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军第一次经历了恋爱的打击,他对生活失去了全有的信心。他的人生披上了双重不顺。事业和感情没一件让他称心如意。他活着意义何在!他圈里有同学,除过几个大学同学事业和女友都齐备,还有村里的几个发小,虽念到初中或高中,但人家的事业和感情都不赖。毫无疑问,他们都比他强。他大学毕业来到社会上,太障碍了。他的求学生涯比较顺,可偏偏走入社会就运气下跌。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和原初一样,天天和病人似的养在床上,除过真正的饿了,才下楼去吃饭。他颓废到满脸的胡子,和关在监狱里的犯人似的;他的头发油腻得似是在油锅里涮了一次。他和个野人似的失去了原始的风貌。有意思的是,他倘使下楼去吃饭,他会把棉衣的帽子套在头上,这样一来,就掩去了丑态。
他走到大街上,当别人看到他一脸的串脸胡,则向他投去怀疑的目光,怀疑他是钻在黑暗的小角楼里默默无闻地钻研艺术的穷因潦倒的失意青年。
他口渴要喝水的时候,他再也不那么麻烦了。他直接拿一个盆去外面公用水管接水,然后回来倒在炒菜锅里热熟,喝现成的热水。那个电壶被生活淘汰了,就像他被曾经的女友淘汰了。人们看到更有利于自身的东西,直接就使用上了。
王军想去美美上班的地方问个清楚,有好几次冲动着打算去。但一照镜子自己狼狈的样,太走不到人前去了。如果他混得光鲜亮丽,兴许还会在人前露一露。再说了,他没有为女友花过几个钱,除过简单的外出用餐。他晓得自己资本不足,没有当面质问人家的底气。
而美美那边换了男友,日子过得滋润,到底是新男友,一切都是全新的存在。
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彼此拉黑了。是在说明,各自的世界里从没有出现过那么一个人。但我们知道,在感情中,谁被先甩,谁就是那个心存不甘的人。心存不甘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呢?报复是最常用的手段。这是失去理智的人所能做出来的。如果理智尚存,不去报复人家,而是选择忍气吞声、自受折磨,这又是什么样的举动呢?这是在自灭自己。这样就能治愈自己的伤口吗?当然不能。只是在他人伤害的基础上,换了一种方式加倍地摧残自己。
这样的他一直熬到年根,他没有回家过年。他给出父母的理由非常简单——他值班。值班期有双倍的工资。父母都是老实人,信以为真了。他纵使荒废了一两个月,但手头还有几千块。趁着过年,给父母转去了一千块。这也算为人子女的孝顺吧。他吃得便宜,吃了上顿还要顾及下顿。他想振作,可是黑暗处的心魔揪住他不放;他想外出工作,可是无法自拔的失意占据了他整个心灵;他想向父母坦露心声,可是难以开口一叙。
他是隐秘在斗室里的没有灵魂的躯壳!
第二年的春天,王军回了一趟家。父亲还没有过元宵节便早早去了外地打工。母亲则整日守在家里照管庄稼。他和母亲住了将有一周。即便在母亲身边都很少敞开心扉,他是一个言语极其珍贵的人。母亲话也不多,儿子随了她。他们娘两除过吃饭、去地里干活,中间插些家常话,再也说不出什么深奥的话了。母亲是地道的农村妇女,也没念过几天书,他在母亲的眼里就是一个学业有成的人。母亲视他为骄傲。儿子回来,饭桌上也多了油腥味。母亲平日里为了节俭很少吃肉,儿子回来了就不一样了。包大肉饺子,早上馒头稀饭就三盘子菜,虽然菜品普通,但是作母亲的最拿得出手的了。母亲一个人吃饭,早上就一个菜,吃饺子大多是素,极少放肉的。不是吃不起,而是为了儿子结婚生子攒着,结婚之前面临的就是买房子和车子。就他一个儿子,无论如何都要贴补。
母亲是过日子精打细算的女人,儿子过年都二十六了。媳妇的事得早早拖媒人了。母亲心里有数,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恋爱自由,不像他们那会儿得由父母作主。一日,她为了试探儿子,竟然巧妙地问道:“你看你今年都二十六岁了,也该成家了。周围女娃实在少,得提早拖媒人说。“
坐在她身边的儿子不着急地说:“我还小,不急。”
“你看邻家你王叔的儿子就是例子,大学毕业后认为还小,让家里甭管。家里以为娃能谈上,现在都马上四十了,连媳妇的影子都没见到。“母亲总结他人教训说。
王军找出理由说:“妈,让我先谈谈。今年出去如果谈不上,你就拖家里媒人说。“
王军为何这样说?因为他没有工作,若媒人问起他如何回答,总不能欺骗对方吧。王军计划着先找一份工作再说这件人生大事。王军想法是对的,先谋业后谋爱。连一份正经职业都没有,哪个女孩愿意跟他过日子呢!现在的女孩子一个比一个变得聪明了。谈对象:职业和房子车子必须都具备;甚至有些还要求男方父母都是双职工。婚姻就像市场交易,演变得越发商业化挑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