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的风景太胆小怕事了,街树两边的绿植不受半点季节的影响,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它们安然有定地生长着,就像春夏似的绿意盎然。这条位于西安某北片区的汉城街道扬善村也是和太阳东升西落似的忙里忙外。一到晚上,两边摆满了各种小摊。吃的喝的用的穿的样样都有。如金子一样闪着的门店内洋溢着热情的光辉。王军 在休息日总喜欢徘徊在这条街道上,走一走停一停,看一看笑一笑,仿佛这儿包括了人间整个烟火。看到喜欢的东西,他仅是瞧瞧,并没有想购买的欲望。看到身材妖娆的美女,他也只是仔细地瞧瞧,如同远远地观察一幅精致的画。他慢悠悠地向前走着,白净的脸下藏着他人窥不见的难以形容的苦相。他在面食店做杂工几个月下来,天天吃面,也没见胖了多少,身体还是如以前一样消瘦。此刻,他身着一件黑色的单西,不熟悉的人看到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学生气。是啊,毕业两年多了,学生气仍然尚存!他有时在想,生命的意义不该拘限在面食店里!他不是没有生活的野心,十几年的寒窗苦读早早都埋下了野心的种子。人生的追求看似大众,其实真正追求的人他们一直都在勇往奋斗的路上。追求的路上即使沧海桑田,也毫不动摇一颗精卫填海的决心。
来去的背影,让他对生活有一种渺茫的紧迫感。干了几个月下来,工作干得顺心,吃饭吃得放心,工资给得省心。然而他的人生下意识里空虚、缺点更高的什么。这儿不是锁定他人生的终极方向。他还小,摸索社会的阶段很多,不该早早锁定人生的终极方向。他走到都市丽人的内衣店跟前,看到花花绿绿的女式内衣琳琅满目地挂在橱窗里,他有点害羞不敢靠近。他要买两条自己穿得内裤。先前的都穿烂了。穿出了大洞,但还是每日穿着。没有女朋友,一个人的生活随便讲究,也不顾虑多少面子。
多瞧一眼女式内衣,他男性的荷尔蒙情不自禁地躁动起来。浑身到下一种异样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小田地。进去的他,脸涨得通红,女导购员赶紧上来招呼。询问之后,连忙热情地为他介绍男式内裤。
“这款是蚕丝的,摸上去冰冰凉凉的,穿上可舒服了。“女导购员手摸在内档,说。
只见女导购的手指头撑起内档,让他一瞬产生了一种淫秽跳动的心理。他的脸上就像被泼了一层夕阳满天红的景象。
他挠着头怪不好意思的,一听那价位,几十块呢。他先前穿的内裤没有高过十块钱。那都是从地摊上买来穿的,价位嘛肯定高不到哪里去。虽是纯棉,但纯棉度并不高。他如果想买两条也不是掏不起钱,但先前的消费档次穿在身上也不是内裤该有的样子吗?都叫内裤,都能穿在身上去,唯有质量的不同了。看到那光滑摆动的面料如肌肤一样,可是一想到他的收入,便望而却步。
“两条下来在外头的地摊上能买五六条呢。还不带打折。”他心想比算着。
女导购的眼睫毛扑棱地闪烁着,一股殷勤的服务之光一听他嫌贵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转身就走,后面的女导购讨厌地瞪着他的后背,仿佛在说白白浪费她推荐的时间了。他在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跟前买了两条内裤,共花去十五块。他的消费在收入面前持着务实的观念。
谁能想到生活给他开了一档出奇的玩笑!当他手提着袋子里买来的内裤往回走的时候,冷不防被一张熟悉的手拍了一下,他猛然间心紧紧地颤动了。他不用回头就知道那张手是谁的。是长什么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