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院子成了百花盛开的花园。一边月季开了,山茶花香了,栀子花冒出了花骨朵。菜地也不甘示弱——白菜开起小黄花,萝卜硕大;辣椒和茄子都发芽了。刘半夏蹲在地里拔草。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老宅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皮鞋擦得锃亮。他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老宅门楣上的牌匾——“稻香居”三个字,是黄精自己写的,字体笨拙,但蕴含乡间隐士般的真诚。
黄精正在浇花,抬头看到那个人,一阵惊诧,手里的水壶差点没抓住。
“张董,你怎么来了?”
来客是张建明,黄精在上海时那家公司的董事长。就是他,在黄精出事之后,没有说一句“我帮你想想办法”,而是说“公司需要有人来承担责任”。那时黄精无奈承担被扫地出门。
“黄精,你好啊!”张建明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我,方便进来吗?”
黄精放下水壶,走过去,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刘半夏从小菜棚地里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几个白胖胖的萝卜,看着那个陌生的男人,又看了看黄精的表情,似乎都明白什么。
她走上前,热情招呼:“张总,请坐。”
她像家庭主妇一般热情招待来客,“我去泡茶。”
张建明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坐下,环顾四周。路边的花园,中间的菜地,碎石子小路,堂屋里飘来的茶香。阳光很好,风很轻,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黄精,你变了。”他说。
黄精在他对面坐下,笑问,“哪里变了?”
“以前你坐在办公室里,积极进取,斗志昂扬。现在,你坐在乡村菜地里,松松垮垮,黝黑得像个老农。”
黄精笑了,说,“积极进取?那是因为不想干还得干。现在,松松垮垮,是因为自由自在,心底恬淡。”
张建明沉默了一下子,看着他说,“黄精,我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张总,您说。”
“公司——想请你回去。”
黄精感觉诧异,继而谦笑起来,“张总,您是高看我了。”
“陈副总干不下去了,业绩下滑了百分之三十,董事会决定让他走。现在公司缺一个营销总监,我第一个想到你。薪水增加百分之五十,职位不变,而且,会把之前的损失,逐年返还给你。”
张建明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有一种自以为是的笃定,低声说,“黄精,你回来吧。上海才是你的舞台。在这个村子,有什么出息?”
“在这个村子也能过日子!”黄精谦笑说。
刘半夏端着茶盘走过来,满脸笑容,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张建明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是觉得,黄精的才华,在这里有点浪费。”
刘半夏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
“张总,那您觉得什么是浪费?”
张建明,“黄精在上海,年薪百万,做的是大生意,见的是大人物。在这里,他种地、拔草、浇花,您不觉得可惜吗?”
刘半夏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张总,黄精在上海的时候,我其实在一次面试你们公司的时候,见过他一次。”
张建明惊讶地看着她。
“那时候他穿着西装,站在会议室里,对着PPT讲方案。台下坐着几十个人,都在听他讲。他讲得很好,很专业,很有说服力。但他讲完的时候,没有人鼓掌。大家只是点点头,然后问‘数据可靠吗’‘ROI多少’‘什么时候能看到效果’。”而黄精在这里,每次讲完方案,都会有人鼓掌。黄大叔、王婶、刘婶,还有村里的很多人,他们不懂什么数据、ROI,他们只知道——黄精做的事,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了。张总,您觉得哪里是浪费?”
张建明看着这个女人,张口结舌。他知道了他们的关系,笑了笑。
黄精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刘半夏不卑不亢地跟张建明对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心态——不是得意,不是骄傲,是一种踏实。
这个村姑娘,裤腿上还沾着泥巴,手上还残留着白萝卜的辣味。她没有化妆,没有佩戴金银首饰,但她坐在那里,比任何穿礼服、化浓妆、说场面话的女人都好看。
“张总。”黄精开口了,“谢谢您专程跑一趟。但我,不会回去。”
“为什么?”
“因为——”他看了看刘半夏,看了看院子里的花和菜,看了看堂屋里爷爷的遗像,“因为这里的父老乡亲,更需要我。”
“上海也需要你。”
“上海公司只是你们几个股东的。这里的村民是我们的集体,更需要我。”
张建明看着他,耐人寻味说,“黄精,你真的变了。”
“没变。只是想清楚自己要什么。”
张建明站起来,伸出手。黄精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黄精,祝你幸福!”
“谢谢张总!”
张建明转身要走,刘半夏喊住他:“张总,吃了饭再走吧。白萝卜炒肉片,我自己种的。”
张建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黄精,摊开手,笑了。
“张总,你尝尝刘社长的厨艺吧。”黄精邀请说。
张总觉得机会再一次抓住,看看能不能在饭桌上说服黄精。
午饭是在院子里吃的。刘半夏做了四个菜——西红柿炒鸡蛋、白萝卜炒肉片、红烧茄子,红焖鱼块。食材都是自己种的、自己养的,连猪肉都是村里刘婶家的土猪。
张建明吃得赞不绝口,“这个西红柿,比我小时候吃的还好吃。还有萝卜炒肉片,真是土家猪肉!”
“现在的西红柿都是催熟的,没味。我这是自然熟的,从开花到结果,六十天,一天不少。”刘半夏说。
“这个黄瓜也脆。一吃就知道没打农药。”张总夸说。
“打了农药的黄瓜,皮是硬的。我这个,皮是薄的,一掐就破。”
张建明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种不一样表情,“刘社长,你懂得真多。”
“种了这么多年地,再不懂就说不过去了。”
吃完饭,半夏在东厢房的厨房里洗碗,黄精与张总在院子里喝茶,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很温暖——那个裤腿上沾着泥巴的女人,像女主人一样招待客人,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刘社长。”张建明说,“黄精跟你在一起,是他的福气。但是,你放他出去,他是大鹏。”又看了看门口的黄精,笑了,“黄精,你捡到宝了。”
黄精笑了,“多谢夸奖!”
张建明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皱眉说,“黄精,公司的事,你真的不考虑了?”
“不考虑了。”
“薪水还可以再谈。”
“不是钱的事。那是,在上海的公司,没有家的归属感!有时,拿着高薪,但活成了奴才;在这里,虽然没几个钱,但像王子一样活着。”
张建明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黄精,我以前觉得你是最好的下属。现在我觉得,你是最好的自己。以前,你像一把刀,锋利,但容易断。现在你像一把锄头,钝了可以磨,断了可以铲。看着不起眼,但能种出庄稼。”
黄精感谢着张总看重他。换作其他时机,他可能就答应了。但是,现在,黄精重新审视了自己,知道他要的是什么?所以,他未能让昔日的领导如愿。
张建明转身上车,发动引擎,摇下车窗。
黑色的轿车驶出村道,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黄精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很平静。以前他接到猎头电话、听到“回上海”这三个字,心里会慌,会痒,会动摇。但现在不会了。因为他的根,已经扎在这里了。根扎下去了,就不想再拔出来了。如果拔出来,不是伤就是死。
这里离海边的直线距离不足三百公里,因此每年台风都会在夏秋季节登陆几次。台风来的那天,黄精正在院子里给西红柿搭架子。天气预报说台风“山竹”将在48小时后登陆,中心风力十四级。刘半夏便提前开始准备了——沙袋、水泵、防水布、应急灯,能想到的都已齐备。
台风过后,良田村恢复了平静。远远望去,天地好像被清洗了一遍,到处是亮堂堂的。那些树木个高高的茅草,许多伏在一边,像刚出浴的女人,披头散发;院子里,田野里,蔬菜基地里,倒伏的瓜架重新整理,折断的树枝也已清理,断了的电线,镇上的电工在一早上就修好了,倒塌的田坎,挖掘的缺口,渐渐都恢复如初。
黄精早上醒来,身体恢复了体力,脑子已经清醒。他躺在老宅的床上,盯着房梁,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怎样不能建立预警装置呢?这样,才能掌握主动权,把损失减到最小。对的,可以组建农业物联网——不光可以预警自然灾害,也可以有其他功能。
这个概念他在上海上大学,与农林专业的同学辩论时就思考过。原理是在田里装传感器,实时监测土壤湿度、温度、光照、病虫害,数据传到手机上,农民不用下地就知道田里在发生什么。他当时觉得这东西离自己很远——高科技,大城市周边才搞得起来。但台风过后,他忽然想明白了,如果田里有传感器,水位上涨之前就能预警,而且能自动排水解涝,干旱自动浇灌——这才是现代农业!
这样一想,黄精很快找到半夏,把他的想法统统说了一遍。
“农业物联网?”刘半夏放下手里的账本,看着他,“什么东西?”
黄精掏出手机,翻出几张图片——田里的传感器、数据大屏、手机端的实时监测界面。刘半夏接过去看了半天,眉头皱成一团,她害怕投资,而且害怕投资无回报。。
“这些要多少钱?”果然,这是钱是前提。
“一套系统大概十五万。包括传感器、基站、数据平台。”
“十五万?”刘半夏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合作社一年利润才多少?你花十五万买这些玩意儿?也不知可行不可行。”
“不是买,是投资。”
“投资什么?”
“投资未来。有了这套系统,我们就能精确知道什么时候该浇水、什么时候该施肥、什么时候该防虫。不用靠经验,靠精准数据。产量能提高,成本能降低,品质能更稳定。”
“我们村民种了几辈子地,靠经验也没种差过。”
“但靠数据能种得更好。”
刘半夏盯着他看了几秒,发现这个人闲不下来,不折腾就很不省心。她说:“你给我写个方案。把投入、产出、回报周期都算清楚。算不清楚,免谈。”
黄精笑了,“好。算不清楚,我自己出钱。”
“你又来?你还有钱吗?”
“没了。但可以借。”
刘半夏的银杏眼像猫的眼在变光,黄精端起他媳妇的脸蛋,就是吧咋一口,然后逃跑出去了。
黄精花了一周时间写方案。
他查资料、算数据、做对比,把物联网能带来的好处一条一条列出来——节水百分之三十,节肥百分之二十,增产百分之十五,人工成本降低百分之二十。他还算出了回报周期:两年。两年省下来的钱,就能把十五万赚回来。
他把方案拿给刘半夏看。刘半夏看得很认真,每一页都翻了,每一个数字都看了。
“这些数据,你从哪儿来的?”
“省农科院的实验数据。赵甘草帮我找的。”
刘半夏放下方案,靠在椅背上,看着黄精,问,“黄精,你确定两年能回本?”
“确定。”
“如果回不了呢?”
“回不了,我补。”
“你又来?”
“这次是真的。我把老宅抵押了,贷了二十万。”
刘半夏愣住了:“你说什么?”
“老宅改造好了,评估价八十万。我贷了二十万,正好够装物联网系统。”
刘半夏有点生气,“黄精,你疯了?老宅是你爷爷留下的,你拿它去贷款?”
“爷爷留下的东西,不是眼前的房子,是根。根永远不会丢。房子没了可以再盖。况且只是做抵押贷款。”
刘半夏看着他,感动得背后,有了埋怨,“黄精,你是不是傻?”
“可能是。但我觉得值。”
物联网系统装了两个月。传感器埋在合作社各家的田里,基站立在田埂上,数据大屏挂在合作社的办公室里。刘半夏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不再是下地,而是看大屏——土壤湿度、温度、光照、病虫害预警,一目了然。
“黄精,这上面说今天要浇水。”
“那就浇。”
“但我觉得地不干。”
“数据比感觉准。”
刘半夏半信半疑地看着自动灌溉系统。浇完水,她又去看大屏,土壤湿度从百分之四十五涨到了百分之八十,刚好在最佳区间。
更神奇的事在后面。有一天大屏上弹出一条预警——稻飞虱风险等级高,建议立即防治。刘半夏赶紧去田里看,果然发现了稻飞虱的早期虫卵。她及时打了药,虫害没爆发。
在一旁农技顾问赵甘草说:“去年这个时候,稻飞虱害我们减产了百分之十五。今年有了这个预警,提前防治,至少保住就成的产量。”
回到办公室,刘半夏看着大屏,眼里全是实时监控的各项数据,对黄精佩服不已。
“黄精,这个物联网,还真有点用。”
“不是有点用,是很有用!”
“你少得意。”
“不是得意。是开心。”
刘半夏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洋溢出笑容。
这样刘半夏的时间宽裕下来,她也尝试开发深度体验项目——看看稻田、拍拍照、买买大米,而是让游客真正“体验”农村新项目。
第一个项目,叫“一天农人”。游客早上来,换上农服,跟着村民下地干活——插秧、施肥、除草、收割。干一天活,吃农家饭,住农家院。晚上坐在田埂上看星星,听蛙声,聊农事。
黄精疑问,“城里人花几百块钱来干活?他们傻吗?”
刘半夏说,“你不懂了吧?他们就是想体验一下种地是什么感觉。你没来良田村之前,不也觉得种地很新鲜吗?”黄精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第二个项目,叫“稻田课堂”。作为孩子们的学习实践,家长带孩子们认识稻子、青蛙、蜻蜓、白鹭,教他们分辨杂草和秧苗,让他们亲手种一株稻子带回家。
“城里的孩子没见过稻田,分不清稻子和韭菜。让他们来看看,比上十节课都有用。”半夏说:“上次,王婶带她城里的孙子去田里,他指着秧苗说‘奶奶,好多韭菜’。你说好笑不好笑?”
黄精也笑了,因为他小时候也分不清。
第三个项目,叫“丰收节”。每年秋收的时候,举办大型庆祝活动——割稻子比赛、打谷子体验、新米品尝、稻田晚宴。刘半夏说:“城里人喜欢热闹。丰收节比艺术节更有参与感,因为游客能亲自上手。”
黄精看着眼前的乡村大学生,良田村合作社社长,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营销了?”
刘半夏说:“跟你学的。打开了思路,拓宽了视野。”
三个项目推出来之后,反响出乎意料的好。
“一天农人”项目,上线一周收获五十多单。有家公司团建,包了整整两天的农场,三十多个人在田里干了两天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走的时候每个人都开怀大笑。后来,那家公司的人事经理来电说,“这是我们做过的最成功的团建。员工回去之后,再也没人抱怨工厂累了。”
“稻田课堂”项目更火爆。周末全是家长带孩子来的。而且很多家庭是回头客。有的家长说,“孩子以前不知道米是从哪儿来的,以为超市里长的”。大家听了十分开心,而且服务更加周全,不厌其烦地地教孩子们认识稻子、插秧、收割。有个五岁的小女孩,插完秧之后问半夏,“姐姐,我种的稻子什么时候能长大?”刘半夏说:“要三个月。”小女孩说:“那我三个月后再来看它。”刘半夏说:“好。姐姐帮你照顾它。”
“丰收节”还没办,光预售就卖了两百多套票。刘半夏看着后台的数据,欢欣鼓舞。
“黄精,这个月合作社的收入,比上个月翻了一倍。”
“是吧。我早已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数据自动传输给我,每天随时可以看到各项数据。”
刘半夏转过头看着他:“你每天都在看?”
“嗯。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看,晚上睡觉前也看。”
“看来,比我还上心?”
“你是社长,我是顾问。顾问就是帮你盯数据,短时间做出正确决策。”
刘半夏信心倍增,她看着他,“黄精,你说,我们良田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成乡村振兴、科技兴农的典范村。”
“什么是乡村振兴、科技兴农的典范村?”
“我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久,其他地方的人想搞乡村旅游,都来咱这儿学习。”
“你确定?”
“确定。”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有你。有物联网。有深度体验项目。还有,那只笑眯眯的猫。”
刘半夏谨慎地默默点头,她永远是悲观主义者,永远想到困难与失败,所以,她才没有黄精的乐观与浪漫。世上,大多数女人都是这样的心理心态,而这些男孩子,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什么都不顾及,做错了做坏了无所谓,重来。这也是许多男人的致命缺点,都有赌徒心态。
“当然,我们良田村也有地理优势,东离市区五十公里,西距省城一百多公里。如果边远一点,就没有这样的收益。”
年底,县里来了通知——良田村被评为了市里的“乡村振兴示范村”。全县只有三个村入选,良田村是其中之一。
黄芩支书在群里发了这个消息,连发了好几遍,还配了一长串鞭炮的视频来祝贺。
村群顿时炸了锅,村民们疯狂刷屏,黄豆大叔发了十几个大拇指,王婶发了语音,声音大得能把手机震碎——“亲,听到了吗?示范村!示范村!”刘婶激动得哭了,发了一长串爱心。
黄精看着那些消息,倍感欣慰。他想起几年前黄连对他发牢骚——这个村子还在修路,农产品卖不出去,年轻人全跑光了。现在,在半夏的带领下,在他的协助下,良田村成了乡村振兴示范村。这个名誉的背后,农民的实际收入才是他们真正努力的动力。这两个季度已经做出了统计,每家的收入与去年比对,已经实现翻番,人均达到了五千。三口社员的人家,收入能到一万五每个月。这是每个村民想都不敢想的收入。五年前,每家的孩子都挤在珠三角与长三角打工,虽然薪资有五六千,但是除去房租与日常开支,真正能积攒下来只有两三千。而在良田村,除了食盐生产不了,什么都可以自己生产。因此,许多家长心疼孩子,逐渐让自己的孩子留在家里入社或者经营民宿。
良田村的农民楼越来越靓丽了:大玻璃窗,白房子或者森林小居,许多现代装饰风格层出不穷;沥青新路通到了各家;每家的院子边上种上了花卉,或者在篱笆上挂上了花篮;每家门口的垃圾桶分类,清洁车每天一早前来清运垃圾。走进良田村,仿佛置身于欧美小镇——蓝天白云,海晏河清。好一派迷人的田园风光。
两个人站在合作社的窗前,看着外面金灿灿的稻田。那只叫“半夏”的猫蹲在田里,笑眯眯的。风吹过来,稻浪滚滚,稻香阵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