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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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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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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花香》连载

第三十一章 品牌建设

品牌建设这件事,黄精规划了整整一周。他在老宅的院子里支了一张桌子,把笔记本电脑、笔记本、笔、咖啡,摊了一桌子。

阳光从枣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咬着笔帽,盯着屏幕上的品牌方案,想起自己做过的品牌——食品饮料品牌、自动扫地机、山地车,都在自己的推行下,让公司赚得盆满钵满。眼下,大米和农副产品一样,首先得做好——品牌定位、品牌愿景、品牌价值观、品牌个性、品牌口号、品牌故事……

他一项一项地列,列到“品牌口号”的时候,停住了。

稻花香有机大米的口号应该是什么?

“好吃的大米?”——太普通。

“有机大米,健康之选?”——太像广告。

“稻花香里说丰年?——太文艺,农民听不懂,城里人也未必懂。

他想了半天,写了十几个版本,又全部删掉。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光标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嘲笑他。

“黄精。”刘半夏端着一杯水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屏幕,“你在干嘛?”

“想口号。”

“什么口号?”

“品牌口号。就是一句话,让人记住我们的稻花香大米。”

刘半夏想了想,脱口而出:“稻花香——就是好吃!”

黄精听了,觉得有些好笑,问,“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米就是用来吃的,好吃最重要。你说一堆花里胡哨的,人家吃了觉得不好吃,照样不买。”

黄精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稻花香——就是好吃!”

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这句话简单、直接、有力,没有废话,没有修饰,像一个拳头直接打在脸上。这就是刘半夏的风格——她从来不绕弯子,说话像扔石头,又硬又准。

“就这个,很好!”他说。

“你确定?”

“确定。你定的口号,肯定错不了。”

刘半夏被肯定,心里乐开了花,但是细想觉得草率,说,“我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都比我想半天的好。”

“是吗?可能,那是因为你想太多了。”

黄精笑了。她说得对。他总是想太多,想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完美,但有时候完美就是简单。就像刘半夏这个人——她不完美,她脾气不好,说话不好听,动不动就骂人。但她真实。这种真实,就是最大的魅力。

品牌方案定下来之后,接下来是落地。黄精负责设计和文案,刘半夏负责生产和品控。两个人分工明确,各管一摊,但每一件事都需要两个人一起定。

包装设计,黄精出了三稿,刘半夏毙了两稿,第三稿勉强通过。

“这个颜色会不会太暗?”“这个字体会不会太小?”“这个图案会不会太像方便面?”黄精被她的问题问到崩溃,但每一个问题他都认真回答,然后修改,再回答,再修改。改了七版,刘半夏终于点了头。

“行吧。”她说。

“行吧是什么意思?是满意还是勉强接受?”

“是——还可以。”

宣传文案,黄精写了三千字,刘半夏删到五百字。“太啰嗦。”“没人看这么长的。”“说重点。”黄精看着被删得面目全非的文案,心疼得滴血,但他不得不承认——删完之后,确实更有力了。

刘半夏懂文案,但她更懂人。她知道什么样的话能让人记住,什么样的话会被人忽略。这是一种天赋,学不来的。

生产标准,刘半夏写了两页纸,黄精扩成了十页。“这个指标为什么这么定?”“这个流程能不能再细化?”“这个检测项有没有更严格的标准?”刘半夏被他问到想打人,但每一个问题她都认真回答,然后补充,再回答,再补充。补充了三轮,黄精终于满意了。

“行。”他说。

“行是什么意思?是满意还是勉强接受?”

“是——非常好。”

刘半夏舒了一口气。这是黄精第一次对她说“非常好”。以前他都是说“还行”“不错”“可以”,这次是“非常好”。

她低下头,翻阅文件,但黄精看到她的嘴角翘得很高——这就是她开心快乐的样子。

品牌建设的效果,比预想的来得快。第一批新包装的大米上市那天,黄精在合作社的公众号上发了一篇文章,标题就是那句口号——《稻花香,就是好吃》。文章很短,不到八百字,写了良田村的稻田、山泉水、有机肥、不催熟、不打药。最后一段只有一句话:“你吃一口,就知道了。”文章发出去之后,阅读量两个小时破万,评论区炸了。

“这个文案绝了,一句废话都没有。”

“最后那句‘你吃一口,就知道了’,太自信了,我喜欢。”

“已下单,不好吃回头骂你。”

黄精看着那些评论,心里美滋滋的。他转头看了一眼刘半夏,她正在仓库里检查新到的包装材料——每一批材料她都要亲自看,亲自摸,亲自闻,确认没问题才签收。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纸箱,翻来覆去地看,像在检查一件艺术品。

“半夏。”他走过去,“第一批货卖出去了。”

“多少?”

“五百多单。”

刘半夏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赞许的光。

“五百多单?”

“五百多单,还在涨。”

“因为——产品好,人好,故事好。三好合一好,没有做不起来的道理。”

村民对他的态度,在不知不觉中变了。最先变的是黄豆大叔。他以前见到黄精,最多点个头,有时候连头都不点。现在不一样了——他在村口遇到黄精,会主动打招呼:“黄精侄儿,吃了吗?”黄精说“吃了”,他就说“多吃点,你太瘦了”。黄精哭笑不得,但心里是暖的。

王婶对他态度的变化更明显。她以前觉得黄精是“城里来的骗子”,现在逢人就说“黄精这孩子不错”。有人问她“哪里不错”,她就说“哪里都不错”。有人问她“你不是说他骗人吗”,她就瞪眼“我什么时候说了?你记错了”。

刘婶的变化最细微,但最让黄精感动。她开始给黄精送东西了:今天送几个鸡蛋,说“鸡多下了几个,吃不完”;明天送一把青菜,说“地里拔的,太多了”;后天送一碗红烧肉,“做多了,你帮我吃点。”

黄精知道,这不是“顺便”,是“特意”,但刘婶不好意思说,就像刘半夏不好意思承认姜汤是她煮的一样。良田村的女人,心软但都嘴硬。

一日,村委会邀请黄精参加大会。新上任的黄芩支书在村委会上公开表扬了黄精。说,“黄精侄儿来咱们村不到一年,为我们合作社做了很多实事:营销方案、品牌建设、艺术节策划、抗洪抢险,哪一样都少不了他。我提议,聘任黄精同志为良田村荣誉村民。请大家举手表决。”

全票通过。黄精站在村委会的台上,手里捧着那个红本本——“荣誉村民”证书,上面盖着村委会的大红公章。他的眼眶有点红润。

“谢谢各位父老乡亲。”他说,“我没什么本事,就会写写画画。承蒙大家不弃,给我这个机会。我会继续努力,把良田村的品牌做好,把合作社的生意做大,让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好······我们的品牌做起来了,就要严格按照流程与标准来做,不能开了好头,订单多起来,我们就不重视品质。这是商场的禁忌,也是失败的后患,因此我们要牢记品质。不能失信每一个客户!”

掌声热烈响,且经久不息。掌声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节性的掌声,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真诚的、带着感谢和认可的掌声。

刘半夏坐在台下,也在为他鼓掌。她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

黄精下台的时候,经过她身边,压低声音说:“刘社长,你怎么来了?”

“这样的大会,我能不来吗?”

黄精伸出手,握住她的左手,她哎哟一声喊痛。

“怎么啦?”

“搬东西扭了。”

黄精轻轻为她搓揉,刘半夏的脸红了,抽回手。

“你干嘛?这么多人看着。”

黄精笑了。刘半夏坐在那里,满脸通红,心跳快得像打鼓。她偷偷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还好,没人注意到这边。

晚上,刘奶奶桌上摆了一桌子菜——荷包臜,红烧鱼、尖椒炒肉、韭菜炒蛋、凉拌黄瓜,还有一锅鸡汤,像过年一样丰盛。

“奶奶,今天什么日子?”黄精问。

“好日子。”刘奶奶给他夹了一块鱼,“你当上我们村的荣誉村民了,得庆祝。”

“奶奶,您消息真灵通。”

“村里的事,哪有我不知道的。”刘奶奶笑眯眯地看着他,“黄精啊,你现在是荣誉村民了,以后就是咱们村的人了,可不能走了。”

“不走了。奶奶,我哪儿也不去。”

“那就好。”刘奶奶又给他夹了一块肉,“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黄精笑,他一百二十多斤的体重,是标准的身材,怎么回到乡下,就认为是猴精呢?看来,乡下的米饭养人,他得把自己养胖一点,才像良田村的村民。

刘半夏坐在对面,埋头吃饭,不说话。但黄精注意到,她今天的饭吃得特别慢,几粒几粒地嚼,像是在品味什么。

“半夏,你怎么不说话?”刘奶奶问。

“吃饭的时候说什么话?”

“你看人家黄精,边吃边聊,多好。”

“他——就是人轻话多。”

黄精笑了:“对,我话多。但我话多,是因为跟你们在一起开心。”

刘半夏的心又乱蹦蹦跳跳了,但是被她强行按住,继续吃饭。

吃完饭,黄精帮刘奶奶收拾碗筷。刘半夏在厨房洗碗,黄精站在旁边递盘子。

“黄精。你今天在村委会说的那些话,是提前准备的还是临场发挥的?”

“当然,这是营销员的基本功!”半夏的眼里泛起亮光。但是,她没有把内心的崇敬表现出来。只是送他走出大门时,看他的眼神,已经满是爱恋。

黄精发现刘奶奶最近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不是平日的慈和,而是——“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越看越满意,越满意越看。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奶奶,您看我干嘛?”他端着饭碗,被刘奶奶盯得筷子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看你吃饭。”刘奶奶笑眯眯的,“你吃饭的样子,像你爷爷。”

黄精不好意思地笑了。觉得自己狼吞虎咽很丢面子。

他好奇地问:“我爷爷?您见过我爷爷年轻时吃饭像我这个样子?”

“当然。你爷爷年轻时干活很卖力。这块地,没翻完,他不会休工。吃饭跟你一样,快像是狼吞虎咽。我老头子每次都说‘老黄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爷爷就说‘习惯了习惯了,肚子饿,改不了’。”

黄精低下头,扒了一口饭。他从来没听爷爷说过那些事。爷爷在他记忆里在老家就喜欢翻晒他的草药,在上海喜欢独自坐在阳台、戴着老花镜、慢条斯理翻报纸的老人。他想象不出爷爷劳作不歇的样子,也想不出他吃饭狼吞虎咽的样子。他晚年吃饭,细嚼慢咽,总是像老牛躺在地上反刍,回想往事,念着老家的人和事。

刘半夏坐在对面,也低着头吃饭,但她的筷子动得比平时慢。黄精注意到她在听——听奶奶讲那些她可能也听过很多遍、但每次听都会觉得是新鲜的故事。

“奶奶,您再讲讲。”黄精说,“讲我们爷爷的事。”

刘奶奶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眼睛望向窗外的稻田。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她的皱纹像稻田里的沟壑,每一道都藏着故事。

“你爷爷和她爷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刘奶奶的声音慢悠悠的,像门前这条流淌千年的溪河,“那时候解放前穷啊,两家都穷。两家家里都没地,租地主的地种,一年到头交完租子,剩下的不够吃。两家都是吃了上顿愁下顿。”

“后来呢?”黄精问。

“后来,解放了分了田地不多。这片荒地离村子有点远,谁开垦开出来就是谁的。村里人都说那片地不行,石头多,土又薄,种不了庄稼。你爷爷和她爷爷看好这里,他们不信邪,两个人扛着锄头就去了。光开垦出来就花了一个冬天,”

刘奶奶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回到了那个年代。

“从中秋挖到腊月,两个人,两把锄头,一天没停过。手上磨出血泡,血泡破了结痂,结痂了又磨破。你爷爷说‘老刘,咱们这双手,以后怕是要废了’。她爷爷说‘废不了,有地就不怕’。”

黄精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想起了自己手上磨出的水泡,想起割稻子时手上的伤口。原来爷爷也经历过这些,甚至比这更苦。

“地开出来了,两家一人一半。你爷爷在地头立了块石头,上面刻了个‘黄’字。她爷爷在旁边立了块石头,刻了个‘刘’字。两块石头挨在一起,像两个人并排站着。第二年改良土地,烧了草木灰,又混牛栏猪栏的粪,红土地才慢慢变成了黑土地,种什么都丰产。几年的耕种,才把日子过得温饱。”

刘奶奶顿了顿,“后来你爷爷去了上海。走的那天,他在地头坐了一夜。她爷爷陪着他,两个人抽了一宿的旱烟,谁都没说话。天快亮的时候,你爷爷站起来,拍了拍她爷爷的肩膀,说‘老刘这块地交给你了’。她爷爷说‘你放心,地在我就在’。”

“你爷爷走了,再也没回来。但每年都寄钱,每年都写信。信里从来不说什么肉麻的话,就是‘老刘,今年收成怎么样’‘老苏,身体还好吧’‘老,我又梦见那片地了’。她爷爷每次收到信,都会坐在田埂上,把信读三遍,然后装进铁盒子里,锁起来。”

刘奶奶慢慢讲述过往,心思也走得远远的。

“你爷爷去世那年,她爷爷也病了。他躺在床上,让我把那个铁盒子拿出来,把信一封一封地看,看了一整天。晚上他跟我说‘老黄走了,我很快也要走了。但我比他强,我守了这片地一辈子,他没有’。我说‘你这是什么话,老黄在外面也不容易’。他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怨他,我就是想他’。遗憾我们两家后人没有联姻。那界碑没看到拆除的那日!”

刘奶奶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擦不完,干脆任由它们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爷爷走的那天,手里攥着你爷爷写的最后一封信。信上写着‘老刘,等我回去,咱们再喝一顿’。他没等到。”

堂屋里安静极了。锅里的鸡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但没有人动筷子。

黄精的低下头,假装在吃饭,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咽不下去。他这才稍微懂得了老人的心愿,对这片故土的情怀。

刘半夏也红了眼眶,她忍着没哭。她伸出手,握住了奶奶的手。

“奶奶,别说了。”她说,“我们说些轻松的。”

“让他听。”刘奶奶拍了拍刘半夏的手,“这些事,他该知道。”

刘奶奶擦了擦眼泪,看着黄精。

“黄精,你知道你爷爷为什么给你起名叫‘黄精’吗?”

黄精抬起头:“不知道。爷爷也没说过。”

“因为他常说,做人要像野草——清热解毒或者滋补身体,黄精是一味良药,补肝益肾。”

黄精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名字还有这层意思。他一直以为“黄精”让自己精神十足,不能气馁。爷爷希望他做一个有用之人!

“你爷爷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你能守住这片地。不是守住那块石头、那间老宅,是守住这片土地的精神——吃苦、耐劳、不服输、不认命。”

刘奶奶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黄精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袖子湿了一大片。

“奶奶,我没做到。我来的时候,只想卖了祖宅。”

“你做到了!”刘奶奶的声音很温和,“你留下了。你帮半夏把合作社做起来了。你帮村里搞艺术节。你抗洪抢险,差点把命搭上。你做的这些,比你爷爷当年做的,一点不少。”

黄精摇了摇头,“我做得不够。”

“路还长。”刘奶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够了。你爷爷在天上看着,他会为你开心,为你骄傲!”

刘半夏一直没说话。她坐在那里,握着奶奶的手,

“半夏。”刘奶奶转过头看着她,“你呢?你想好了没有?”

刘半夏抬起头:“想好什么?”

“想好跟黄精的终身大事!”

刘半夏的脸红了:“奶奶,您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清楚。”刘奶奶的语气认真起来,“半夏,奶奶今年八十七了,还能活几年不知道。奶奶走之前,想看到你有个依靠。黄精这孩子,奶奶看过了,靠谱。你跟他在一起,奶奶放心。”

“奶奶,您别说了——”

“让奶奶说。”黄精接过话,“奶奶,您说。”

刘奶奶笑了,看了看黄精,又看了看刘半夏。

“你们俩的缘分,从爷爷那代就种下了。你爷爷和我老头子在地头立石头的时候,就说好了——以后生了孩子,要结成亲家。遗憾,你们父辈没联成。后来,你爷爷去了上海,这事就搁下了。但缘分这东西,搁不下。你能回来,你们俩在良田村遇上了,就是天意。”

刘半夏的脸红得像三月桃花,要奶奶不要说下去。

“你那时候天天骂黄精,恨不得把他赶出良田村。我说了你们俩有缘分,你会信?”

刘半夏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因为奶奶说得对,那时候她确实恨不得把黄精赶出去。

奶奶站起来,拄着拐杖,“你们俩的事,不许拖太久。奶奶还想抱重孙子呢。”

刘半夏羞得把头埋进了胳膊里。黄精坐在那里,脸红心热,十分开心,忘记了话语。他看着眼前的半夏,一股劲傻笑。

刘奶奶笑着走进里屋,留下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不敢看谁。

“半夏,你嫁给我吧。”

“想得美!”

“你不愿意?”

“……”

“我这个人,表面玩世不恭,其实,内心强大!”

“你自恋!”

“我在上海的大公司,可是年薪百万!”黄精骄傲说。

“可我只看到没饭吃的你!呵呵呵。”半夏笑。

“你,怎么老揭人家的短!”

“你有什么长?”

黄精好像说不过眼前的半夏,他长叹一气,怀才不遇一般,“我会让你看得见的!”

“我等着,牛皮鬼!”

人在嬉闹,一轮山月在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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