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辞之后,笑笑也像变了个人似的,从以前的爱说爱笑变成了沉默寡言。但是经过她父母的一番开导,没有经过多长时间又从那段荒唐的情感中走了出来,又做回了曾经的自己。这次尚且不成熟的感情给她上了人生重要一课。就连她的父母从根本处对女儿的择偶观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就在吃完饭回来的时候,王军很不巧地碰到了笑笑,两人再是相见已成路人。王军内心竟然掀起一层无法诉说的波澜,甚是懊悔没有把前女友的东西一丝不剩地扔掉。但是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即使扔了又能怎样呢!扔了看得见的东西,却扔不掉看不见的旧情。
回到租屋里,又给旧爱拨去一通电话,电话仍是通着,但就是不接。这更加笃定曾经的爱人没有从记忆中删除他们之间的爱。有的是希望!
怎么办呢?一个对生理有需求的人,尤其很难挨漫漫长夜的折磨。他以为走了一个旧爱,下一站情感寄托又能寄托到新人那里。其实他想错了,他把感情想得就像当初出了校门找工作那样随心所欲了。
到了晚上,他没有等来旧爱的主动电话 ,他越发得慌乱,他不知如何从这饥渴难耐的长夜里挨到天明。楼层里过来过去响着其他租客的碎步,好像也跟他一样显得慌乱不堪。难道他们的心上也有不可告人的情秘吗?他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凡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悸特别的忧闷。如何是好!他不止一次心生艰难。从头顶那昏暗的灯光里一放大到外面勾人心魄的彩色灯光,还有各种穿搭的妖娆,他的心就像被麻醉到那边去了。他下面的生殖器不听话地起伏,按捺不住心中的色欲。就在这一刹那,他拿起钥匙锁了门,飞快地下了楼梯,穿过一条巷子,来到这所心慕已久的红房子。还没有走近那房门,巷口就有美女扑上来拦截他,硬拉他到一边去谈话。他呢第一次与这样的女性搭话,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去了。说话也结结巴巴,好像他在求人办事似的。
“要不要?价位好说!“一个染着红长毛的高个子美女操着外地口音说道。
他吱吱唔唔了半天,硬是从嘴里挤出了一句磕绊的话,“怎——怎么——怎么弄呀?”
这位卖弄风骚的女人绷不住脸笑了,有点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嫖客口中讲出来的。再一仔细借着灯光打量他的脸蛋, 太年轻了,怪不得口出此言。凭着娴熟的经验,捉拿这样的年轻嫖客太在行了,只见她眉眼一挤,故作正经地说:“帅哥,这个好说。进去坐坐吧。“
尚欠经验的年轻嫖客禁不住对方的诱惑,三言两语就被搞定了。乖乖地跟着人家就去那个向往已久的红房子里面去了。一迈到那门槛里面,蓦地他心一紧后悔了似的掉头就跑。弄得眼看到手的鸽子被放飞了。尖细的声音在后面不断地呼叫着,“唉唉唉,讲好了的,跑什么跑!”
跑到租屋的楼底下,他出了一身汗,感觉是从鬼门关那里闯出来的。他吓得一身冷汗,一回想刚才的对话,心里搁不下,发着毛一般地搁不下。他没有选择直接回去,而是到正街上去转转,缓一缓瘆人的空气。充满烟花气的正街好不热闹,来来往往的人就像流水似的往往来来。年轻人就是好,一身的活力在大街上飞扬,而那些稍微年龄大者以沉稳的步调暖着这条马路。他心里孤零零的,看到行人光明正大的行为,在这灯火闪烁的夜色之下 ,心灵肯定是富足的吧!他百无聊赖地转了一圈又一圈,也没有什么可买的。橱窗里到处都是女性的影子,穿衣打扮是女性自然的天性,改不掉的,人是自然界中的高级动物,而低级动物,比如狗爱吃屎也是天性使然,也改不掉的。他有时突发奇想,他要是女人该有多好。在当今这个社会,女人靠脸蛋吃饭,不是没有道理。或许漂亮的女人在有钱人的眼里就像那穿过的衣服一文不值,随手就扔,但是姿色的用处不是百无一用,它有的是场合价值的利用。最起码,女人和男人在一起,大多数是男人为女人花钱。当女人多好呐!王军一想到男人的累,就羡慕女人。羡慕归羡慕,但男人还是男人,女人还是女人。这辈子是男是女就别想过分的要求了,把这一世的活法先活明白再说。至于下辈子的事儿谁也说不清。王军以前在一本书上读过这样一句话,上辈子各方面修好了,下辈子就会好过。这是不是真的,先不论证。可以简单归纳为:上辈子种什么因,下辈子就结什么果。
真不能看了,也不能再转了,他就往回走。这条街上,一到晚上,逛街者挨肩擦背,卖什么的都有,街道两边全都是摆摊的,而且被管理得很规正。如卖吃食的基本在一条线上,其他种类卖衣服鞋子水果的都穿插着各占一地,若是收保护费的人来了,直管交钱就是了。也有专为这事搞价的。王军上次就遇到过这种事,当天下午正是摆摊的大量涌动,有出来早的早早摆弄好一切,有些稍微出来迟的支架子什么的,这时两三个穿着黑衣的中年男子就像当地的地头蛇似的,走过路来吊儿郎当的,一看都是闲人出身,走到每位摊主跟前,没有一句废话地说:“把这个月的保护费一交。”有些推主交这种钱二话不说,爽利地掏现金或是微信转账。至于他们生意好不好,那是另一回事了。从交钱的样子看,他们的生意应该不错。但是遇到那些生意差劲的,可就不是这般爽快了。而是求爷爷告奶奶地说:“大哥,这个月生意不好,就没卖多少钱!哥,你行行好,少收点!”可是呢,这种事谁可怜谁呀。我收我的钱,你做你的小生意。生意做得好与坏与收多少钱的人扯不上多大关系,这条街上的人都是一样的收费标准,谁都别想搞特殊化。那么其他行业,是否也像这些小摊贩似的没有特殊化,都是公平的呢?
王军听到其中最胖的那位大哥说:“生意好坏与我们没有关系,都是一样的收费标准。赶快交钱,还有事呢。“
出来谋生的人不停地低头哈腰,但是多钱就多钱,只见个个收费者铁面无私,全程黑着脸,赔再多的笑脸都不能减轻掏腰包。人生在世 的生活就是这样,没有无情哪来的同情呢!王军从这些路边摊主的身上看到了低层人民生活的不易,虽然他怀揣着大学文凭,但那与空揣着一个美梦相差无几。他空学了一身的知识,回到现实生活中却找不到用武之地。心理上裹杂着失落 ,与这些人又有何区别呢!甚至他还不如人家呢!人家不管怎样为了生活降低资态,不怕人笑话,不怕人瞧不起,挣多挣少凡正一天不浪费老天爷赏赐的时间。而他呢昏庸度日,经受微末点打击人就垮了。
他不愿跑远,更没想过跑到市中心去溜达。他是安于现状的青年。以往的豪情壮志被慢慢腐蚀成支离破碎的残碴了。一大早睁开眼就是他的黑房子,若不拉窗帘。但是他呢却能睡住,无有半点心急。谋生于他就是暂时的苟延残喘。只要每天有一个馒头便足矣。他仿佛像美国作家梭罗似的独居在一片孤岛上,吃得简单,对物质没有奢侈的追求。但是又不像, 人家在思想中寻求生存的真理,而他呢禁锢了思想。想得是那些情呀爱呀的。至于如何适应这个多变的世界,他好像犹如一位胆怯的遁世者似的在刻意地逃避。智者远离人群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愚者盲目地去效仿。智者是在大彻大悟的前提之下选择了隐者般的生活,而愚者是在似愚非愚的前提之上躲避在并不入流的隐者队伍当中。
回过头去看他,除了在校那几年的光阴没有浪费,出了校门光阴无情着他了。他没有一个好的心境,可以说是拼搏的心境吧。早已把莫大的勇力抛在了生活的反方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