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凯拓的头像

凯拓

网站用户

小说
202603/13
分享
《大梅的如歌岁月》连载

第七章

今天是礼拜天,喜进宁愿死在学校,也懒得回家和自己温柔一夜。刚四十的人,难道他也退化得没有哪方面的需求,还是债务多心里压力大,对夜里的事力不从心了?肯定是心里压力大的原因,这让李芳时刻想着咋样攒钱还债务。

村里姐妹一直待到,做晌午饭的时间才各回各家。李芳就把牛拉回来,给牛了水再喂上豆菀就做饭。她一个人吃了饭,又喂了猪,然后躺在窗炕上迷糊了一会儿。醒来以后手闲着没事干,就点燃火香吧咂水烟。

后晌仍然没多大事要干,李芳自然想到咋样还债务,减轻喜进的压力。上午姐妹们,对不聘请老师没敢说什么,在这女人当家的村里,不就等于村里人都通过了。接下来就催促四扣开个会,把这件事在会上向大家宣布一下吧。

村里不再聘请老师的话,自己给四扣说了已经四五天了。可这家伙仍然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不知道推在何年何月是个头。趁这几天,地里正好没啥当紧的营生要干,自己必须催一催这个王八蛋。这么想时李芳在鞋底上擦灭火香,水烟锅撩在炕上就从家里出来,没多久她就到了前村的四扣家。

四扣和婆姨也都躺在炕上休息,兄妹俩坐在地下抓杏骨玩耍。透过门帘看见李芳回来,蛋蛋连忙站起来,他摇了摇四扣的胳膊说:“爸爸,李芳我婶来咱家了。”

听见李芳来了,四扣一连忙一骨碌趴起来,跳下地,在竖柜里寻出一盒烟,笑着恭恭敬敬递给李芳一支,讨好地说:“李芳,你坐在炕上。”

“不坐了,站一会儿我就走。”

李芳说完就点着烟仍然站在地下。她优雅地吐着一个个烟圈说:“四扣,你们家的地第三遍都锄完了?”

四扣说:“都锄完了。李芳,你们家那么多地你一个人就锄了三遍,无论走在哪里,我都听见村里人纷纷夸你了不起哩。”

李芳说:“喜进因着给学生们补课,躲干营生躲得不想回家,他不回家,我一个人该干啥都干了。对了四扣,趁地里都没啥当紧的营生干,这几天,你就把村里不再聘请老师的事,给大家说一声,让有念书娃娃的人家,也好有个思想准备。”

公路上的车辆太多,跑校念书绝对不行,所以四扣一天推一天,总是很难下这个决心。可他咋也想不到,李芳这个正宫娘娘,居然来家催自己了。四扣把不满的情绪深地藏在心底,又殷勤地笑着对李芳说:“这几天,我已经向家长们透露过了。行吧李芳,哪天我把这件事情,再正式给大家在会上说一声吧。”

李芳知道四扣嘴上这么说,心里肯定老大的不情愿,她就怪声怪气地说:“哼哼哼,我们家老二两口子,老惹他老娘生气,那天他老娘让华蛋,美美教训了一顿那个桀骜不驯的外来货,现在他们老婆汉子,变得可多听话了。”

四扣这才明白,大梅挨华蛋的打,不是因为娃娃们起纠纷,而是他们夫妻俩惹正宫娘娘生气了。他担心自己也得罪正宫娘娘,连忙笑着说:“李芳,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向村里人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后半年村里不聘请老师,绝对不聘请老师了。”

看见四扣这么听话李芳心里不由得笑了,她说:“四扣,你能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锄了这么长时间的地也够累的了,你原上炕歇息吧,我走了。”

四扣说:“我就不歇息了,给羊羔割点榆树枝去。”

四扣和李芳从家里出来,没想到村里的姐妹,都来到后村那颗大槐树下。四扣把绳子和手里的镰刀撩在地下,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掏出水烟锅吧咂起水烟来。知道四扣坐下来肯定是想开会的,李芳就装模作样和四扣开玩笑:“四扣,老婆给你帮不了多大的忙,家里门外的营生都得你干,你可不能和我们几个闲人相比呀。”

四扣吧砸一口水烟,笑着说:“尽管遭逢了这么个没本事老婆,可我就要和你们几个闲人比一比哩。李芳,那天你不是说,村里的娃娃没几个,后半年没必要再聘请老师了。刚才你来我们家又说,现在村里人没啥当紧营生干,你让我把村里不再聘请老师的事情,给大家说一声。现在趁你们几个女将都在这里,干脆咱们今天后晌就开个会吧?”

四扣咋能把这件事情,向村里姐妹挑明了说呢?李芳也没怪怨,本身有两个念书娃娃的四扣,当着村里姐妹的面,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让自己脸上难看。她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笑着对四扣说:“四扣,反正今天后晌地里也没啥当紧的营生干,我的意思也是,你想开会就尽管开吧。学校放假已经一个多礼拜了,让有念书娃娃的人家,尽早想他们的办法吧。”

四扣无奈地向李芳笑着,殷勤地把水烟锅递给她,站起来向前后村子大声喊:“开会喽哎——开会喽哎——今天后晌——大家都来大槐树下开会——”

村子是一百多人的小村子,一家离一家都不远,四扣一连喊了几声,就又坐下等开会的人。村里人有一半住在城里,留下好一点的地都转包给现在住的人,所以劳动强度明显增加了。没本事进城打拼的人,前段时间忙着锄地,都累得管够呛了,好长时间,他们才集中到后村的大槐树下来。

李芳始终没看见,喜礼和大梅来这里,她就得意地想,你们老婆汉子今天咋不来这里开会了。哼,让华蛋打了一回又一回,你们终究还是没胆量,去她家讨个说法,我量你们现在,也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露面吧。没有大梅这个外来货瞎搅和,就没有反对自己的人。至于村里其他人,她料他们一个个不是自己的对手。

正在李芳得意时,六爸悄俏坐在人群后面的石头上。他和颜悦色地问:“四扣,今天有啥当紧的事情,要和大家商量哩?”

四扣看了着李芳,结结巴巴地说:“主要是和大家说一下,咱们村后半年不再......不再聘请老师的事情。”

六爸顿时惊讶地瞪大眼睛问:“四扣,办得好好的学校,咋无形中就不想聘请老师了,我不知道你这个村长是咋想的。聘请一个老师满一年才两千多块钱,我估计,这只是占了每户总收入的零头里面的零头。这么点钱你们还不想出,这到底是哪个自私自利的坏家伙,出的这个瞎点子?”

六爸的话很明显是冲李芳来的,但四扣下意识地看了看李芳,再次结结巴巴地说:“六叔,也不是哪个坏家伙,出的这个瞎点子,主要是考虑到,咱们村总共才几个学生,聘请一个老师是不是......是不是有点不太划算了?”

自私自利的坏家伙,不是骂自己还能有谁呢,但李芳眯着大花眼,假装大声咳嗽几声,然后向四扣眨了眨眼,给他壮胆。四扣得到李芳支持他就胆正了,说话也流利多了:“是这么回事六叔,咱们村聘请一个老师,满一年下来不光是两千多块钱,还有米呀面呀副食呀烧火炭呀,这呀那呀乱七八糟都是钱。如果谁家有念书娃娃,那就让娃娃们到临近的村子,跑校念吧。这样一来,咱们村不就把,学生娃们念书的问题给解决了?”

公路上的车辆太多,这种做法绝对行不通。但少数有学生的人家担心得罪下李芳,他们什么也没敢说。

李芳向自己示威六爸感觉到了,但他尽量克制着自己恶劣的情绪,仍然淡淡地笑着说:“聘请老师,给咱们村教书育人,说到底这是流传后世的大好事呀,这还有啥划算不划算的?”

在坐的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李芳。李芳咋也想不明白,六老汉为啥面对自己的示威毫不畏惧,反而要站出来继续反对呢,是不是老公公和侄儿媳妇......不不不,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胡乱猜测。李芳眯着大花眼回头瞪一眼六爸,想说什么又支支吾吾,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六爸又说:“大家可能都知道吧,去年后半年人家赵家渠只有四个念书学生,可人家照样聘请了一个老师。那天我去黄土梁买豆腐,正好等上赵家渠的赵地瓜,他给孙子过满月也买豆腐。我问你们村今年后半年聘不聘老师了,赵地瓜说,后半年剩下两个学生娃,仍然聘一个老师。而咱们村还有五六个学生娃哩,聘请一个老师咋就不划算了?”

在坐的人仍然默不作声,纷纷看着出这个瞎点子的正宫娘娘李芳。李芳眯着大花眼回头瞪一眼六爸想,六老汉以前对自己说的话,都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可为啥今天要站出来反对呢,肯定是老公公和侄儿媳妇,干过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了。李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她仍然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六爸说:“我认为到任何时候,有付出才能有回报哩。咱们的副县长张盟盟,初中时是我的学生,人家念书非常刻苦。他家里穷得吃了上顿愁下顿哩,可他的娘就舍去一张脸,讨吃要饭供他念书。就这样人家咬紧牙关坚持念满高中,老天有眼,人家总算考上大学了。后来有了工作,从一般干部到副乡长、乡长、乡党委书记又到副县长。人家现在才四十多不到五十,人家以后肯定前途无量。他为咱们乡上办了多少好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呢。现在你们咋能鼠目寸光,只看到脚梁面上,就不能看得长远一些。假如这些学生娃里有,一两个有出息的,将来当个乡镇长县长啥的,那咱们村不就吃大亏了?”

众人纷纷说欺老不欺小,谁也料不到几个娃娃以后的前途。四扣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来什么。千不该万不该,自己不该听正宫娘娘的忽悠,现在六叔出来反对,正合大多数人的意愿。但对身边的正宫娘娘,四扣唉唉地叹息着,表面上装作一脸无奈的样子。

六老汉今天是反了天了,李芳骤然沉下那张,被太阳晒得黑红黑红的瓜子脸,怪声怪气地说:“哼,不聘请老师是我最先提出来的,不是哪个坏家伙出的啥瞎点子。现在咋啦,几个娃娃,还有啥必要再聘请老师哩?现在让娃娃们到临近的村子,跑校念书,我不知道有啥不合适的。过去四扣这一茬,还有比四扣年纪大的,都不是跑校念书的?咱们村离黄土梁五里路,离赵家渠也就是六七里路,就这么点路,让娃娃们每天锻炼身体,这有啥不合适的?况且咱们村是咱们村,为啥要和人家赵家渠比哩。赵家渠有二百多接近三百口人,人家当然能负担得起。咱们村才是人家的一半人口,谁能负担得起哩?”

李芳看了看众人,众人都静悄悄地看着她。她接着说:“至于咱们村这几个念书娃娃,指望他们将来当乡镇长县长,哼哼哼,我看这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人说人人都有帝王相人稠地窄赶不上。现在社会人才多了,每年毕业的大学生比毛驴也多。光咱们中国就有十几亿人口,十几亿人口才一个当家主事人。全国三十几个省才有三十几个省委书记,三十几个省长,想一想要有点出息比登天也难。况且咱们村的这几个娃娃,走路连蚂蚁也踩不死,一个个都不是当官的那块料。至于咱们乡那个副县长,他们那时候人才少,就是没现在难,表现稍微好就能提拔。至于他给咱们乡的一些村子修渠打坝,一个副县长,为老家干点实事,那是他理所应当的。哼,听说这个人在城里有几套房子哩,哪些房子是哪来的?现在当官的,谁敢说自己是清清白白廉洁奉公的?”

众人都看着六爸,六爸大声责问:“李芳,你可不是一般的农村妇女,你是现任教师的家属。那你说说,咱们村为啥就不能和赵家渠村比,都是一个县一个乡的,为啥就不能比哩?”

柳翠没有威胁自己在村里的权威,可六老汉今天居然向自己发起挑战了。李芳从来就没有这样的心里准备,她眯着大花眼心里一急躁,一时间脸红脖子粗说不来什么话。

六爸看一眼一脸迷茫的李芳又说:“你说张副县长有几套房子,那都是人们传说的。十里路上没真言,实际上只有两套,这个我最清楚。”

单身老汉老猴子,阴阳怪气地问:“六哥,你是咋知道的?”

六爸看了看,老猴子那张皱巴巴的脸,有点厌恶地说:“去年我进城在街上等上张盟盟,是张盟盟亲口告诉我的。”

老猴子又阴阳怪气地说:“六哥,你们咋就说起房子的事情了?”

六爸又提高嗓门,正儿八经说:“是这么回事,那天张盟盟在街上等上我,说师生之间多年不见,好不容易能在街上遇见我,他显得特别高兴。他说正好今天是礼拜天,有时间请我回家坐一坐。我也没其他事情,就跟着张盟盟去他家,喝了酒吃了饭。说起城里房子涨价的事情,张盟盟说他只有两套房子,他自己住一套女儿住一套。”

在场的人都七嘴八舌议论说,哪个有钱人,在人前炫耀自己呢,况且在教过自己的老师面前?六爸觉得众人说的跑题了,就大声咳嗽了两声,对李芳说:“我给你说李芳,做人到任何时候都要讲良心哩。你们家两个念书的都在门外,你就不想聘请老师了,你咋就不为有念书娃娃的人家想想,不聘请老师学校倒闭了,你让娃娃们去临近哪个村子念哩?还说四扣那一茬,和比他大的都是跑校念书的,还说早上让娃娃们锻炼身体?你就不想一想,四扣他们念书的时候公路转乏驴坡,乏驴破太陡太长,县上经济好转,才改道走咱们这里的。你也不想想喜礼家,他家剑剑后半年也该念书了。五虚岁的娃娃,你让他去临近的哪个村子念书哩,这不是对娃娃身体的严重摧残是啥。况且咱们村离黄土梁最近,锻炼身体不是不可以,关键是五里路都是油路,路上上下下的车辆多得像蚂蚁一样,万一出了啥意外,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哩?”

道理就这么个道理,那些不想聘请老师的人,都看着李芳不说话。李芳眯着大花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话合适。看着李芳眯缝着眼睛看人的那种,让胆小的人心里发憷的眼神,六爸忍不住说:“我说李芳,是你糟蹋得婆婆没法活才死了的,现在你又糟蹋得喜礼和大梅四去无路,唯一的出路就是进城蹬三轮车当小工。你就不想想喜礼一贯没多大苦水,他是蹬三轮车当小工的那块料吗,你不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是啥?”

六老汉的孙子在城里念书,不聘请老师,按说他应该支持才合情合理的,可现在他咋还要站出来反对呢。这到底为啥,肯定是六老汉和外来货,干了那种勾当了,不然六老汉不会站在喜礼的立场上说话的。一个退休老干部,一个外地女人,肯定发生过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了。不要看外来货经常笑眉笑眼,可为了喜礼这个穷家,她是十八的不嫌小八十的不嫌老。六老汉虽然过了贪花作乐的年龄,可男人看见漂亮女人哪个不动心,动心了他吃上那种药像年轻人一样也欢。春花的男人也就是五十多就不行了,春花就在车站对面,那一摆留小门市里买的药。自从吃上那种药,她的男人像刚结婚那会儿一样,夜夜得意的春花也变得年轻了......不不不,这些没有确凿证据,仅仅是自己猜测的事情,李芳不敢往下想了。她眯着大花眼呼地站起来,激动地手一抖一抖,指着六爸怪声怪气地逼问:“六老汉,你给我说清楚,我是咋糟蹋婆婆死的,我又是咋逼喜礼和大梅的?”

六爸仍然口气温和地说:“你不要嘴硬了李芳,你婆婆咋死的,村里人谁不知道。不要以为我们几个老的,到现在还不知道,实话给你说吧,就在你们分家的第二天前晌,你打你婆婆了。要是那个人不透露,我们几个老的,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哩。还有喜礼和大梅,你在你们家就骂喜礼,出门掉在悬崖下,进城让汽车撵得粉身碎骨,过河让水淹死。一家人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始终没敢对你说啥。后晌你和华蛋给你家锄地,又扇动她打了大梅,打得大梅胸脯子疼得,连饭也不肯吃。她还要去华蛋家讨个说法哩,我们众人劝说的才没去。大梅那天要是真去了的话,我想粉脸家还有你们家,恐怕就不像现在这么太平吧。喜礼死善无囊得罪不起你,连后晌开会他也不敢来。大梅让华蛋打了一回又一回,她也不想来这里开会。哎呀李芳,你年轻轻的,咋尽干那些损人利己,伤天害理的事情哩?”

听见六爸说话这么刺耳,但口气还是温和的,李芳仍然口气强硬地,指着六爸怪声怪气逼问:“六老汉,你倒是说清楚,我咋扇动华蛋打大梅了,我咋扇动华蛋打大梅了?”

六爸也站起来,面向众人冷笑道:“哈哈哈,天地良心,谁扇动谁心里最清楚,还用我老汉挑明说吗。我问你,你们锄地走的时候,华蛋为啥不打大梅,为啥回家的时候,华蛋就说敏敏骂丹丹了,就打大梅了,这不是明显有人在背后煽动是啥?我现在不说大家想一想吧,这个村有多少人,是让某些坏家伙排挤进城的?”

六老汉今天把不该说的话也说出去了,挑战,纯粹是对自己在村里权威的挑战。李芳气急败坏地跺着脚,仍然指着六爸怪声怪气责问:“六老汉,你近七十的人不要枉嚼舌根,我啥时候排挤村里人了,又啥时候逼他们进城了?”

六爸大声笑着说:“哈哈哈,大家都听见了吧,我的亲侄儿媳妇,背地里不知道叫了多少回六老汉,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叫我六老汉。你们大家说说吧,我这个六老汉是她叫的吗?李芳,我说你最好不要这么狂妄了,这些年你狂妄得也够意思了吧。你的爸爸妈妈再咋说......再咋说也是,让人在饭了下了毒毒死的,你现在还不吸取他们的教训,为啥还欺负村里人,欺负自己的兄弟哩?”

说到爸爸妈妈的死,李芳立刻就像吹爆的气球一样,不再蹦跶了。她放下指着六爸的手,噘着嘴小声嘟嚷:“没死的六老汉......”

三爸三妈虽然儿女都有钱,但老两口就是撩不开种了一辈子的土地,也扔不下营务了一辈子的牲畜。种地营务牲畜是他们俩的乐趣,他们并不是贱骨头不知道进城享福。今天老两口在远处,给坝地挖排洪渠,所以回来也最晚。他们一个扛着铁锨拉着牛,一个扛着榆树枝从前村道进来。六爸说的话三爸大部分都听见了,他将榆树枝放在废弃的碾滚子上,嗨嗨嗨笑着说:“李芳,你的爸爸妈妈死了还不到一年,你现在就欺负村里人,欺负自己家的兄弟哩?”

咋三叔也这么说自己的亲侄媳妇,众人都惊奇地看着他。三爸煎熬地说:“不是我老汉眼红我的亲侄儿,端了个甩不碎的铁饭碗,你们是不知道,关键是我的亲侄儿瞎眼了,娶了这么一个人人得罪不起的败类人渣,实在是把哑子的话也给逼出来了。还有好些事情我就不说了,还是省油吃素糕省事些吧。”

三妈平常就害怕李芳,平白无故诅咒她的儿女。她的儿女一个是做生意的,一个是承包工程的。最让老两口引以自豪的是,他们的儿子喜田,为人广泛结交的好朋友多。最开始给一家煤矿入股,一年多时间卖了煤矿一块钱居然分了十几块钱,那次喜田就在经济上打了一个翻身仗。儿子这么有钱,可他还照样包工照样给可靠的煤矿入股。一年又一年,他居然熬成黄土梁乡首屈一指的亿万富翁了。所以本来就好性格的三妈,现在对村里人更是和和气气,有求必应。她听见老头子说李芳爸爸妈妈的死因,又看见李芳还在会场上,就故意大声骂道:“你个老不死的,惹这个衣冠禽兽的人渣干啥呀,你怕她咒不上咱们的儿女哩?”

“没死的三老汉,没死的六老汉......”

听见三老婆骂着三老汉,李芳也怪声怪气骂着两个叔老子,气呼呼地回家了。看见李芳走了,村里的其他人也都站起来走了,一个临时的会,就在这样的气氛中不欢势而散。会上要说的事情,让三老汉六老汉给搅得像一股烟雾散了,村里其他人的意见还不如他们放一个屁管用呢。

本文连载章节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