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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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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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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室青年》连载

第三十章

回到家之后,王军不愿和父母多说那个女孩的情况。但做父母的却很心急,想从儿子口里再问个大概。然后他们的心就明了了。父母初问,王军避;父母再问,王军凶;父母追着问,王军跑到自己的睡房里,门一反锁,父母再叫门就是不开。

只是说:“我现在头疼,让我睡一觉。起来再说。”

王父气得摇着头对王母说:“你看看,一天啥把他劳的迟早睡不够。”

王母什么也没有说,静静地走开了。只是心里不美气。

长舌妇五婶故意端了个凳子坐在前门口,双手里搂了一个长形玻璃水瓶。那眼睛上面仿佛罩了一幅望远镜像是伺察对面屋里一切动静似的那般专注。她两个儿子都成了家。大儿子有一个女儿长年在外婆家,她这个奶奶当得好似活神仙。她老伴早早不在了。她顿顿饭吃了就是东家串西家串的。一个人的日子过得格外清闲。哪个村人不背后艳羡她。

她家门口有一棵核桃树,一到夏天枝繁叶茂。现在是冬天她坐在那里就像树一样昏沉沉地。不过,身上枣红色的棉衣为门前的冬景增添了一抹明艳的色彩。见到王母出来了,她性急乐坏了似的问道:“军军他妈,相亲相得咋样?那女娃是弄啥的?”

她问着问着就站了起来,朝王母跟前走,怕王母不理她扭屁股走人了。王母虽是老实女人,但心眼不缺,心里有数。她看见这个比她大十岁的女人,每次心里直犯嘀咕,“真是个闲事主任!”不理人又不礼貌,冲她抬头一笑,很稳秘地说:“在办公室上班呢。”

“什么!坐办公室的,真是了不得!我说军军面相好有福气,你还不信!看看找的对象都是坐办公室的,“然后话峰一转,眉眼有目的一笑,“在哪里坐办公室?”

王母自知儿子还没谈成,有些话不敢露得太早了。就假装沉思了一下,然后做出不太清楚的语气说:“我还忘了!瞧我这记性,真是老了!”

五婶嘴一噘,似是看穿了对方的心思,挖苦地说:“你老能老过我!”

王母语气平和地说:“不管大还是小多少岁,只要身体没毛病。这不是老不老的问题!”

王母转身去了村的南头,她要问一个话。五婶在后面却呸了一声,小声骂道:“就你家那种一看都不正常。能结婚了往我脸上唾!”

这时,这条巷子的东头一个老婆子正向五婶家走来。见五婶一个人在门口,不解地问她:“大冬天的你不嫌冷,屋里的炉子是给谁搭的!”

“给你搭的,专门等你来呢。”

孙婆子总共一个儿子,去年发了疯,被她的女儿送到精神病院去了。别看孙婆子个头低,但是打起儿子来从不手软。她的女儿开着工厂,吃穿用度全都是女儿给供给。好日子过得比五婶还自在。她俩是村子里论他人是非长短的好搭档。两人一刻不停地粘在一起。吃了饭不见五婶来,孙婆子就上门来找。吃了饭不见孙婆子来,五婶就上门去找。真正做到了形影不离!

“走走走,去屋里。“五婶和个母虎精似的拉住孙婆子的一只手往屋里拉着说。

“ 你看你这人,弄得好像我不愿去你屋里似的。”孙婆子眼睛骨碌碌地转着说。

“我一天不见你我就无趣。”五婶说着。

孙婆子拿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有所特指地说:“我都看见了,你呸人家军军妈。那是个老实人,咋能招惹你呢?”

“没有招惹我。那个说媒的老马给他家军军介绍了一个对象。听她说是坐办公室的。问在哪里坐办公室,人家还藏着不说。你还说她老实,老实啥呢!”

“瞧你说的,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人家当然不说了。”孙婆子在这一点上是个明理的人,说道。

一进五婶家的门,是个大客厅,两双单鞋左边一双,右边一双,七扭八扭地静躺着。先人桌子上两个香炉被灰尘装饰了,桌面上的灰尘也落了厚厚一层。桌子正中央的红色神像长长地垂挂着,在其两侧被左右竖联固定着神韵似的。

黑色的电动车靠近着桌子正前方。每个房子的窗台上都落了一层清晰可见的灰尘。窗框上也是。但这些都不重要,在五婶的眼里。一年半个月打扫一回都出奇迹了,在孙婆子的眼里。孙婆子看在眼里,想在心里。她为好朋友家脏乱感到难过。孙婆子与五婶唯一的区别是,孙婆子爱干净,怜悯老实人。五婶眼里只有自己人。管他老实不老实。谁家的日子跑在她家前头去了,她就各种造谣。想着法子造谣。说这家的姑娘在外面不学好,不然哪来那么多钱。说这家的媳妇也是。凡正和女人有关的,都逃脱不了五婶的火眼金睛。

一进门右手边就是火炉房子。棉门帘一揭,下面是门一掀开,一个钢炭炉子坐落在房子中央。满屋子的热气扑面而来。五婶真是懒!床上的被子乱皱一团,她才不管,就这样每天乱着。除非串门子的家里没人,她兴许还会把家里里里外外大体打扫一遍。因为她没得去处了,她不找点事做心谎得很。她不看手机,她拿的是老人机。其实,五婶的嘴巴比手机上的各种交流软件还要忙活。她走到哪里水杯不离手。因说话不停,所以经常口渴。走到别人家的屋里,一壶水主人还没喝呢,就让她临走喝完了。她有个外号——牛饮。意思是像牛一样爱饮。

孙婆子坐到炉子跟前的矮圆凳上,五婶问她要不要喝水,孙婆子说才吃过饭。五婶也就不倒水了。挨着孙婆子坐下来。屋里的温度暖烘烘的,用不着掀开水壶夹炭进去。壶里发出嗞嗞的响声。五婶说:“这炉子烧起来就是美!刚出来坐了一壶水就嗞嗞开了。”

孙婆子说:“这炉子散热量确实美!明年了把我那旧炉子一换,换成这。”

一个黄色的立柜是五婶结婚那时陪的嫁妆,一头靠着床尾:有四十多年了,柜子身上几处都掉皮了;柜面上铺了一层油布,上面放着茶壶碗碗等家什。一个小桌子放在墙角,是五婶吃饭用着来的。爱干净的人坐在五婶家里反而坐不住。孙婆子每次来每次都要骂她。孙婆子比五婶年长,五婶敬让几分。从不还嘴,只是赔笑。

“你这货,放个女人家,屋里成猪圈了。一天就不见你收拾。”孙婆子刚坐下环绕四周,气就上来了,看到床上去被子就像毛草似的长在床子上,说道。

“你一会儿走了我就收拾。”五婶脸色红红地说。

“每次都是这话。可次次来不见收拾呀!”孙婆子一看这屋里不耐烦地说。

“谁像你把屋里收拾得和皇宫似的。那地面拖得人都不敢踩。一进你家门,我心情就舒畅。”

五婶会拍马屁,但确实是这样。孙婆子是全村出了名的干净人。她家的地面都不忍心去踩。踩了都觉得遭了罪似的。

小桌子上放了一盘西瓜瓜子,五婶端过来让她嗑。孙婆子推了过去,说:“我今年牙齿不行了。吃不了这个。”

五婶识趣地拿开了。五婶想了想家里还有什么磨牙的零嘴。

“还有核桃酥呢。”她拉开抽屉拿出来说。

“你吃这个吧。这个酥酥的。”她提着带子过来让她拿,说着。

“我不吃这个。太甜了。吃了血糖就飙高了。”

孙婆子家里什么都不缺。她的女儿是富翁,吃的穿的都是高级货。她手腕上一只手挂金手镯,一只手挂玉石镯。两只耳朵上金色的圆耳环被太阳一照闪闪发亮。走到哪儿人人都会夸孙婆子享了女儿的福。

“你不吃这个不吃那个。得是嫌东西不好?没你女给你买的吃起来香。”五婶故意这么问她。

孙婆子把她的右手放在坐过来的五婶大腿上拍着说:“好我的鬼呢!我女拿的东西你不是没吃过。”

五婶把孙婆子的手拿过去说:“你生了个有钱女!谁不羡慕你!”

孙婆子满意地笑了。她最爱听这话。她的女儿在她跟前相当孝顺。

五婶头往后转了转,看到窗户上又回过头来说道:“哎,你知道不,那军军回来了,成天不出门。你说这样的娃能成家吗?”

“你一天闲得没事揍了。人家娃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乖娃。当然能成家。你一天问的都是啥话!”

“我咋看这娃有点不正常。见了人也都不问。实则稳重其实内向。就是读了些书。还有啥呢?”

“农家子弟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孙婆子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也是读了重点大学,如今有钱还不是知识改变的命运,说道。

“读书是好。可那孩子性格不讨喜。”

“性格都是天生的。”

“对呀,是天生的。我觉得那孩子不长寿。”五婶睁大眼神对准孙婆子的眼睛说道。

孙婆子倾刻间一下子怔忪了似的,“这话你都敢乱说!我真想捂你的嘴!”

“我只给你说。你看那一脸的苦相。脸上连肉都没有。尖下巴的男人没福气。”

“你啥时候学会看面相了?一天不要神神叨叨地,这话要是被听到了,你看人家不找到你门上来!”孙婆子说着在五婶的大腿上狠狠地拧了一下,五婶大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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