不羁的江约翰?这个总是对她温柔相待的男人,心底到底有没有她的位置?
盛公馆的卧室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黄心慧端着一碗温热的粥,脚步放得极轻,轻轻放在床头的矮几上。盛季源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脖子上的纱布还没有拆,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黄心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声音柔得像水:“季源,你好些了吗?我给你熬了点小米粥,你喝点吧,养胃。”
“你是指什么?”盛季源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情绪。
“你的伤啊!”黄心慧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他,“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跟我在一起,对你来说,是不是真的这么痛苦?”
盛季源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目光依旧胶着在窗外的梧桐树上,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黄心慧苦笑一声,眼底漫过一层落寞,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我明白。可季源,我很担心,林紫怡她,能不能像我一样,对你忠心耿耿。”
“你说什么?”盛季源猛地转过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眉头紧紧蹙起,“紫怡纯洁、阳光,她绝不会做出有失身份的事,她对我,一定是真心的。这一点,我坚信不疑。”
“好吧,但愿如此。”黄心慧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酸涩,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她顿了顿,语气轻柔却坚定,“季源,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你和林紫怡怎么样,都不要抛弃我和凝芸。我们之间,或许没有了爱情,可还有亲情,还有凝芸啊。”
盛季源看着她眼底的恳求,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软了下来。他语气缓和了几分:“你的意思是,你答应我和紫怡的婚事了?”
“是。”黄心慧缓缓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攥紧了衣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答应。只要你能好好的,只要你不抛弃我们母女,我什么都答应你。”
盛季源伸出手,轻轻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鼻尖萦绕着她发髻间熟悉的桂花香气,心底却满是感激与愧疚。他知道,自己终究是亏欠了这个女人。
片场里,灯光明亮得晃眼,工作人员早早地便开始忙碌,布景的布景,调灯光的调灯光,一派喧嚣。林紫怡穿着一身精致的戏服,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剧本,低声背诵着台词。没过多久,丽莎也来了,依旧是一身艳丽的旗袍,头发烫得卷卷的,脸上敷着厚厚的粉,眼神却在片场里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目标。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片场门口,盛季源的汽车正停在那里。丽莎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计上心来。她快步走到林紫怡身边,双手捂着肚子,眉头紧紧皱起,脸色煞白,嘴里还不停哼哼:“哎哟,哎哟……”
林紫怡连忙放下剧本,关切地扶住她:“丽莎,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突然肚子疼,疼得厉害。”丽莎皱着眉,语气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晕过去,“紫怡,麻烦你帮我告诉导演一声,先拍你的戏,我去趟医院,马上就回来。”
“好,你快去吧,路上小心点。”林紫怡没有多想,连忙点头应下。
丽莎捂着肚子,脚步踉跄地走出片场,径直朝着盛季源的汽车走去。她拦在车头前,佝偻着身子,脸色依旧苍白,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盛先生,您好。能不能请您帮我一个忙?”
盛季源推开车门走下来,看到她这副模样,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丽莎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突然肚子很疼,想去医院,可我找不到车。”丽莎抬起头,眼底满是水汽,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您能不能送我一趟?拜托您了。”
“好。”盛季源没有多想,连忙扶着她上了车。丽莎钻进车里,靠在座椅上,嘴角却偷偷勾起一抹诡秘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医院门口,丽莎转头看向盛季源,语气柔柔弱弱的:“盛先生,您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好吗?我进去看医生,很快就出来。”
“要不要我陪你进去?”盛季源问道。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丽莎摇摇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您就在这儿等我就好。”
盛季源坐在车里,耐心地等待着。而丽莎走进医院后,却根本没有去找医生,反而鬼鬼祟祟地躲在走廊的拐角处,透过玻璃窗,紧紧盯着医院门口的汽车。她看到盛季源不时地抬手看手表,眉宇间带着几分焦急,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一位值班医生路过,见她站在拐角处,神色可疑,便走上前疑惑地问道:“小姐,您哪里不舒服吗?”
丽莎连忙收敛神色,又摆出那副虚弱的模样,声音细若蚊蚋:“医生,我最近睡眠不好,总是失眠,您能给我开两片镇定药吗?”
“好。”医生没有多想,转身去给她拿药。
片刻后,丽莎拿着一小包药,装作浑身无力的样子,慢慢走出了医院。盛季源连忙推开车门迎上去,语气关切:“丽莎小姐,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吧?”
“没什么,就是着凉了,有点肠胃不舒服。”丽莎笑了笑,语气依旧虚弱,“医生给我开了药,吃了就好。盛先生,我不想回片场了,您能送我回家休息吗?我实在是太难受了。”
“好。”盛季源没有犹豫,扶着她上了车,调转车头,朝着丽莎的公寓驶去。
丽莎的公寓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氛,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得有些暧昧。丽莎靠在盛季源的怀里,身子软得像一滩水,声音娇滴滴的:“盛先生,我腿软,您能扶我到卧室里休息吗?”
盛季源有些犹豫,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可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拒绝。
“盛先生,我一个人生活,遇到病痛只能自己扛着。”丽莎抬起头,眼底满是委屈,语气带着几分示弱,“您的年龄,都能做我的父亲了,难道您还介意帮助一个病人吗?您就把我当成您的女儿好了。”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盛季源的顾虑。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扶着丽莎,缓缓走进卧室。丽莎躺在床上,眼神滴溜溜地转着,语气愈发轻柔:“盛先生,能麻烦您给我倒杯茶水吗?您也辛苦了,也给自己倒一杯吧。”
“好,你好好歇着。”盛季源点点头,转身走出卧室,去厨房倒水。
趁着这个间隙,丽莎像是突然来了力气,迅速脱掉身上的旗袍,只留下薄薄的内衣,然后故意将被子蹬到地上,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半眯着眼睛,等着鱼儿上钩。
盛季源端着两杯温热的茶水走进来,一眼便看到了床上的景象。他脸色一僵,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而出,尴尬得手足无措,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连忙低下头,放下茶杯,弯腰去捡地上的被子。
而此时,盛公馆里,黄心慧正对着梳妆镜,仔仔细细地涂抹着口红。她穿着一身颜色鲜艳的旗袍,衬得脸色愈发憔悴,头发烫成了时下最流行的波浪卷,却与她的年龄格格不入。桂枝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太太,您今天真漂亮。您很久没有这么在意自己的穿着了,是要去见什么人吧?”
“是的,我要去找一位朋友,去看看她。”黄心慧对着镜子,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语气带着几分自以为是。她哪里知道,这身过于年轻的打扮,非但没有添色,反而透着几分滑稽与悲凉,像一个极力想抓住青春尾巴的小丑。
丽莎的公寓里,盛季源捡起被子,正小心翼翼地想给丽莎盖上。就在这时,丽莎突然睁开眼睛,眼神里哪里还有半分虚弱?分明是火辣辣的情愫,她伸出手,一把勾住盛季源的脖子,语气娇媚入骨,吐气如兰:“吻我。”
盛季源怔怔地看着她,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被轻轻推开,黄心慧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几分笑意:“丽莎,我来看你了!”
没有听到应答,黄心慧径直走了进来,穿过客厅,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当她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盛季源被只穿着内衣的丽莎勾着脖子,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那一幕,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黄心慧的心上。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卧室里的两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丽莎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却立刻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松开手,缩进被子里,瑟瑟发抖。盛季源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一般,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门口的黄心慧,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暮色透过窗帘的缝隙,缓缓涌入卧室,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三条无处遁形的魂。空气中弥漫着尴尬、震惊与绝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挣不脱,逃不掉。
1927年的上海,黄浦江的水依旧滔滔东流,这场由爱与算计、骄傲与执念掀起的风波,终究没有尽头。
多年后,我坐在灯下,整理表舅公米慕白留下的手稿。昏黄的灯光落在泛黄的纸页上,那些关于盛府、关于柳氏、关于福权的文字,一个个跃然纸上,带着岁月的温度与重量。我是这场风波的旁观者,却也是这段历史的见证者,那些爱恨纠缠、遗憾错过,都透过这些文字,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
我常常想,我写下这些文字,不只是为了记录米家的过往,更是为了留住那些乱世里的悲欢。表舅公的隐忍与遗憾,柳氏夫人的思念与痛苦,福权的忠诚与愧疚,还有盛府众人的爱恨痴缠,都值得被记得。或许,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作为南平米、古两家的后来者,我将这些曾被岁月尘封的往事记录下来,希望它不再被后人遗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