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棵根茎很大的绿草见不到滋润它的雨露,那么它再怎么想象长成希望的样子,都是不济的。草儿可以有志难伸,人也一样。不止说过多少次了, 王军是失意青年。别看头顶上罩着大学生的光环,其实除了那张文凭,他好像再也拿不出什么值得骄傲的东西了。他说过自己一无是处。他与其说是被辞退了还不如说是被撵走了。他失望透顶地回到租屋里,坐在那张被温情抚摸过的床沿上,心田上像是被他人划割了不知多少刀,痛得难以发泄。他默默地收了钱,本想去解释一番,但内心克制住了。
一个人呆在租屋里与乱七八糟的回忆较量着。思想扯来扯去。扯到东扯到西都是那一抹向往已久的温柔乡。为了填补内心的空虚,他低下了好男儿的头,试着去给曾经的女友拨电话。电话通着,但是未接。号码是没变的。从这一点判断,他有打通的希望。他坚信,曾经的女友对他余情未了。一遍不接就再打,不信打不通。当记忆的片断落到这个床子上,他满身的血液被激活了。这床子上发生过的激情仿佛一幅美好的画卷朦胧般地铺展开来了。振奋了他所谓的激情,自信在这一刻也壮得强大了。
这一夜,他睡到床上就像睡在寒冬腊月的天气里。浑身泡在冰凉里,有说不出的苦楚。就是想说又能说给谁呢。身边没有一个人,只有枕头底下的寒酸和 无助罢了。听着对面窗户里发出来的鼻息声,他真羡慕这位在工厂做工的单身汉。 每次两人碰到一起了,这位单身汉总是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瞧着他,让他很难开口与他招呼。单身汉不亏是单身汉!衣着没有讲究,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像被什么涂了一层灰,整个人看起来脏不拉几的。王军一想到曾经夜深人静闹出的动静,再有单身汉的怪异表情,他就满脸害臊。他夜晚怀里搂着女友的时候,不知让这位单身汉有多么眼红。而如今,他与他别无两样了。闻着他的鼻息声,他心里悲喜交加。这位外省人在此地是真真的睡觉。因为别看他是单身汉,他挣钱的生活可没断过。虽然在工厂里按部就班。他也想学着他这样的睡觉,可是他办不到呀。他脑海里太杂乱了。有太多的琐碎充斥着他的内心。只有无声的痛苦才会让他夜间抹泪。他的性情像柔弱的女性,不过,他这种性情特质吸引那种刚性女孩。一互一补,本来是自然界的规律。夜间空气的咝咝声,把他的气息声直接推到了高潮。他冷不防地长吁短叹起来。好像把眼 前的空气都震撼得不为所动了。空气的流通里裹着他的情绪走向。这间租屋里的空气被他的情绪污染了。
“何去何从?“这是他想得最多的一句话。像他这样的大学生太多了,社会上不缺人才。缺得是机遇,缺得是背景网。假如拥有了这两样,还必须有打铁需要自身硬的能力。他以前表现出来的种种思想,其实是否定他,若让他打铁他是硬不起来的。出了校门,真正的人生正式开启残酷。但在残酷的道路上,不要害怕看不到希望的前景,只要抱着不遗余力的决心,走到底的人生之路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然而,他并没有这样去想。他把自己的思想堵死了。思想里断失了境界,断失了高度,断失了所谓的追求。这样的人活着比死了更痛苦。但好歹他还活得好好的,目前毫发无损。仅仅是思想病了。而且病得不轻。他想找药一治,但是药方难寻。就在这夜里,最好的方子或许是昨日令人迷恋的春宵一刻。可以肆无忌惮地淫想。但落地实行却不那么要好。一个人完不成这样的药方配料。只能白想一通,若真的旧情复燃还有一配药方的作用。
他似睡非睡地挨到天明了。除过他的呼吸,整个楼层里静悄悄的,仿佛这儿是他一个人的天堂。一个人总容易胡思乱想,与思想漫无目的地碰撞,与孤独深浅不一地靠近,与痛苦若即若离地聚散。
成几何图形的光影从天窗里不声不响地撒到地面上,然后像粗细不一的金蛇似的斜歪地攀爬到窗户上。都正午了,王军还赖在床上,他仰面朝着天花板,双目空洞一般,神情陷入落寞里,墙角的桌凳也由于主人的心情显得黯然神伤了。他久久仰面着,仿佛与天花板无声地交谈。 房间还有谁呢!除过眼中的天花板暂且占据他的眼神,好像再无高度的东西使他聚精会神了。
他没有吃东西,只是喝了点水。精神就像一个重物似的被吊在空中,以至于他头昏脑涨;他的眼睛也干涩得难受,嗓子眼似是被什么堵塞;但是即使是这样,他还想着他的眼睛能看到更远的前方,他的声音能招来旧爱的回心转意。旧爱现在在哪里呢?他站在窗户跟前默默地想着。当一缕阳光射在他的嘴唇上,本以为把春天找到了,可是呢,他的嘴角轻轻地动了一下,这一动似是把春天赶走了。没错,他的双唇早已布满了阴霾。就连刚才喝进去的水都成了情感的毒汁。 就在他的租屋不远处,有一所红房子,一到晚上,那玻璃门内霓虹灯闪烁,招睐着情感空虚的异性。有想法的可以进去畅聊一下别样的情感宣泄。王军正值荷尔蒙爆发期,几次经过见到穿着性感的站街妹或站街姐,用妩媚的叫卖声拉客,他的内心也慌乱过,但每次总能深深地克制住。但是此刻他的情感泛滥了。他好久没有行过男女之事了, 再加上压力的冲制,更是没得说了。现在去不是时候,得等到晚上行动。现在是黑房子,那些女人们正在休息,白天养足精神,吃好喝好,晚上齐装上阵。
他再没有脸面经过赵叔的店铺门口了,只能绕着走。他对吃的没有过分的要求,正午饭一碗面对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