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赵笔千的头像

赵笔千

网站用户

小说
202602/10
分享
《斗室青年》连载

第四十二章

王军明天要走了。

王母后半夜醒来没有睡着。天亮之前,她微微地合了下眼。待眼睛一睁开,窗子上见白了。起床的时间还早。王父还在呼噜着。王母听着这呼噜声心里反而生气。儿子今天就要去上班了,做父亲的却能睡得如此安稳。呼噜声把王母吵得左右翻身都不是。她睡不住了。拿脚把王父蹬了一下。王父以为自己在做梦。嘴里流出口水似的扭动地喊出“啊"一声。声音拉得有点长。王母见他不灵醒,又蹬了一下。

王父才找到神,睡眼惺忪地说:“你蹬我干啥?”

“你也能睡住!军军今个就要走了,我这心里却不安宁!”王母坐起来说。

“娃又不是去出国,一年半载回不来。娃只是去城里上班。看把你心小的。弄得军军在天南海北一样。”王父闷闷不乐地说。

“我一晚上都没有睡着。我这心里不知咋了!心里乱跳腾。”

“你一天甭胡思乱想了!娃又不是不回来了。上个班有多远!简直是——唉,没办法说你。”王父到底是男人的心思。没有女人天生的多愁多思。

王父并没有在意王母的心思。他又扭过头去睡觉。王母坐在那儿心神不宁。心里净往坏处去想。她想儿子是不是一出这个家门就再也回不来了。至于回不来的原因她倒是没有多想。儿子若是真的回不来了,她怎么办呢!至于如何个怎么办她倒是没有多想。说她想得简单也不是不简单,说她想得复杂也不是不复杂。她的乱想没有延伸到一定的不好的程度。

蓦地,她心头上似是被针尖没有防备地扎了一下,她感觉到疼了。而且这股疼是伴随着“儿子回不来,她怎么办”地疼。然后,她就开始伤感。伤感没了儿子就没了一切。儿子可是她的根呐!她不能没有儿子。于是,这种坏的想法不能去想。也杜绝去想。尽量往好处去想,儿子不是好好的嘛!

王父又轻轻地打起呼噜来,听得王母实在好不讨厌。她委屈极了!王父作为父亲从不注重儿子的成长。一辈子粗心惯了。在她跟前这样,在儿子跟前亦是这样。他就知道把下苦下到至高至上。他的钱不是都说了吗!都是靠下苦挣来的。他从不乱花。身上的裤子还是二十几前的裤子。未被换洗的棉衣也是清仓货。他们老两口一样,从身上的里里外外找不出一件像样的东西。但都过日子惯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谁在乎这些呢。别人就是在乎,又有什么意义呢!

令王母没有想到儿子竟也起到她前面去了。儿子听见母亲刚才在说话。走到房门口叫了一声“妈”。就打开后门出去了。王父再也睡不着了。见儿子一出去,他就大声说话了,“你母子俩这两天咋了?一个爱叨叨了,一个起得早了。叫我早上睡个觉都不安生。”

“你还能睡着!不想办法弄钱,事到跟前就晚了。”王母急着性子说。

王父却说:“我看村里不如咱的,人家给娃把婚都结了。咱怕啥!钱的事我想好了,不行就去找他两个姑借。”

王父有两个妹妹都嫁得不远。一年常走动。两个妹妹家底好。嫁得对象一个在国外,一个当老板。大妹妹一儿一女,小妹妹两个儿子。他的外甥们都把房子买到城里了。而且十年前都买好了。在国外的大妹夫一年给家里的大妹妹汇款几十万地汇。当老板的小妹夫也不少挣。不然两套房子十年前都买了。经济都比他强大。大妹妹是有心人。多次给他这个当哥的暗示,若急需用钱就吱一声。他呢挨于当哥的面,没有向妹妹开过口。可能不到迫不得意谁愿意去借钱呢。何况是至亲!他的小妹妹则不一样,把钱守得特别紧。不懂人情事故,光害怕至亲向她张口一借。

王母想到他这个小妹平时的为人处事,到了嘴边的话再也无法咽下去了,她可是逮着了机会,若是平日这种伤丈夫兄妹情的话她要是敢说,对于丈夫就敢翻脸给她看。

“你大妹子为人处事我心里服。你那碎妹子我看还是算了吧。铁公鸡一毛不拔。要这样的妹妹有何用。你作为哥过去给她下的苦还少吗!”王母在自家男人跟前说话直,也不想绕着说。是什么就说什么。反正是自家男人。又不是说给旁人去听。

王父一听老妻对两个妹子评头论足,就是想睡也睡不住了。时候还早呢!才七点。他坐起来穿好上衣,和王母一样坐在那里。他用惯用的动作双手抓挠两边的头。挠了两下停住手。往窗户上看了看。天都亮了。睡也睡不住了。还不如把窗帘打开。把王母的脸看得更清了。他说:“我那碎妹子就是那样的人。你不要对人家有成见。她不管咋样把我这个哥还当个哥呢!”

“你还好意思说!当哥?当啥哥呢!若真的当哥,你当初在她跟前张口就不可能借不到钱。她有啥良心呢!你给她家下苦还下得少吗?“王母对这个小姑子极其反感,把陈年老账翻出来算给丈夫听。

王父不管怎么样,还是向着自家妹子,“人家当时给两个娃才把房买了。手里有啥钱呢!你一天甭责怪人家了。”

“没有多的还有少的吧!”王母反对丈夫的说法。

王父不想再与王母讨论他的亲妹子了。王父的父母过世有好几年了。亲情里面除过两个妹妹还有谁更亲!纵然哪个妹子对他不好,他也不会去跟一母所生的亲情去计较。他把亲情看得很重。两个妹子娘家就只有他这一个哥,还有谁呢!所以,他的胸怀从来都是宽阔的。老妻如何在他耳边抱怨什么,他只当听听而已。兄妹情雷打不动。

“好了好了,你少说些。那都是我的亲人呐!我还有谁呢!”王父把两手朝两边露出来的大腿上重重地一拍,大声地说道。

王母瞪了一眼王父。再也不看他了。穿上裤子就下床了。

王母洗过漱直接系围裙上锅了。她想着早早吃了。儿子的时间也不赶。还能和儿子单独待一会儿。有大锅不烧就烧小锅。大锅台是过去用砖头盘起来的锅灶。小锅是电锅。不论烧水还是做饭都比大锅方便。但大锅做出来的饭要么是炭要么是柴, 有一种原始的醇香味。这口大锅年年阳历年,王母用它来蒸年馍、红苕甜饭和糯米甜饭。王父一出门,就剩下她一个人的饭了。在电锅上最方便做。大锅也就不常用了。王母在楼梯底下的一个笼里摸出两根红薯。她要熬红薯稀饭。就在她刮红薯皮时,王父把那半桶泔水提起倒在外面粪堆上去了。王军还是昨个早上的出行路线。顺着大路一直向学校的方向走去。他一路仔细地观察,左看看右看看,只害怕把周围的景色给遗漏了。看到一座没有住人的房子里面养着几头羊。羊大清早起来叫声可精神了。它们是不是也像鸟儿一样晨练嗓子呢?咩咩地叫,叫声里面透着一丝悲怆似的。扬着脖子,站得笔直,眼神柔情似水地向着远方,它们在叫什么呢?谁知道。只有羊的世界才懂吧。才是立春的第二天啊!每只羊的身上的毛就像冬眠似的蜷缩着。毛色一点儿都不新颖。倒是披了一层旧衣物似的过寒冬。

他突然想起:哦!这儿原来是一个同学的家。挪到新屋去了,这羊肯定是他家养的。他想走近去看个细致。他又折回来拐到这条小径里面去。踩着它就真的回到了上学时光。真真的土路,一遇到下雨天,那泥泞顺着脚底下打滑,一不小心就是个摔跤。他又想到了过去的冬风,在雨雪交加的天气里,那冬风可锐利了,把头顶上的伞都能卷翻。雨靴扭着拐着腿脚,嘴边上气不接下气,两胳膊平衡着两边的肩膀使身体尽量保持直行。还有路边的树梢吹着不要命的风从旁助威着一切似的。整个人似是住在风雨里似的。马路只想保持一马平川,但挡不住雨雪来骚扰它,让它变得泥不泥路不路的。还要把这种罪恶递给双脚。这到底是谁的错!走近围墙一看,两头羊站着,其余三四只睡着。围在它们嘴边的草料,是玉米秸秆。还有一个空了的大锅食盆。主人没来,这食盆也不能满上推到它们的嘴边供享用。羊奶早在七点之前都挤了。它们的奶个个都瘪缩着。就像哺乳期的女人给孩子喂了奶一样变软了。羊屎像许多个药丸一样污七八糟地横在圈里。王军的目光从地下往上再看时,看到一只羊屁股正滚出着热烫的羊屎。大便完以后很快地又跳到另一边去了。嘴里还轻蔑地叫着。好像是在像其他的伙伴示威一样。边上的伙伴都好像在胆怯地望着它。它可能嫌人家不礼貌地看了它大便,便用这种神气来报复它们。它以为人家会站起来向它赔礼道歉。它想错了。它把它自己看得太高了。它从那边跳到这边,又从这边跳到那边去,边上的伙伴全都是无动于衷。对它的不睬,让它有点儿站不住了。它就如此地蹿来蹿去。欲借此来显示它的强势。

王军想到了这位女同学。听母亲说,这位女同学找了一个赘婿。她姐姐小名叫浪浪。从初中毕业走到社会上,没过几年人找不到了。家里的人也没有好好找。她姐就消失在外面了。村里人讲,这个名字叫得太不好了。人随名子的叫法最后浪得不见踪影了。看来名字真不能乱叫。乱叫了就应了报应。就给这位女同学找了一个上门女婿。以为能生个带把的。可是呢,还是两个孙女。把老两口气的,在村子里说不起话。走到人堆里抬不起头。老两口见人了总是笑不出来。好像这块心病在文明社会里都难以消化掉。重男轻女的时代看似遥远了,但是那个根深蒂固的思想永不磨灭似的。

应该叫春风了吧。丝丝凉凉地拂上脸庞。有些冷又有些暖,凡正品不出其中的酸甜苦辣。路上过去零零散散的行人,都不知是哪个村的骑着电车要上哪儿去。这人间的景象有种说不出的意味!看似忙碌,却又很清闲;看似清闲,却又很忙碌。说一千遍道一万遍,人身上从上到下最难以驾驭的是那颗深藏不露的心。受心摆布能想到一切不愉快的或是愉快的。心就像人体内部的宇宙世界,包藏万物,能想法设法地去吞噬一切,又能毫无办法地去放弃一切。而王军的心却在两者之间徘徊不定。借着一股无名之风,一忽儿向左,一忽儿向右。一个人去城市,没有事做,仿佛生活丢了方向盘似的。王军的想法就此回到这个让人痛苦万分的正题上。不像在家里,不想说话可以躲在房间里不出来,除过至亲叨叨几句而已。但想要这种好处维持在社会上,那简直天方夜谭。入了社会生存,不与人说话也是一种潜在的低风险。王军伤感失落地目视着周围的一切,他真不想离开家。在家多好呢。可是他是被父母带到世间的一枚卵,被孵化了,被养大了,注定要像小鸟一样展翅飞翔的。只有小孩子可以待在家里,时时刻刻不离父母的视线。但毕竟他是成人了。他杜绝自己长大,长大了却没了小时候的童话世界。一个人若是不能自立,长大就是一件悲哀的事,那还不如不长大。可是谁又能阻止长大成人的规律!这人间憾事不是这一桩!

他想着自己吃了早饭去城里,去他的租屋,还能去哪儿呢!他一点儿都不想那个令他窒息的租屋,入了那里面思想彻底闭塞。家里多敞亮:门前的空气是高远的,闻不出难以识别的味儿;村外的田野是广袤的,挡不住视野的去向。一切都是无边无际的所在!就连那土壤里长出的一爿绿菜都充满着生命的气息,使人怜爱地无法下嘴。如果生命在此歇息,会不会别样有趣?只好想到这里,他是不敢再往下去想的。

“回去吧!”他看着既陌生又熟悉的周围心想。

他掉转头去,看了两个早晨的风景,心里不是充盈而是遗失的东西太多了。包括遗失的童年、童趣、童语、伙伴等。他想凭借一股未污染的心灵找回这些,但他无能为力,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得人的一生太快了!一转眼,少年不再!一转眼,青年逝去!只剩下成人的世界勉强够自己述怀。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成人的目光认真观察这里的一切。以前一心想要逃离的地方反而成了现在一心向往的地方。越长大越倒退回去了。别人是往出走,而他不舍故乡的原风景。他没有在外的雄心发展,只有在内的流连忘返。

回到家里,父亲坐在桌前喝茶。看见他回来了,叫他过来。母亲在厨房里忙活饭菜。王母见王父叫儿子过去。她从厨房里探出头叫儿子先到她这边来。王军就过去了。电锅沿边冒着热气,案板上摊开着切开的菜。农家饭虽然简单,但却吃不厌。王母准备动手开煤气灶炒菜。给炒锅里倒上油,打开煤气灶。儿子问她咋了,她小声地说:“你爸给你说啥,你千万不要再翻嘴了。不要带着情绪出门。”母亲是过来人,知道父对子总有训不完的话。孩子长大了,总是要求他这样做,不要那样做。若没有按他的要求去做,他不仅失望透顶而且还要大发雷霆。养了儿子就要听老子的话。不听就是大不孝。王军这次回来越发感觉父亲变了。变得不再是过去那么松散了,对他不闻不问。因为他乖,所以才那样。现在大了,有管不住的思想了反而越要管了。殊不知,这样长大的孩子再也无法掌控了。

“坐下。有话要对你说。”王父威严地说。

王军坐到父亲跟前的凳子上。他眼睛不好意思看向父亲,却看向桌子。桌子上立着红色的电壶。几只过时的玻璃杯向下扣着桌子。半包一次性纸杯睡在玻璃杯跟前。好像是一个新时代与旧时代的大挑战。旧时代的玻璃杯被新时代的纸杯淘汰了。小到一只杯,大到一个社会,都被发展带动着革新。这些都脱离不了人在从中起到的推动作用。倘若人的思想不进步,那么眼前的社会就会停止不前。所以人要有思想。思想能助人发展好坏。思想也分大小之别。大的思想里是忘我的,为了人类的发展,宁肯牺牲自我。而小的思想是有我的,为了自身的发展,宁肯牺牲别人。思想对人的重要性,是影响深远的,是永随一生的。

“今天你走呀,我有句话要叮咛你。”王父看在儿子的脸上说。

“你说爸。”王军平和地说。

“去上班了,工作再忙都要与人家女娃加强联系。 你是男的,一定要主动。不要等着人家女娃来追你。追你就变味了。不上班了约人家女娃出来吃个饭逛个街沟通沟通。千万不要谈着谈着没话了。后面就没戏了。现在你们年轻人不是讲究送礼物吗?看人家喜欢什么买一两件也不费啥!但是结婚证还没有领,花钱要有个深浅。总之,干啥都要有个头脑。”

王军烦呀!说来说去都是恋爱。好像他不成家他们一家子就活不了了。在人前就抬不起头了。成家在普通人眼里就那么重要吗?他生来世上就是为了结婚生子吗?如果想出一万个什么,对比人短暂的一生太不起眼了。他在父母眼里成了繁衍后代的工具。不这样做,就对不住自己的人肉之躯。因为它是父母给的。必须以敬畏之心来待之。

王军什么也不应承。看向桌子的一角。王父就只等他应承他所说的一切呢。可见儿子就是不张口一应。他以前没有发觉儿子是这样的儿子,只知他学习刻苦,根本没想到儿子清高且倔强。

“我说的你记住了吗?”王父还在以为眼前的这个儿子是小的时候,说什么就答什么。毕竟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再也不会跟着他的传统守旧向前走了。

王军出于家庭的和宁,他这样回答父亲:“考验一个人是否真心结婚,要的是互相,而不是单方。都愿意的话,就是一年不见还是愿意。人家女娃很有原则。以前没有确定恋爱关系,买啥人家就不要。现在确定恋爱了,人家女娃也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娃。”

“你看准。把握着深浅。”王父自以为是父亲比儿子聪明一等,提示儿子不要一头栽在恋爱里。头脑要保持清晰。不要恋爱过度,失去自我理性。

再好不过了。一场谈话下来总算没有吵嘴。

王母为儿子把饭端在饭桌上。把白馍馍塞在他的手里。叫儿子捉筷子赶紧吃。怕走晚了车难搭。儿子又感受到了母亲为他服务。长大了,母亲不再该为他服务了。 可这世上除了母亲甘心情感为儿子服务,还能有谁呢!母亲的爱是人世间最丰盛最免费的大餐!无人替代无人比之!

吃到盘子里的菜见光了,王军拿纸拭去嘴边的饭粒,母亲问他饱了没有,儿子说吃得够饱了。想吃都吃不动了。没想到,王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父亲把什么都放在心里含蓄着。不说出来不念出来,把对儿子的爱。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还是没有顺利地搭上车。王军指定母亲送他到搭车的路口。车子一辆一辆地过去就是不见停。车厢里乘客水泄不通,就像塞了满车的货物。 电动车停在一边,王军和母亲站在路边瞅着来车的方向。来一个车子开到跟前不停,把他们等得心焦的。王军不想马上走,王母也不想儿子马上上车。这对母子多么希望不要尽快分离!他们站着的路的两边是房屋,难免不遇到熟人。一个和王母一般年纪相仿的女人从屋里出来,她的身上却系着围裙,手里拿了一大把韭菜。坐在早已放到门口的木凳上。一抬眼睛看到熟人王母,兴奋地朝她喊过去,王母晓得熟人的家在此处,一闻声表现得平静。

“来,在我屋里来。喝口水!”

“不了。我送娃呢。车难搭得很。过去一辆又一辆,人满满的。”

“你来,急啥呢!”

于是,王母让儿子站在此处看着车来,她就拐着腿去这位老熟人的门上。她还没走到门口,人家都把凳子端出来了。待她坐上去,又问她喝不喝水。她怕她热情地再去倒水,就阻拦着说别倒水了,我刚吃过饭。人家才坐下来继断择韭菜。 她们是以前套苹果袋认识的。通过相处的一段时光,她们彼此能了解一些,再次见了就是老熟人了。

“你娃都谈上对象了,我娃到现在还没有着落呢。给人家说人家不听嘛!人家说不让我管。我说你都多大了。再拖就把自个闪大了。把我气的,嫌我成天说人家,我娃初五就走了。女子前年都结婚了。”

“给到哪里了?”

“给到外地了。我不愿意人家愿意。咱就是强迫人家在当地找一个,以后过得不幸福寻咱的事呀!我也想通了,婚姻是人家的,过的幸福不幸福那是人家的事了。咱做父母的把心尽到就行了。”这个女人看起来非常健谈,而且身体也很健康。她的脸色是红润的。虽是农村妇女,但天生的白肤色倒让她年轻了些。

“男方条件咋样?“王母似是替自己有这么一个女儿而操心地问。

“条件还说得过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女婿在当地开了一家洗车店。“谈说之间,这个女人最后开心地笑了。说明女儿过得目前幸福。

“那还可以。好着呢。你能享你女子的福。”

“我娃也有心。今天给我把衣服买回来了,明天给我把鞋子买回来了。人要知足。我知足常乐。”说到这儿眉眼之间都是喜畅的。

“妈,车来了。”王军叫着王母。

王母走到电动车跟前,从后面的尾箱里取出为儿子装的一袋子馍头。等儿子上车了,再递给儿子也不迟。她提在手里舍不得松手。车子快到眼前了,王军对母亲说:“我结婚的事我会好好考虑的!妈,我只希望你和我爸不要太辛苦。”

大巴车停下,门子迅速地打开。王军接过王母手中这袋馍馍,满怀愧疚之情地看了一眼母亲便上了车。母亲用一种坚毅的目光看在儿子的脸上说:“到了给个电话。”说罢,车子呼啸而去。

王军一走,本不怎么热闹的家里更加冷清了。王父早上一睡醒,泡一杯茶水提提神,就会下地干活去。地里的活不少。王母腿不好,王父万一出远门了,这活给王母撂下王父实在不安心。趁他没出远门之前,能多干一点是一点。本来王父不想出远门的,在县上找点活干干,但是县上活少不太好找。再加上王军后面订婚结婚花销一大笔。他到处拖人给他找活。昨天,他一个老表,告诉他浙江那边一个朋友包了些话,专门需要找一个地板铺得好的人。他的老表第一个就想到他。把这件事告诉他后,他却嫌活太少了。不干几天就又往回走。所以他推掉了。目下,活真的不好找。尤其像他这样的年龄。就是自身能做动,但年龄在那放着骗不过人。工地上更是严格,拿年龄卡人。王父在家里急得团团转,只能靠地里的活打发时间,以平稳焦躁的心绪。

王父眼看七十岁的人。就是出门也很少有人要了。

“还是年轻好啊!”王父常常念叨这句话。

他现在老了,就是拥有老骥伏枥的心志,但耐何不了现实的压制。所以拖一圈熟人下来,没找到活反而受到了大家嘲讽。亲戚数落他一大把年纪了,就是想出去挣钱谁敢要呢。万一出点意想不到的乱子,谁来拾这个烂摊子。他的老表们叫他消停,不要有外出的想法了。真的想有事做,就在周围找点活干。实在不行,就去计划养羊。养羊又不能即刻变现。得时间来孕育。王父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谋生之道了。愁得他夜里睡不好,白天没心情。

眼看毫无希望了,但老天于心不忍这个家庭失去主要劳动力。他的另一老表打来电话告诉他,说他的朋友养了一群羊,找一个放羊的人。人要可靠,绝对的敬业,工资一月三千块。这样的工资在当地不算低了,尤其像他这样的岁数。王父在所有的亲戚里面人品绝对没问题,和亲戚往来之间没是没非,而且人实在且勤快。所以他的好人形象在亲戚里面很受欢迎。大忙帮不上他,但小忙大家都愿意一帮他的。他本不想去,嫌挣得少。但经过王母的开导,像他眼看七十岁的人了,能找到这么个好差事,是老天爷的眷顾。虽少但月月工资。

王母则守在家里,周边有活了,她就去做。

本文连载章节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