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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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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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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室青年》连载

第五十一章

这一夜,注定难熬!

他爱一个没有把心交给他的女友,他爱一个没有把他当人看的女友,他爱一个没有把他当做未来丈夫的女友。他原以为他的爱是感动上天的,他原以为他的爱是一种无节制的使命。中途经过分分合合,说明他们的缘分还很长。指不定,他们经过几次分合,都能沉下心来,审视他们之间的感情:认清爱的力量,认清爱的现实,认清爱的方向,认清爱的价值,认清爱的风雨之后,他们会结合在一起。但是他错了,这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他可能忽略了谈情说爱是两个人的事。将来要是结婚也是两个人都说了算。

门大开着,左邻右舍也没有因他们吵架而停止生活。他知道她上哪儿去了。下楼梯的咚咚声,就像有人在后面追赶一样地迫切。她不需要在这间屋子里暂时拿走什么。她的朋友处也有她用的东西。她跑来跑去在他们之间。这种生活算什么!这种人生算什么!她不会这样去想。她也不会这样去自问。她有思想吗?她有。她的思想在现实里面浮动着。外在物质是她精神追逐的动力。她的精神被现实的物质牵着鼻子走。

他瞧着这扇门,难道就像他的心门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永远都为其开合。这样的心门是不是太不贵重了?开的次数多了,是不是丧失贵气了?想到这里,他由衷地想,他要关闭他的心门。为了那个不被人看贬的“贵”。

“好,就这样吧。关上心门。”他的耳际好似有一种声音悄悄地对他说。

他听到后,先是为之大惊失色,而后又觉得顺其自然。他要自己的心狠下来,只有这样,他才会别无烦恼。但是一想到他讲过的那句连他不可怀疑的话:“爱她的一切至死!“决心关掉心门,他就脸红。这不前后矛盾吗?他的心朝内缩了一下,似乎不想这样去做。表示一种温柔的反抗。

他关掉门子,似乎把心门也关上了。房间的灯光太亮了。在争吵过后,他反而有点不喜欢这样的亮光了。他还是眷恋先前的弱光。在那样的光里, 不明不白,使他看不清自己,他就没有那么多的烦恼。于是,他关掉灯,合衣倒在床上。床上还有美美离去的香味。从其他租房里传来男女的欢笑声,他真向往这种纯真的笑容。他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呢?或者说这种纯真的笑容在哪里?他太需要生活的真了!他感情的付出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他替自己设计一场精心的骗局,以为能完美收官,没成想未达到预设的效果。现在,他想从里面用力地拔出来回归平静,但是为时已晚。

他的心自然地想到父母,想到那个本来谈得好好的女友。他心里一万个明白与这个女友离奇分手的原因。他不想说出来。就像他受了委屈不想说出来一样。他问过自己千百次,为何为了一个不想与他有未来的恋人而这么地赴汤蹈火?可能就像他所说的吧,为了爱吧。他要在这个物质横流的时代,为了区别与他人不一样,用独有的实际行为去捍位爱情的一心一意。用生命抓住爱情的精髓。既然爱了,就要爱出一个全新的自己。纵然得不偿失,但一样曾经拥有。

他无法睡过去,想得事情实在太多了。他把自己出了校门发生过的一切事情好好地梳理了一遍。那些记忆犹新的和记忆淡漠的,他一样都不放过。他有时真看不起自己。把还没有怎样的人生却过得七颠八倒。一开头就是这样的人生,以后的人生能好到哪里去呢。他真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父母不再跟着自己受罪。而他自己也不会活得这么累。他无法适应这个社会,几次求职就把他打败了。他怕融入人群。认为那里面危机重重。但让他孤独他却又孤独不起来。他需要爱情,需要女人的呵护,需要女人用身体和他说话。他想远离女人,但他的身体教他远离不得。他恨他的那个生理器官。他真想把它阉了,当一名无欲无求的修行者。可是世俗让他妥协了。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他每天醒来要张口吃饭,他不工作是不现实的。想到美美用过去的职业经历挖苦他,他不恼也不恨。只恼恨自己不争气。他那揣在箱子底的大学毕业证书再不拿出来就要发霉了。箱子堆在床尾里面的墙角。隐隐约约地被他看见。他知道这张证书对他而言,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有它没它都一样。有了它却成了思想的包袱。成天背着它无法摆脱能像水一样往低处去流。正因为它,把他弄得高不成低不就。若是没有它,那招聘保安的工作他一应聘准能过关。可偏偏有这个学历在前面挡着。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怕丢了大学生的尊严。他还年轻,又不是到了三十五岁年龄的谋业受限。他真去应聘保安的工作,人家会问他的学历。想到这儿,他脑子急转弯,不给说他是大学文凭,拿个初中毕业的学历把人家唬弄过去。他高兴坏了,这样的事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容易讲出,又不费什么神,同样维护了面子。保安工作不是有了吗。他原以为自己高明,高明得让他昏昏欲睡了。可又一想,不对,万一人家上网查呢。现在不都是在网上查底细,一查一个准吗。他可能想得太多了。像他这样的无名小卒,不值得人家动手一查。也就是个保安的工作而已,哪能要文凭。又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工种。但他还是不想去。他怕露了馅。与那些保安成天待在一起,他的文质彬彬与没有文化的粗喉咙大嗓子的保安一比对,他就显得与众不同了。在群体中,最忌讳与他人不一样。这个不一样或许像灭苍蝇一样地消灭你。他转而一想,那他怎么办。明天喝西北风吗?兜里无钱,肚里无物,只剩下饿死了之。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像他这样等着饿死的人吗?讲出去,真成了笑话。别人一问他是怎么死的,他被传成饿死的。简直对不起农业大国这个响彻全世界的荣誉称号。他走跑起来什么也不差。胳膊是胳膊,腿是腿。而且还装有大学文化。说饿死谁会信!

这个不成立的想法还是不要想了。要想就想得绝对的成立。将来有一天,他不在了。死的原因就是传出去,舆论两边倒,还能对得住他死的意义。

他睡在那儿,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种游丝一样的东西在他耳边环绕。事业无望,爱情没戏,一样都没有抓住。所谓的亲情还不能够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他活到人世就是多余的存在。他上对不住老天,下对不住父母。每天还要浪费事物,却不能为身边的亲人带来什么。他和一个只会读书,读了书却没处用的废物有何区别!别人读书是为了有用,能战胜他人不能战胜的东西,而他读了书却被柔靡不振裹挟了思想。他为自己痛为自己疼,走过的路还得自己担。盲目地失去了的不会因为你的悔恨而还你一切。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包括不珍惜的缘分,包括只有一次生命的生命,包括世间稀罕的亲情,包括活在人世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在眼前的要抓住,错过了就是另一番人生。人生是否能改写,要看命运给不给这个机会。

他想了很多,但最后还是回到父母的身上。他承认他对不住父母。尤其是他的母亲。他想到母亲对他说过:“你只需要负责把恋爱谈好,钱的事你不要管。这不是你该管的事。给你成家是我和你爸的义务。等你到了我们这个年龄,面对子女,你就会理解我们当初的做法。“

过去父母的话是不是绝对,但他从心里排斥这种说法。他不是穿着开裆裤的三岁小孩,他眼看三十岁了。这个担子不需要父母全担。让父母全担在肩上太苦了。他想等到时机成熟再成家也不迟。他可能忘了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连人群都怕,怎么去挣那一万两黄金呢!不与人情关系斡旋,这世上的事世上的钱怎么去弄呢!就凭他那没有见识的想法只能替父母哀怜,却不能解决经济的实在。

往后四五十年,那时的父母早都不在了。那时还有他吗?这是一个生命延续的话题。他希望活在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有他的子女,议论子女的婚事,他会刻骨铭心地想起父母说过的那句教他同样会说的话。为了父母这句话的正确无误,他必须服从人生在世的偏见。

他后悔来不及了。那个被父母一向看好的婚事被他一手毁了。还搭进去两千块。还有该死的美美也不与他携手走入婚姻,他图了个什么。什么也没有图到。最伤害的最属父母。他以为他会痛快,但事实他比谁都痛苦。他千不该万不该做这样对自己没有益处的事。

他悔悟醒了,却挽回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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