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用户
孙浩拿着金子和嘉奖他的纸条，到了总务科，找到管财务的副科长唐薇，将金子和纸条交给她。唐薇看了看纸条，然后又用手掂了掂金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唉，大主任也真是够大方的，这块金子还不值这张纸条呢！我们的家底都快空了，以后你们还是少缴获些金子回来吧。”她以为，孙浩获奖，就是因为缴获了这块金子。
再说等特务们都离开之后，老特务钟步趋关上办公室的门，回到桌子边坐下。他从桌面上拿起孙浩拍的薛晴的照片，从中挑选出一张最清晰的，放在眼前，看了又看。老特务忽然低下头去，过了好一阵子，才抬起头来，并眨了眨眼睛，眼睛里仿佛还噙着泪水。这跟他刚才嬉笑怒骂的样子相比，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老特务抬起手，擦了擦眼眶，接着又握紧拳头，砸了砸脑门，这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又从桌面上的照片堆里，找到了那个男人的侧面照片。他将两张照片叠在一起，然后将它们一起放进他的上衣口袋里去。他又用手扒拉桌面上剩下的照片和信件，准备收拢起来，却见一个信封上盖着“急件”两个字，就拿起来看了看，然后也放进了上衣口袋里。他把其余的照片和信件收拢起来，拿在手上，出了办公室的门，到情报组的办公室去。
钟步趋走到情报组，将照片和信件交给一个叫马载的少校特务，说：“看看有什么价值。”他扫了一眼办公室，见情报组组长许银路不在，就问道：“你们许组长呢？”
马载扭头看了看办公室，答道：“他刚才还在的。可能是上厕去所了吧。”这时，一个少校女特务拿着一个卷宗袋进来，马载喊住她：“江兰，你见许组长没有？主任找他。”
江兰听了这话，表情有些不自然。同事之间传说她和许银路在谈对象，马载见江兰这样，心想，可能是两人有那层关系的缘故吧？江兰很快恢复平静，向钟步趋敬礼道：“报告主任，我刚才见技术组的人叫许组长，他可能在技术组。我去叫他。”
“你快点，我在楼下等你们俩。”钟步趋说着，转身朝门口走去。他边走还边说道：“对了，江兰，你和小许都换成便衣，跟我出去一下。”说完，走出了情报组的门，从楼梯下楼去了。
许银路是国立广西大学物理系电子学专业的学生，选修过白家驹的“国学史”，因此跟白家驹认识，钟步趋是想让许银路陪他去送白灵回家。许银路在校时就是中共地下党员，但却不是广西大学党支部发展的，而是省立桂林图书馆的管理员黄万中发展的。当时，许银路喜欢到桂林图书馆借书看报，黄万中见他爱看一些激进的书籍，就接近他，最后将他发展入党。后来，适逢桂林保密局招收大学生，根据党组织的安排，许银路报了名，被钟步趋录用了。他先被安排到爆破组，后来爆破组被取消，他又被安排到情报组工作，由于懂得物理学，工作出色，最近被提升为情报组的组长。他与黄万中保持单线联系。江兰也是国立广西大学的毕业生，许银路以校友的身份接近她，最近也把她发展为中共秘密党员。
今天早上，许银路译出重要电报，又在钟步趋的办公室里看到了郑鹏程，意识到情况严重。虽然他跟郑鹏程不是一条线上的，但有一次许银路到桂林图书管去找黄万中，正要朝借书柜台走去的时候，刚好这时郑鹏程急匆匆跑来叫黄万中，黄万中便跟郑鹏程一起往图书馆外走去，正好跟许银路打了个照面。黄万中没有跟许银路打招呼，只是跟他使了个眼色。许银路扫了一眼郑鹏程，便记住了郑鹏程的脸，也猜到郑鹏程也是地下党。刚才，技术组的一个特务叫他过去，看看一台老发报机是否还能用，他拿起那台老发报机，将自己关进一间库房里，正在一张纸条上给地下党写密信。
他刚写完密信，外面就传来了江兰的喊声：“许组长，主任叫你！”江兰喊完许银路，就在技术组门外等候。她知道，许银路躲起来，很可能有事。她想，如果还有其他特务来找许银路，她可以预先通知他。
许银路将密信折好，放进鞋内，拎着老发报机出来，交给技术组的人，说：“老掉牙了，报废吧。”
江兰见许银路出来，使了个眼色，说：“主任让我们换上便衣，跟他出去一趟。他在楼下等我们。”
“要我们俩都跟他出去？什么事？”许银路皱着眉头问道。
“不知道。我也是刚得到命令。”江兰答道。
许银路和江兰回到办公室，脱去军装，换上便衣，跑下楼去。白灵站在一辆小车前，脸色苍白，目光呆滞，韩雷和一个特务站在她的两边。
郑鹏程在不远处站着，朝这边张望着。他见到了白灵，放心了许多，但见白灵痴痴呆呆的模样，心里又感到很难受。
钟步趋坐在车内的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许银路和江兰跑到小车前，向钟步趋敬了个礼，说：“主任，您找我们？”
钟步趋睁开眼睛，扫了一眼他们俩，说：“韩雷，没你们的事了。小江，你帮白小姐上车吧。小许，你来开车。”
“是！”韩雷心里有些失望，但也只好和那名特务一起离开了这里。
江兰走到白灵的身边，伸手拉她的胳膊。一阵风吹来，白灵觉得清醒了一些。她不知道特务们要带她到什么地方去，忽然感到害怕起来。她挣脱江兰的手，满脸惊恐喊叫起来：“我哪儿也不去！”
郑鹏程听到这话，赶紧跑过来，安慰道：“灵，这是送你回家。你别害怕。”
白灵听了郑鹏程的话，抬起头来，看了郑鹏程一眼，似乎认出他来了，道：“你是鹏程？我要回家，你送我。”
郑鹏程扶着白灵，左右为难，不知所措。他扭头去看坐在副驾驶座的老特务。老特务继续闭目养神，没有搭理他。郑鹏程只好将白灵扶上车后座，然后对白灵说道：“灵，我们回家。你先走，我随后就来。”
白灵坐在车后座上，头脑仍然是一片混沌。但她听清楚了郑鹏程说的“回家”两个字，因此她静静地坐在车里，没有做出激动的反应。
许银路和江兰这才明白，钟步趋是要他二人陪同，将白灵送回家去。江兰上了车后座，坐在白灵的身边，警惕地守护着白灵，防止她做出跳车之类的过激行动。许银路则跳上小车的驾驶座，扭头看着钟步趋，问道：“主任，去广西大学？”
老特务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对，去白教授家。你知道路吗？”
“知道。”许银路发动车，开车出了保密局大院，朝坐落在独秀峰脚下的广西大学开去。不久，他们到了白家驹住的小院门外。许银路停好车，跳下车去，到院门前，按了一下门铃。
白家女佣人韦姨开门出来，问道：“请问你们找谁？”正说着，她从车窗看到了车内的白灵，便高兴地喊了起来：“老爷，太太，小姐回来了！”
听了这喊声，白家驹和白太太从屋里跑了出来。女佣人来到车旁，和江兰一起将白灵扶下车来。白太太冲过来，一把抱住女儿，忍不住哭了出来，问道：“灵儿，你怎么了？”
白灵认出了母亲。她见到了自己亲人，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钟步趋跳下车去，准备跟白家驹打招呼。可白家驹一挥手，对白灵大声吼道：“哭什么哭！有泪回家流，有话回家说！门外到处都是狗，小心被它们咬了！”说完，转身进门去了。女佣人和白太太对钟步趋等人点了点头，扶着白灵进门去。
只听嘭的一声，白家驹从里面把门关上！许银路和江兰你看我，我看你，满脸尴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