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上,老两口刚吃饭就有人打电话了,三爸接起原来是喜田:“爸爸,今年天气比往年暖,你给四扣说一声,就说自来水公司的人,要来咱们村安自来水,叫他通知住在城里的各家各户,让他们回来把自己家的到户管道,挖一米深的壕,等自来水公司的人来安自来水吧。”
三爸说:“今年是比往年暖,问题是地还没完全消呀。”
三爸听见儿子说:“爸爸,趁我的工地还没开工,过几天开工以后,我就顾不上考虑这些事情了。”
三爸说:“我知道你平常就事情多,好吧,我现在这就去四扣家。”
三爸又听见儿子说:“爸爸,还有就是,村里聘请老师的工资,我也替他们负担呀。”
三爸喜滋滋地说:“你早就应该这么做的。不过现在也不迟,你三弟进城以后,村里还有三四个念书娃哩。”
三爸放下电话就去了四扣家,他将喜田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四扣。听了三爸的话,四扣一家人喜得合不拢嘴。四扣即刻出了家门,站在高点的地方,打电话把这个好消息,通知住在城里的各家各户。接到四扣的通知,住在城里的人几乎在同一天回来,各自挖好各自家到户的壕。尽管地还没完全解冻,但为了解决各自的吃水问题,他们都相当乐意。然后四扣让三爸给喜田打电话,让自来水公司的人来安自来水吧。果然这天自来水公司来了两个人,把自来水安到各家各户,彻底解决了邱家沟祖祖辈辈担水的历史。
就像修学校一样,这是邱家沟又一件,振奋人心的大喜事。这让村民们激动了好长时间,也让他们向外村的人炫耀了好长时间。
安完自来水当天晚上,大梅和喜礼又都过三爸家来偏闲。这时六爸六妈已经在他们前面过来了。他们让夫妻俩坐在炕上看电视,夫妻俩就坐在地下的单人床上。大梅说:“我二哥说男儿不展风云志,空负天生八尺躯。所以拿我二哥来说,我们家的事情,确实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
六爸惊讶地说:“难怪喜田侄儿这么能干哩,原来他经常用这句话,激励自己奋发向上的勇气哩。”
喜礼说:“是啊六爸,我二哥就是经常这样激励自己的。”
喜礼刚说完,喜进和李芳也回来了。喜进坐在喜礼旁边,李芳坐在凳子上。三爸给所有的人递了烟,李芳点着烟不由得感叹道:“二弟干的这件振奋人心的事情,让咱们村的人感到,像娶媳妇一样高兴,最起码天天不用担水了。”
六爸说:“你们年轻人倒也无所谓,关键是给我们几个老的省了好多事。”
看着炕上的三爸,李芳就想起去年开会时他说过的话。想起哪些话她就想,三爸当时说的可能就是,二弟要给村里安自来水的事吧。李芳就后悔修学校时,自己咒骂二弟的那些话,她想现在自己变好了,二弟才敢给村里办这些事呢。她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善待几个老人,善待村里的每一个人。只有善待每一个人,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好的事情,等着自己呢。
这天夜里,几家串门子的人十二点多才各回各家。第二天早上,三妈刚洗完两个人的碗筷电话铃又响了,三爸从外面回来连忙接起:“又是喜田吧?”
三爸听见儿子笑着说:“爸爸,你给我三弟还有我大哥说一声,让他们两家都搬进城里来吧。”
三爸疑惑地说:“你三弟一家人早就想进城哩,为了这事,他们夫妻俩天天来咱们家串门子,天天等你的好消息。大梅还说,男儿不展风云志空负天生八尺躯,意思是你每天起来图大事哩,把他们家进城的事情给忘了。现在让她们一家人进城也太好了,问题是你让你大嫂一家,进了城能干啥?”
三爸听见儿子笑着说:“爸爸,现在就让我大嫂和他三妈,给工人灶上做饭,让他三爸给工地上当保管,这样肯定比她们种地强多了。”
三爸说:“问题是你大嫂恐怕离不开庄稼地吧。要是等上好天年,她地里的收入确实不少,就是平常天年也比给工地上做饭强。还有你大哥,每学期学校放假,他都给学生们补课也能挣不少哩。”
三爸听见儿子又笑着说:“爸爸,我已经把我大哥也调进城里教书了。”
三爸噢噢着又听见喜儿子:“爸爸,还有就是我大哥家的所有债务,暂时我也给解决呀。”
三爸高兴地说:“过去有钱人,还一个劲接济穷人哩,现在你给他们家暂时还债务天经地义。哈哈哈,太好了我的娃,这下你大哥一家人就没有啥忧愁的了。还暂时啥哩,干脆利利索索给还了吧。”
三爸听见儿子笑着说:“内心来说我已经给他们还了,说暂时是担心我大嫂再不要云天雾地,干那些出格的事情。”
三爸喜滋滋地说:“对呀,我娃想问题就是周到。”
三爸听见儿子说:“爸爸,我工地上的会计就要退下来了,每天下午还有礼拜天学校没事,就让我大哥来工地上把会计给我兼上,这样他能挣双份工资,还有啥担心的哩。”
三爸喜不自禁地说:“娃,太好了,这叫为人为到底送佛送到西。”
三爸接电话时,喜礼喜进两家的人还没过来,六爸六妈已经悄悄回来了。挂了电话六爸说:“三哥,喜田侄儿总是站得高看得远,这下喜进就不要为债务发愁了,他也能在城里教书了。三哥,你快让他们两家过来吧。”
三爸就出来爬在墙上,喊两家的人都过来。两家的人都过来以后,三爸就将喜田说的话给他们说了。听见这话两家的人,都喜得合不拢嘴,激动得坐下站起坐下站起。
自己预想的事情果然实现了。最值得庆幸的是,大哥一个乡上中学的老师,也能在城里的学校教书了。喜礼坐下后不由得感叹道:“但凡安上好心不会坏了自己的前程,我二哥就是这样胸怀大志的人。”
这是他们俩平常教育姐弟俩说的话,三爸三妈为喜礼的话笑了。
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家的债务说完,暂时就让二弟还完了,做梦也没想到,喜进能在城里教书。尤其是家里几万块钱的债务,是他们夫妻俩、乃至一家人的一块心病。现在有二弟给他们暂时偿还,大晴天李芳感觉,好像第一次看见太阳一样兴奋。前几天她还想只要善待每一个人,说不定以后还有更好的事情等着自己呢,现在好事情果然还是来了。她抑制不住惊喜,刚坐下又激动得站起说:“三爸三妈,六爸六妈,二弟想问题就是周到。不过给工地上做饭,不知道有没有种地的收入多,如果没种地的收入多,我想让他们父子几个进城,我一个人在家种地呀。”
六爸笑着说:“你二弟说,他工地上的会计,就快退休了,每天下午还有礼拜天,学校没事让他大哥把会计给他兼上,这样他大哥能挣双份工资,就没有啥担心的了。你二弟让你们妯娌俩给工人的大灶上做饭,我想肯定比你们种地轻松多了,还省得你们不管天歪天好营务羊牲口。”
李芳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长长出了一口气,原坐在凳子上。大梅依着竖柜站着说:“盼了多少年,现在终于能进城了。进城以后,我不想给工人灶上做饭,我要在合适我干的营生上,好好发挥自己的能耐哩。”
六爸说:“大梅说得对,你觉得啥营生合适干,就干啥营生吧。”
大梅哼哼哼点点头说:“六爸,我觉得能干自己喜欢干的营生,这才是人生的一件快事。”
看见大梅这么高兴,六爸说:“希望在你喜欢干的营生上,干出好成绩来。”
大梅说:“但愿如六爸所愿吧。”
你能干你想干的营生觉得痛快,给工地上做饭尽管不是理想的营生,但照这么发展下去,二弟肯定一年比一年好,将来说不定不让他们还那些债务,要是真的这样,那才叫痛快呢。债务还完以后,娃娃们将来的就业就是头等大事。李芳说:“要是两个娃娃大学毕业,找不来啥好工作,我想二弟,肯定不会不管他的侄儿侄女的。”
三妈说:“你要是早这么想就好了,根本就不会为了省下百八十块钱,让学校倒闭了。还说了你六妈头上长角的话,惹得他们老两口,以及咱们家所有的人,像冤家一样对待你。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我们几个也盼你们两家的娃娃,将来都能考上好大学找上好工作。实在没啥好工作,喜田喜拴弟兄俩,肯定要管他们的侄儿侄女的。”
以前三妈说话不是这样不留情面的,现在自己变好了三妈才敢数落自己呢。原本就是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犯下的过错,李芳向三妈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喜进坐下说:“我们两家都进城以后,所有的牲口都得卖了。等哪天赶集,三爸六爸帮我们两家,把羊和牲口都处理了吧。”
两个老人说这个没问题。喜礼说:“三爸,六爸,我们两家进城以后,所有的地只能给人家转包了,你们看有人转包,就让人家转包去吧。”
三爸说:“咱们村,今年估计还有要进城的人哩,所以现在很难往出转包了。当然要是有人想转包,我们肯定会给你们往出转包的。”
喜进说:“没人转包只能荒了。不过荒就荒了吧,种了多少年地,养活了一家人终于走到今天了,从今以后咱们就在城里发展吧。”
六爸说:“农民进城是大趋势,将来种地的只是极少数没本事的人,城里的各行各业,才是你们两家发展的方向。我们几个年纪不饶人,只能在这里安安静静养老了。希望你们两家的大人娃娃,无论在赚钱方面还是娃娃的学习方面,都能取得优异的成绩。”
两家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都喜滋滋地点点头说,那是一定的。
赶集这天,几个人把两家的羊和牲口,都赶出集上卖。牛尽管是慢,但庄稼人都喜欢喂温顺的牛,不习惯饲养野性十足的骡马。集市上过往的人,只是问了问马的价钱就走了。这种情况是喜礼早就预料到的,但他鼓励自己,自古以来,有卖什么的肯定就有买什么的,不要灰心不要急躁。实在卖不了只能先让三爸喂着,等下一集让他再出来卖吧。
集市上的人明显少了喜礼打算拉回去,不料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来到集上。他看见马这么乖,又看了看马的口齿还不到十岁,就对几个人说:“今天本来不打算赶集,可不知道为啥,不由得把羊群给人家稍上就跑来了。这马你们是卖哩还是买的?”
几个人都说是卖呢,听见这话年轻人看上去喜滋滋地问:“这马你们靠靠近近要卖多少哩。”
几个人看着喜礼,喜礼笑着说:“朋友,我给你说句实话,我卖东西从来不要慌价,最少一千二,你觉得能买就买,不能买就拉倒。”
那人说:“这么个价也不算贵。去年一个冬天我把周围的几个集都赶遍了,就是瞅不下合适的骡马。我们家打了五孔窑洞的石头,我们的石场虽然离地基远,都但平平的,我买下这匹马拉石头正合适。”
几个人都说正合适你就买下吧。喜礼说:“我的马犁地比牛快多了,你买下既能拉石头还能犁地哩。”
那人说:“犁地不用马,我们家有牛就够了。”
那人说着就从上衣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一千二递给喜礼说:“老哥,要千二给你千二,让你吃一个可口的蔓菁。”
喜礼笑着把钱装在裤兜里,几个人就往邱家沟走。看见几个人走了,马就扬起头哼哼哼,也要跟着他们走。喜礼心里嘱咐自己千万不要回头,可他还是不由得回头看一眼马。马看见喜礼看自己,就在那个人手上拽脱缰绳,哒哒哒跑过来。那人没什么好办法,就在路边捡了一根棍子,看那情形要打马。喜礼笑着拦住那人说:“我这马相当聪明,所以你要用好话哄它,才跟着你回家哩。”
那人就笑着扔掉棍子说:“马儿,我知道你特别聪明,乖乖跟我回家吧,回家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那人这么说马就吐吐了几声,乖乖地跟着那人走了。看见那人拉着马走远了,从中学下来的喜进给几个人说:“校长提前报道,我把自己的情况给校长说了,校长也为我高兴哩。”
几个人都喜滋滋地,六爸问:“你的铺盖还有其他东西还没拿上。”
喜进说:“刚才我等上四扣了,我把门上的钥匙给了他,他赶完集以后,饶到中学给我拿铺盖呀。”
说话间几个人就到了一个门市前,喜进给一个阴阳先生打电话。电话通了,他把他们两家的情况给人家说了,求人家给他们择一个搬家的好日子。阴阳先生说,明天或者后天都是搬家的好日子,你们两家就放心搬吧。挂了阴阳先生的电话,喜进又给二弟打了电话,他说他们两家把该处理的都处理了,他让二弟派一辆拉料的大车,给他们两家搬家。喜田说后天正好工地上开工,他就派一辆拉料的大车给你们两家搬家。
这天夜里弟兄两家的人都在三爸家拉话。三爸让他们找地方坐下,然后给他们散着烟。喜进点着烟,坐在地下的单人床上,欣喜地说:“三爸,我现在能给人家还钱了。”
三爸笑着说:“还啥呀,你们两家进城安家都得花钱,这点钱你们留着安家吧。”
李芳坐在喜进旁边说:“三爸,进城只是交房租,和娃娃们的学费,其他的吃吃喝喝都是自己家的,根本不用花这么多钱,这些钱必须给人家还。”
三妈说:“你傻呀,你二弟让你们两家的,大人娃娃欢欢喜喜进城,让两家的娃娃安安心心在城里念书,所以这点钱,你们千万给人家还。现在你二弟只是有给你们还钱的打算,可还没见喜进的面,他不知道具体贷谁多少钱,等进城以后见了你二弟,喜进再一五一十告诉他吧,所以你们手里的钱,就不要给人家还了。”
喜进说:“一进城我首先告诉二弟贷谁多少,二弟暂时给我还了,我手头的钱,不如给当紧用钱的人放出去吃点利息呢。三爸,那样我们把房租,和娃娃们的学费准备好,其他的你和我六爸,就给可靠的人放出去吧。”
三爸和六爸都说,这本来就是你二弟的意思,他也希望你们几家都好好发展。六爸问:“利息咋算?”
在自己病危时二哥先后给了三万,现在自己有了钱也能给二哥还了。但听了三爸三妈的话喜礼就想,二哥平常不是帮社会上的没钱人吗,现在你帮你兄弟也很正常,等兄弟以后有了大钱,再给你加倍偿还吧。这么想时喜礼就说:“人家多少我们两家也多少,或者比人家低也行,反正一句话贷款的人必须可靠。再就是我们进城以后,如果做啥生意需要用钱,你们让人家立刻给周转回来。”
三爸说:“要是不可靠的人,他们想贷我们也不想给放贷,你们两家就放心吧。至于你们进了城如果想做点生意,我们让人家立马给你们准备好。”
喜礼点点头说:“那就太好了。”
搬家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头天大梅就淘了软米,在村里的一风吹上加好糕面,早上几家的女人就把糕蒸好,顺便炸出来。一大家人,你敬我让吃了油糕粉汤,然后眼巴巴地等待喜田工地上的拉料的大车。
拉料车九点钟来了。车停下以后,三妈让司机坐在喜礼门前的独灶边吃饭,所有的人就先装喜进家的东西。邱子敏刚把擀面杖案板抱在车旁边给了她大爸,忽然看见自己家的马,从圪塄畔上来了,她惊喜地说:“爸爸,妈,你们看,是咱们家的马回来了。”
咋是马回来了,众人都惊讶地看着马。马卖已经卖给别人了,可这家伙还没有忘记它的旧主人,看来这匹马就是和其他牲口不一样。喜礼走到马跟前,抱着马的头欣喜地差点掉下泪来:“马儿,赶集那天我就估计你肯定还会往回跑的,想不到你果然还是跑回来了。难得你还想着我们可怜的一家人,你让我们一家人咋感激你的一片情谊哩?”
喜进家的箱子和其他东西没多久就装完了,接下来再装喜礼家的。看见喜礼还和马亲热着,大梅说:“喜礼,快点装东西吧,这车是专门给二哥工地上拉料的。就算再有灵性,再聪明也是一匹马,跑回来再让买马的拉回去不就行了。喜礼,人家司机快吃完饭了。今天二哥的工地已经开工了,人家还忙着给工地上拉好多好多料哩。”
喜礼一直亲昵地抚摸着马的头和脸,听见大梅的话他把马栓在圈里,给马喂上草说:“三爸,说不定今天买马的就来寻马,你记着给买马的安顿一声,防止这家伙再自己解缰绳往回跑,就让他暂时几天用锁子锁住吧。”
三爸抱着炉筒子说:“这个你放心,我会记着给人家说的。”
两家的东西都装好以后,司机也吃完饭上了车,进城的人该走了。可喜礼还站在马圈,恋恋不舍地抚摸着马,大梅说:“喜礼,我们走了,你留下喂马吧。”
喜礼这才笑嘻嘻地过来。弟兄俩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两家的女人和孩子穿着厚衣服,都挤在车头的铺盖上。听见汽车呼呼呼发动后,六爸连忙给两家的人放了两个冲天麻雷,紧接着点燃一串鞭炮。在鞭炮噼噼啪啪的响声中,拉料车缓缓驶下村道,上了回城的油路。大车一路颠簸就要进城了,两家的孩子站起来,攀着车栏杆呜呜呜喊叫着。李芳蹬了几眼娃娃们,几个娃娃仍然喊叫。大梅大声说:“能不能不要再喊了,你们纯粹是乡巴佬进城没见大世面。电视上见过的城市好少的,你们几个都悄悄吧。”
几个孩子就悄悄的原坐下了。拉料车进城以后司机给喜田打电话,喜田又给秦琴打电话。秦琴考虑到娃娃们念书顺近,当初就给他们两家租的是,她们家后排上一户人家的南房,和一户人家楼上的正房。拉料车到了再也到不了的地方停下,众人把各家的东西搬进他们租的房子里。打发走拉料车后他们,就各自安顿各自的东西。
喜进住的是正房,秦琴要帮大哥家安顿东西。李芳说:“他二妈,我们两家的房子你已经打扫了,你今天辛苦了就回去吧,总共也没多少东西,我们自己消消停停安顿吧。”
看见东西确实也没多少,秦琴就说:“你们两家安顿好东西就过我们家来吧。”
李芳说:“我们安顿好东西肯定过你们家去呀。”
喜进的娃娃们大,一家人安顿好东西就过喜礼这边来。喜礼住的是南房,不管正房南房都是过度时期,他们也没计较。这时大梅也安顿好了,两家的人就都到喜田家。秦琴让他们坐下,两家的人就找地方坐下。秦琴给大哥大嫂喜礼递了烟说:“待会儿就给你们两家的人炸糕和粉汤吧。”
李芳说:“他二妈想问题,就像他二爸一样周到。在老家咱们一大家子,已经吃过他三妈的油糕粉汤了,现在再吃他二妈的一顿,这叫喜上加喜。”
喜上加喜,多吉利的话。喜礼说:“二嫂,现在炸糕有点早,待会儿涛涛和凤凤放学快回来时再炸吧。”
秦琴说:“你们几个在老家装车刚才又卸车,反正抱了那么长时间东西肯定饿了,涛涛和凤凤回来我给热一下就行了。”
看见秦琴站着大梅站起来说:“二嫂,你坐在沙发上吧。”
秦琴说:“你原坐在沙发上,我就坐在椅子上不是挺好的。”
秦琴说完就拉了个椅子坐下,大梅原坐在沙发上。她说:“二嫂,我们经常在地里干营生,晌午才回来哩,现在做饭确实有点早,你还是看一会儿电视吧。”
秦琴就安安心心看电视。喜进说:“二弟的工地上今天开工,吃了饭你们几个就去工地上吧。”
李芳和喜礼都说吃了饭就去,大梅说:“就让我大嫂和喜礼去吧,我现在就瞅个合适的营生干呀。”
喜进问:“急忙你能瞅啥合适的营生哩,我建议你先给你二哥干着,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梅说:“大哥,走一步看一步那是观望等待,现在有合适的营生咱们就要干。我以前进城就看见,女人们蹬着三轮车走街串巷卖菜哩,今天我也见过两个。暂时找不到合适自己干的营生,我初步打算卖菜呀。”
喜进说:“菜咱们每年都种哩,可卖菜这营生咱们从来没干过,谁也不知道行不行?”
大梅说:“我想肯定比当小工强,不然人家肯定当小工去了。”
李芳说:“他三妈说得对。我知道那些人都是农村进来的,人家卖菜肯定比当小工强,不然人家肯定当小工,或干其它营生去了。”
喜礼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关键是我们两个都给我二哥干上,姐弟俩的饭就没人给做,所以大梅卖菜没人管,还不误给姐弟俩做饭。”
李芳说:“他三妈想卖菜是想对了,我只能给工地上做饭了。粉蛋说她妹妹也是给一家工地做饭哩,她说工人们喝过的饮料桶啤酒瓶,乱七八糟也能卖不少钱哩。”
秦琴闲着没事,偶尔也去自家的工地转转,她说:“粉蛋妹妹说的没错,有一次去工地上转,我就看见做饭婆姨,给收破烂的人卖这些东西哩。”
做饭顺便捡这些东西倒也能卖几个钱呢,可能不解决根本问题。自己家处于这种情况,喜进也不知道干什么才能解决根本问题。但现在所有的好事情都来了,他欣喜地说:“二弟根本不会亏咱们的。拿我来说,农村的教师往城里调,没三万两万根本不敢想,可二弟没让我出一分钱,到底他花没花钱,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自从他三爸病好了以后,我觉得咱们一大家子人显得可多和睦了。”
李芳说:“一个人犯了错误会正的,现在和睦了就好。”
你经常能有这样的自知之明就好了。喜进说:“咱们两家现在是租房住哩,说不定以后,二弟给咱们两家按成本价卖房子。”
秦琴说:“我听邱喜田说,现在修起的房子都卖完了。等今年竣工的房子就给你们几家一家一套,当然成本价你们得出。”
有的人进城十几年还买不起房,因为二弟是大工头,自己家用不了多久就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李芳喜滋滋地说:“二弟对我们两家已经锦上添花了,成本价必须给。”
几个人纷纷激动地说,成本价必须给。喜进说:“二弟的工地上今天开工,正好学校也今天开学,所以我也没时间给他说欠谁谁多少钱,以后再和他联系吧。照现在的发展趋势来看,实际上和他还了不是一样的。我卖了黄豆和牛羊,把所有的债务还完还有余头哩。我要给人家钱,三爸三妈不让我还,他们说二弟会还的。我们这些当老师挣的那点钱太少,他知道我的能耐,要买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住房的事情他也想到了。他本来有会计哩,可他说老会计可能要退休,他让我下午和礼拜天,到工地上给他把会计兼上,这很明显是晴天下雨明照顾哩。”
喜礼点了点头也感叹道:“不管咋说,我二哥能把你调进城里教书,你们家的债务暂时他给你们还,哎呀,三爸三妈一辈子善善的只知道受笨苦,却养下二哥这么个有菩萨心肠,又本事非凡的人。”
喜进和李芳,还有大梅都这么感叹。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谁能想到自己一个城里人,能嫁给邱喜田这么有本事的乡下人。提起邱喜田的好,秦琴更是喜上眉梢:“邱喜田平常,不知道帮助过多少贫困家庭,现在帮自家的哥哥兄弟很正常。哎呀涛涛和凤凤快放学了,我先给咱们把糕炸出来吧。”
大梅说:“我和大嫂也帮你做饭吧。”
妯娌仨进厨房做饭,涛涛和凤凤回来时,妯娌把几个也把饭做好了。三家的大人孩子你敬我让吃了饭,李芳和喜礼照秦琴说的,坐公共汽车去了喜田的工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