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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唐薇的话，老特务真想一个耳光将唐薇扇到地上去。可俗话说得好，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昨天晚上，钟步趋还在唐薇那里又吃又“拿”，才过了一个夜晚，他更是对唐薇骂也骂不出口，打也下不了手。此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钟步趋认为，在大庭广众之下打骂自己的下属，显得自己没水平。因此他忍了忍，用手按住唐薇取枪的手，用低沉的声音说：“我在这里有公务，你先回去！”
唐薇没好气道：“哼，有公务！有什么公务？会这个‘冷面狐狸’就是你的公务？”
钟步趋铁青着脸，抬起手用力捏了捏唐薇的手腕，使唐薇感到了疼痛，便抬起头不再理会她。唐薇经常见钟步趋扇人耳光。她知道，她要是真惹恼了老特务，老特务发起火来，连天王老子他都不管。“哼！”她只好冷笑一声，放开钟步趋的手臂，转身往图书馆的大门走去。薛晴见唐薇走了，也转身回藏书室去。
恰在这时，张绍嘉带领郑鹏程也赶到了这里。一个小时前，他们从《桂省日报》报馆赶到桂林图书馆，先找馆长李迩遐，询问桂林图书馆的电话情况。李迩遐告诉他们，桂林图书馆只有三部电话，一部在他馆长办公室，他说他昨天从未给报馆打过电话。另一部在员工办公室，给员工使用的。还有一部是借书柜台外，方便读者使用的。他们先找到员工办公室，询问了里面所有的人，都说没有给报官打过电话。之后，他们便到借书柜台这边来，却意外地遇上钟步趋和唐薇。张绍嘉跟唐薇擦身而过，扭头见唐薇满脸不高兴的样子。他不知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张绍嘉走到钟步趋身后，尴尬说道：“主任也在？”
钟步趋回头见是张绍嘉和郑鹏程，微微点头道，“嗯”了一声。
黄万中看到了郑鹏程跟穿国军军官制服的张绍嘉在一起，而张绍嘉叫钟步趋“主任”，显然张绍嘉也是特务。这说明郑鹏程已经投靠特务了。黄万中先是吃了一惊，但他马上镇定了下来。他拿着《全唐诗》425卷走到借书柜台后，将书扔到柜台上，嘲讽道：“哈，没想到，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君也喜欢附庸风雅。难道吟着唐诗杀人，你们的良心就能得到片刻的平静了吗？”说完，他以不屑的眼光扫了一下站在张绍嘉身后的叛徒郑鹏程。郑鹏程见黄万中正气凛然，不由得胆怯地往后退缩，躲在张绍嘉的背后去。
张绍嘉拔出手枪，冲进柜台去，扭住黄万中的手臂，将他的头按在柜台上，然后用枪顶着他的脑袋，骂道：“臭知识分子，读了几本破书，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你再胡说，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黄万中也不甘示弱，骂道：“狗特务，你杀人也要说出个理由来！”
“老子的枪就是理由！”张绍嘉举起枪要用枪托砸黄万中的头。
“放肆！”钟步趋大声喝道。这喝声令张绍嘉的枪举在半空中落不下来，但他的另一只手仍然死死扭住黄万中的手不放。
这时，馆长李迩遐和图书馆的许多员工都聚集了过来。李迩遐赶紧上前，先劝黄万中道：“老黄，你不要那么冲动嘛。”然后又对张绍嘉陪笑道：“嘿嘿，张副主任，都怪我平日对员工管教不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请多包涵，请多包涵。”
钟步趋沉着脸向张绍嘉命令道：“放开黄先生！”然后又问道：“你们来这干什么？”
张绍嘉放开黄万中，说：“报馆说，登广告的人是从桂林图书馆打的电话。卑职是来查打电话的人的。”
听了这话，黄万中站直身体，扭头看了看放在柜台外一张小方桌上的电话机。张绍嘉瞥见这一情况，就又用枪顶着黄万中的腰，逼问道：“说，昨天下午是不是你给报馆打了电话？”
昨天下午，很多读者来借书，黄万中在借书柜台里忙得团团转，薛晴就主动来帮忙。过了一阵，借书的人剩下不多了，薛晴就对黄万中说，她一个人就能应付了，让他休息去。当时黄万中真的有些累了，就到员工办公室去坐了一会儿。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刚放下电话，匆忙离去。他想，特务要调查这事，一定是对当局不利的，他知道也会装不知道。因此，他用挑衅的语调冷笑道：“哼，我倒是没有用电话。不过我看见有人用电话了。”
“谁？”张绍嘉进一步逼问道
在藏书室门背后不远，薛晴在整理书籍，但实际上却在那里听外面的动静。当她听到这些话时，便停下手中的活，静静地听外面的谈话。
“谁？哈，昨天下午在这里借书的读者就有上百人，打电话的也不下二三十人。我忙得晕头转向，哪管他是谁啊？”
藏书室里，薛晴听了这话，才又继续干活。
“妈的，你少给老子耍滑头！”张绍嘉气得推了一把黄万中，仍然拿枪顶着黄万中的腰，一时不知如何收场。
钟步趋向张绍嘉挥了挥手，说：“你们先回去吧。”
听了这话，张绍嘉这才收起枪来，向钟步趋敬了个礼，说：“主任，那我们先走了。”说完，转身领着郑鹏程离开了图书馆。郑鹏程不敢面对黄万中，因此在这段时间里一言不发。
钟步趋拿出自己的借书证，递到柜台上，说：“请给我办一下借书手续。”
没想到，黄万中却冷笑道：“哼，这里是人间，不是阎王殿。本人只为人服务，不为魔君服务！”
老特务听到黄万中骂他是魔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但忍住没有发作。他将自己的借书证扔到柜台上，板着脸说道：“黄先生，你这话就不对了。为读者服务是你的工作，我是读者之一，别管我是不是魔君，你也得为我服务。”然后加强语气道：“请你给我办一下借书手续！”
“哼，你这是请吗？想威胁我，我不吃你那一套！就算你拿枪来逼我，我也不为吃人的魔鬼服务！”
“黄先生，你这么说就没道理了。你拿了图书馆的薪金，为读者服务是你分内的事！”
黄万中愤怒地吼道：“你们拿了钱就去杀人！我拿了图书馆的钱，也不为你这魔头服务！”说完，一甩手，转身进藏书间去了。
“你！”钟步趋被气得伸手到腰间去摸枪，但他还是忍住了。在保密局大院里，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一枪就将那人毙了。可这里是桂林图书馆，不是保密局。
“不像话！”馆长李迩遐担心老特务发作，对着黄万中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然后赶紧过来，向老特务点头哈腰道：“嘿嘿，钟主任，我来给您办。”然后亲自为钟步趋办理借书手续。
黄万中气愤地朝藏书室走去。他刚进了藏书室的门，扭头就看见薛晴在过道边上的一排书柜前整理图书，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回头又扫了一眼薛晴，心想，特务们追查的电话，就是薛晴让他去休息的时候，有人从图书馆往外打的。想到这，他的头脑里浮现了一连串的疑问：薛晴是有意支走他，好让那人打电话呢？还是无意的巧合？这打电话的是什么人？打的是什么电话？而这个人跟薛晴又是什么关系呢？薛晴到底是什么人？
黄万中忽然觉得，从今天开始，他有必要重新认识这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冷面美人”，而且在这个女人面前，他的言行都要加倍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