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缕阳光若无其事地投射在店内的窗户上,店内的男主人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从以往的关怀备至到如今的冷眼相视。曾经的赵叔再也不是曾经的赵叔了,此时,他完全是一副老板样。脸上显得异常严肃。目光不仅冷峻而且恶毒。好像他面对的是一个犯下了滔天大罪的犯人,马上快被他的揭发送进谎言的天牢里去了。而王军似乎也心有所察觉。 想到他的女儿在他的租屋里说的那些阴阳怪气的话,他突然之间一下子懂得了眼前这位父亲为何以那样的目光注视着他。面对这种护女心切的目光他并没有做出解释,只是静静地等候对方的审判。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且结了一层冰霜。这如何开口提及,在男女关系还未确定的情况之下。但先前的那些说出嘴的谎言堵在胸口像个隐形炸弹似的,如今面对谎言的主人,却差一个如何的拉闸。
王军清早来到店里做的第一件事通常就是拖地抹桌。他刚准备拿起扫帚扫地,就被他的赵叔喊住了。赵叔的声音变了,变得不再是那么亲切了。一股刺冷的音调把以前建立起来的亲情扫到九霄云外了。他怔住了。
这位店主走近他,看住他的眼睛直截了当地质问他:“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对吧?”
赵叔大清早第一句话就像他刚出锅的面食一样,透明得没有任何调味。王军听了,并没有做出立马的反驳。只是满脸通红地低下头去了。
赵叔又继续问他:“笑笑去过你住的房子了,不必再说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这时,王军抬起了头,用不知所措的目光看在赵叔的脸上。赵叔也算是生意人,话不必多说,点到恰到好处便收官了。他毕竟与他非亲非故,话重不得也轻不得,只好点明为止。赵叔说过了,他最烦感表里不一的人。一度他把小王看作青年才俊,欣赏他是个知识分子。可现在呢,眼前站着的这位年轻人他好像不认识了,那窝在心里的看法让他不得不做出辞退他的即刻想法。
“我与他有什么关系呢?说透了,他就是我的雇工,我是他的老板。讲什么情面呀!“
这位店主想到这儿,心里也能舒坦一些了。以前他把自个的择婿标准压在这位大学生的身上。他打心眼里喜爱文化人,而且是那种一眼望去敦厚的文化人。当时,见到小王的第一眼,符合了他择婿的全部标准。原本以为这种喜欢和学识能成为他赵家的门面,但是没有支撑起来呀。
“我想好了,把你这个月的工资一结就算了事了。”
小王先是不可思疑,等回过神来,赵叔已把算好的工钱转到他的微信上了。未给他留半句话的机会。赵叔话不多说地转身忙起来了。而他举目四周,这儿有他什么呢!哦,对了,那个饭碗也不是他的,是赵叔帮他买的,不是他的私有财产,他是不能带走的;还有那个摆在收银台下面的水杯也不是他的,也是赵叔给他的新水杯。没有什么可拿,也就表明没有什么可念。他刚走出门外,笑笑来了。笑笑大清早上看到他竟一脸的阴郁,与以往相比真是变了个人。他们陌生了。目光无法交织,像是小偷见不得光似的。笑笑上门前台阶的时候是背过脸的。而王军也是背着脸的,谁也不看谁,就这样从此相忘于江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