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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YeSh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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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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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谍战滴血:第一部 深潜》连载

第五十三章 小叛徒引蛇出洞

郑鹏程拿到文稿,骑上单车,直奔《桂省日报》报馆。在《桂省日报》刊登“高价收购陈年桂花”广告同样的版面上,刊登白家驹的这篇文章,就是他向张绍嘉吹嘘所谓的“引蛇出洞”计划。他认定,老秦一到桂林,《桂省日报》就刊登了召唤“滴血丹桂”的广告,这一定是老秦所为。而白家驹在同样的版面上刊登《评白居易的〈有木名丹桂〉》的文章,就是对这一召唤的回答。这样一来,老秦就会以为,白家驹就是“滴血丹桂”,就一定会来跟白家驹联系。只要在白家驹家附近埋伏好特务,老秦就会来自投罗网。抓住老秦或盯紧老秦,就可以顺藤摸瓜,抓住“滴血丹桂”。郑鹏程暗暗为自己制定的这个“引蛇出洞”计划感到得意。

在郑鹏程去《桂省日报》报馆的路上,有一个凉亭。他在凉亭边,停下单车,拿出白家驹的文稿简单看了看。他想起报纸上那则召唤“滴血丹桂”的“高价收购陈年桂花”广告来,心想,必须在白居易那首“有木名丹桂”诗上做一下手脚,中共地下党才会相信这是“滴血丹桂”的答复。

郑鹏程虽是个聪明人,但在文学功课上并没有下多少功夫。他读了一遍文章前附上的白居易的原诗,见第三句是“花团夜雪明”。他记得广告中的诗的第三句是“滴雪甜蜜蜜”,而钟步趋据此认定,“滴雪”就是“滴血”。郑鹏程决定,拿这“花团夜雪明”一句做手脚。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将“夜”字改成了“滴”字,使这一句变成了“花团滴雪明”。

他骑车赶到《桂省日报》报馆,天已经黑了。报馆的工作人员正在紧张的编排、校对第二天的报纸清样。郑鹏程找到了总编辑,要求将白家驹的文章刊登在那则“高价收购陈年桂花”广告同样的版面上。总编辑将广告编辑找来。上次,张绍嘉带着郑鹏程,来报馆追查过“高价收购陈年桂花”广告的事,两人都还认识郑鹏程。广告编辑为难道:“广告版面已经排满了,而且钱都收了。这事怕不好办。”

郑鹏程一听这话,心想,要是按照正常手续,白家驹这文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登报呢,那样的话,他在张绍嘉和白灵面前吹的牛皮就算吹破了。他便学起张绍嘉的蛮横劲来,咧嘴骂道:“少他妈的罗嗦!什么排满不排满、好办不好办的!这是保密局张副主任下令登的!排满了也要给老子排!不好办也要给老子办!误了抓共党的事,你们谁负得了责!”

总编辑见郑鹏程蛮横不讲理,也知道保密局这样的特务机构不好惹,就对广告编辑说道:“要不你把那个‘提倡新生活必须揩油’的万金油的广告撤了吧,挺犯忌的。把桂都酒楼的广告换到万金油的版面,将保密局要登的文章登在桂都酒楼的版面。明天打电话给桂都老板解释一下。”

所谓的“新生活运动”,是国民党总裁兼中华民国总统蒋介石提倡的,教导国民遵循“礼义廉耻”的一场运动,但另一方面,国民党政府腐败透顶,引起民间普遍不满。万金油的这则广告,就是暗讽“新生活运动”的,“揩油”的字面意思是擦油,却带有“搜刮民脂民膏”的深层含意。因此总编辑说这则广告犯忌。

“好的。可万金油的老板那里怎么解释?人家可是付了双倍价钱的。”广告编辑问道。

“就说政府不让登,把钱还给他就是了。”总编辑拍板道。

就这样,报馆的工作人员加班加点,抓紧编排、制版,撤换了原来的两则广告,将白家驹的《评白居易的〈有木名丹桂〉》的文章,放到了《桂省日报》的广告版面上去。

第二天一早,白家驹起床,洗漱完毕,来到客厅。吃早点之前,翻翻当天的报纸,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他拿起报纸,还没打开,电话就响了起来。这是广西大学一位同辈教授打来的,祝贺他的文章见报了。

“有这事?”白家驹不相信。他挂上电话后,翻开当天的《桂省日报》新报纸,果然看到他的大作豁然占满了一个版面,虽然版面不靠前,但是看到自己的耗费心血写出的文章变成了铅字,他还是感到由衷的高兴。接着,他的同事、熟人,不断有人打电话来向他表示祝贺。电话接多了,白家驹变得不耐烦起来,就到餐厅吃饭去了。

他吃饭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话还在不停地响。白太太先吃完早饭,就到客厅去接电话。白家驹说:“你跟他们客套两句就行了,我不接电话了。”

白太太到客厅里接起了电话,只听她对电话里说了一句“您稍等”,就跑到餐厅去叫白家驹接电话。白家驹喝了一口粥,不耐烦地说:“不是说让你应付两句就行了吗?”

“你快去接啊,是黄主席!”白太太小声催促道。她说的“黄主席”,就是国民党广西省主席黄旭初。

白家驹把碗里的粥喝完,才慢悠悠地到客厅去接电话。他与当时一些耿直的知识分子一样,一向不把这些政客放在眼里,一是他们对政客无所求,二是受到孔夫子的影响,认为这些政客都是一些不学无术的“斗筲之人”。白家驹虽然迫于无奈,有时不得不与这些政客打交道,但总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态度,更不会说些阿谀奉承的话,今天也不例外。他拿起电话,明知故问地、不紧不慢地问道:“喂,哪位啊?”

“我是黄旭初!”对方不高兴道,“你白教授的架子大得很嘛!”

白家驹不温不火,平静地说道:“黄主席,老夫不是你的政府雇员,做不到你随叫随到,请你谅解。”

“行了,我没时间跟你咬文嚼字。你这个时候登那个文章,就是要让我下不来台,对不对?《桂省日报》毕竟是省府出资办的,上面查办下来,我也不好交代,对不对?”

黄旭初这下可惹恼了白家驹。白家驹提高嗓门,对着电话喊道:“什么对不对的?你那个破报纸早已经没人看了!老夫把文章登在你的报纸上,算是对你的抬举!”白家驹说完,啪的一声,挂上了电话。

电话那头,黄旭初手上拿着电话听筒,楞了楞,才把电话听筒放回电话机上去。敢对他一个省主席这么说话、又敢挂断他省主席电话的人,估计也是不好惹的。他摇了摇头,也就算了。

白家驹挂上电话,刚在沙发上坐下,电话玲又响了。他走过来,拿起电话,不高兴道:“你还要说什么?我已经没话跟你说了!”说完,又要挂电话。

“我是省党部!”对方不客气道,“你没话跟我说,我倒有话跟你说!我代表省党部警告你:你写这种文章,就是亲共!你敢亲共,我就敢法办你,你信不信!”

“既然你是省党部,我也有话告诉你:李公朴、闻一多,你们杀了,不知名的李公朴、闻一多,不知道被你们杀了多少!你们想杀人,老夫信,但是老夫不怕!”白家驹说完,重重地把电话挂上。

这话将白太太吓了一跳,瞪大眼睛问道:“啊,什么事啊?还要杀人?”

白灵过来,挽住白太太的手臂,安慰道:“妈,你别大惊小怪的。爸爸只不过是嘴上那么说而已。”

白太太将信将疑道:“真的是那样啊?”

其实,白灵听到省主席和省党部都打电话来威胁她爸,心里也有些害怕了,后悔不该把她爸的文稿交给郑鹏程拿去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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