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一天又一天的煎熬中,熬到十一月初。这天,待在家里的几个老弱病残,像每天这个时候一样,聚集在学校外面向阳的空场地上,晒太阳、谝闲传、聊天、瞎起混。
趁几个人笑个没完没了,四扣就对坐在自己身边的六爸小声说:“六叔,这几天,你听见村里其他人说没说过这件事情?”
六爸往四扣这边挪了挪,也小声问:“四扣,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件事情?”
四扣仍然小声说:“就是南峁村狗狗的事情。”
“南峁村狗狗的啥事情,我还真没听人说过?”
也许害怕让李芳,以及和李芳相好的女人听见吧,四扣十分谨慎地看了看,前后左右的人说:“南峁村的狗狗,前几年得的也是恶性肝癌,狗狗他爸到处求医问药,可狗狗的病情总是恶化得,一天不如一天。正在愁眉不展时,狗狗他爸听村里的一个老汉说,吴家焉有一个大神官侯晓晓,看病相当灵验,你是不是求侯晓晓,来给跳大神剪破一下。狗狗他爸听了那个老汉的话,就去吴家焉找到侯晓晓。他把狗狗的病情给侯晓晓说了,求他去自己家,给狗狗跳大神剪破一下。侯晓晓也没去狗狗家跳大神剪破,只给狗狗卖了一个月的中药,然后嘱咐狗狗他爸,把药磨成面丸成丸药,每天吃三次每次吃一颗。狗狗他爸按照侯晓晓说的,回来把药磨成面丸成丸药,让狗狗吃。就这样吃了半个月,狗狗的脸色好看多了,一个月以后去伊盟一检查,狗狗的肝癌果然好了。”
喜田把喜礼的病情已经在县报、市报和省报上刊登出去了,可到现在还没有什么人,敢接收看喜礼的病,在所有人绝望的时候,这个人终于出现了。六爸喜不自禁地问:“那狗狗现在是啥情况?”
“人家狗狗现在的身体可结实了,人家照样还种地哩。人家觉得种地来钱慢,今年好像也在伊盟街上做着啥小本生意。”
六爸也下意识地看了看前后左右的人,十分惊喜地问:“四扣,你说的可是真的?”
四扣一贯为人忠厚老实。他当初没主意听了李芳的忽悠,才违心支持她让学校倒闭的。现在喜礼得了看不好治疗的病,他想自己知道的这个好消息,还是告诉落难的人吧。但他担心让李芳知道会怪怨自己,所以就没胆量去喜礼家,想来想去,只好通过六叔告诉喜礼夫妻俩。他略微嗔恼地看一眼六爸说:“哎呀六叔,南峁村离我老丈人那个村,只有一百三四十里路,离咱们村也就是不到二百里路。现在交通这么发达,你要是不相信,就不能亲自去问一问了。”
六爸用极其认真的眼神看着四扣说:“去南峁村问狗狗他爸就算了吧,不管咋说我先和你三叔,还有喜礼夫妻俩商量一下。求一回大神官,这也算不了啥为难的事情。现在就是让喜礼吃一盘最恶心的东西,只要能治好他的病,我相信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去的。”
四扣点点头又对六爸强调:“对了六叔,侯晓晓说吃他的药是一回事,主要是看病人,有没有好起来的那个造化。”
六爸估计四扣或者四扣至亲的人,已经求过侯晓晓了,不然他不会知道得这么详细。他点了点头说:“一个人有没有那个造化,主要看这个人的心理素质哩。不管喜礼有没有那个造化,我得先和他们夫妻俩商量一下。对了四扣,你也不知道,这个侯晓晓敬是啥灵神?”
由于父母亲的言传身教,四扣只相信一个人的命运有好有歹,所以在人的心理素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他没有计较六爸。那侯晓晓到底敬的是啥灵神,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对了六叔,我听我老丈人说,好像是......好像是咱们这里,有名的神医张啥来着?”
六爸就说:“四扣,是不是张丝丝这部灵神?”
四扣欣喜地说:“对了六叔,就是张丝丝这部灵神。还有六叔,这件事情,你们千万千万不要告诉村里任何人,不然让有的人知道了,会怪怨我多管闲事的。”
六爸知道四扣说的有的人,毫无疑问是指村里,独一无二的衣冠禽兽李芳。尽管李芳往好的方面转变,但他还是神情庄重地点了点头说:“四扣,你就一百个放心吧,这件事情不让村里其他人知道。尤其对我们家李芳,要绝对保密哩。问题你开始问我,这几天听见村里人说没说过这件事情,我以为你已经给村里人说过了。”
四扣笑着说:“六叔,咱们村的人,你是第一个知道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刚才也是糊涂了,把外面的人说成是村里人了。”
谁也有糊涂的时候呢。六爸噢噢地点点头,向四扣笑着又问他:“四扣,吴家焉到底在啥方向哩?”
“你知不知道我老丈人那个村子?”
六爸点了点头:“知道,那年我去伊盟路过那地方,那个村叫路家村在公路畔上哩,离城也就是五十多里。”
四扣点了点头说:“就在我丈人那个村子,再走大概五百米起山,顺着公路一直走到第三个村子,就是吴家焉。”
六爸点了点头说:“知道知道。”
邱家沟坐落在一道深沟里,冬天昼短夜长,不觉得就看不见太阳了。说话间他们上空拥过许多云彩,村里的光线马上就暗下来。羊群也陆续回到村里,众人在羊群呼儿唤女的叫唤声中,都回自己家。六爸和四扣也各自带着满足回家。
六爸先把牛拉回来栓在牛圈,又把羊圈进羊圈里,然后给牛饮了早上担下的水,再给牛喂上草才回到家里。他一进门就喜滋滋地说:“哎呀老婆子,这下咱喜礼有救了。”
六爸的情绪,感染了长时间沉浸在郁闷中的六妈。她把洗菜的手在围裙上揩干,也喜滋滋地问:“老头子,是不是喜田打电话了?”
“不不不,你听我说,是这么回事。”
六爸轻轻一跳,就坐在炕沿上,他点了一根纸烟,稳住激动的情绪,这才向六妈,把四扣给自己透露的话说了。六妈惊喜地问:“老头子,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神奇的事情哩?”
六爸吸一口烟说:“四扣说,如果不相信就让咱们去南峁村,问一问狗狗他爸哩。”
六妈问:“南峁在哪里?”
六爸说:“离四扣老丈人那个村子,才一百三四十里路,离咱们这里也就是不到二百里路。”
六妈说:“咱们就直接去吴家焉,求侯晓晓吧。问题是吴家焉,离咱们这里到底有多远,咋走才能找到这个人哩?”
六爸说:“这个我知道。”
六妈说:“你知道就好,可这件事情得和三哥三嫂商量一下。”
六爸说:“那是自然的,最主要是得和喜礼和大梅商量商量。对了,四扣说侯晓晓说了,能不能治好主要看,病人有没有好起来的造化。我想有没有好起来的造化,主要是看病人的心理素质哩。”
六妈噗嗤一声笑着说:“啥心理素质,你笑死我了。一个人一辈子好活歹活寿命长短,一从娘胎出来的那个时辰就定了。从古至今为啥要算命哩,算命先生首先要问你的生辰八字。你活了这么大岁数,难道从来也没找人算过命,咋连这些起码的常识也不知道?”
六爸噢噢噢点了点头说:“对对对,你说的完全对着哩。唉,为了喜礼的这点病,有时我也是给煎熬得糊涂了。”
六妈又说:“年纪不饶人,咱们都七十的人了。不过造化这些深奥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我也说不清楚。按咱们分析,喜礼平常善得,连只蚂蚁也不忍心往死踩,这几年,又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多的暗口气,老天爷肯定也让他的病慢慢好起来,所以让四扣把这么一个好消息,通过你来告诉喜礼的。”
六爸认为六妈说的很在道理。他记起四扣嘱咐自己的话又说:“不过四扣说了,这件事情对村里人绝对要保密哩。”
六妈疑惑地看着六爸问:“这么好的一件事情,为啥要保密?”
“这你还不知道,咱们村里只有喜礼一个癌症病人,所以村里人不需要知道这个消息。四扣是个善人,他是担心李芳知道了,就找他们一家人的麻烦哩。”
尽管六妈也感觉,现在的李芳慢慢往好的方面转变,但她还是噢噢地点了点头说:“咱们不让村里任何人知道,尤其不能让李芳知道。”
“所以四扣向我透露这件事情的时候,时不时看着站在我们前后左右的人。好在那些人不知道谁说了啥话,就哗地笑了,一直笑个没完没了,所以我们说的话,根本就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没引起其他人没注意就好,老头子,咱们现在吃饭,吃了饭先去他三爸家。”
六爸把烟弄灭就坐回炕上吃饭。老两口吃了饭、洗了碗盏、喂了牛,就急匆匆来到三爸家。
天天晚上来这里谝闲传,老两口就自己坐在炕沿上。六爸清了清嗓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平静了激动的心情,才把四扣说的话说给三爸老两口听。
这段时间,喜田也没打电话告诉他们什么好消息,他们看见喜礼的脸色一天不如一天,就对他不报任何希望了。现在听了六爸说的话,三妈狐疑地说:“今天后晌,我和你三哥都在学校外面和其他人拉话哩,我到做饭的时间就回来了,可你三哥一直待到羊群回,来咋就不知道?”
六爸说:“哎呀三嫂,四扣是个善人,他是担心让李芳,或者华蛋家的人听见以后,找他的麻烦哩,所以他经常看着前后左右的人,悄悄给我透露的。况且那个时候,我三哥他们几个不知道为谁说的啥话,笑上没完没了,他们根本就是没注意我和四扣。”
三爸靠着铺盖朝后展了展腰,又按摩着几个膝眼说:“是粉脸说他小舅子那个愣头青,去女方家看媳妇时,说的那些丢人现眼的话,我们几个才笑上没完没了的。”
三妈和六爸六妈也没问,那个愣头青到底说了什么丢人现眼的话。三妈又说:“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情,那狗狗的肝癌当初有可能是误诊了。当然病急乱投医,如果确实有这样的事情,那就去吴家焉求一回大神官侯晓晓吧。”
吴家焉侯晓晓吴家焉侯晓晓......封存在三爸记忆深处的往事,慢慢浮现在眼前,他停止按摩哎呀一声说:“我记得侯晓晓的年纪和我差不多,也有七十五六了吧。”
几个人都惊奇地看着三爸。六爸问:“三哥,你是咋知道的?”
三爸双手按摩着膝眼说:“因为年轻时,我还去吴家焉给三妈求过这个人。后来听人说这个人到山西那边,给人家倒插门去了,可能是人上年纪就想回生他养他的老家吧。”
六爸问:“三哥,三妈当时得的是啥病?”
三爸说:“三妈当时重感冒好了以后,不知道为啥就落下不会说话的后遗症。城里的好医生都求了,就是不起一丁点作用,咱爸听哪个村的人说,吴家焉有一个神官治疑难杂症不费难,他就打发二哥和我,去吴家焉求了一回这个人。我记得这个侯晓晓咬字不真,说话不是那么利索。就因为有说话不利索这个毛病,他才没娶过婆姨倒插门的。哎呀,那时交通不便利,又是从来没走过的生路,我们两个从临明时分就起身,直走到昏天尽黑才到了那个村子。”
六爸疑惑地说:“这件事情我咋不知道?”
三爸按摩着几个膝眼说:“当时你在城里念书,咱爸担心影响你的学习,所以从始至终不让我和二哥告诉你。”
就因为自己是最小的,爸爸和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就这样关心自己的前程,六爸心里涌上许多感慨。他喜滋滋地说:“三哥,当时求侯晓晓管不管用?”
三爸靠着铺盖朝后展了展腰,又按摩着膝眼说:“我们给三妈配了一个月的草药,我记得吃了十来天三妈就会说简单的话了,把药全部吃完三妈比原来说话也利索。时间长了我也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你刚才不说我还真想不起来哩。现在管他治好治不好,喜礼有没有那个造化,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
听了三爸的话,三妈像六妈一样,长时间郁闷的心豁然开朗:“我是这么思谋的,既然侯晓晓能把三妈不会说话,还有狗狗的肝癌给治好,那天底下治好的病人肯定成千上万,所以我想咱喜礼的肝癌,肯定也能治好的。至于造化这个深奥的东西谁也说不清,不过我想喜礼有这个造化哩,因为这娃娃一贯太善,善得连一只蝇子也不敢往死打。”
六妈也欣喜地说:“积善就是积德,积善就能赢来好运,积善就能有好造化。但愿喜礼的肝癌能让这个神官治好,咱们一大家子人也就谢天谢地了。”
六爸有点急躁地跳下地说:“你们同意了,主要看喜礼两口子是啥意思,我们俩现在就过喜礼那边,征求一下夫妻俩的意见。”
三爸说:“给喜礼看病,非得两口子同意不行。你们先等一等,让你三嫂寻上两三千块钱明天也好买药。”
六爸嗨嗨嗨笑着说:“你笑死人了,求神买药能花几个钱,还用你给我吗?不管他们俩是啥意思,我们肯定还会过你们这边来的。那三哥三嫂,我们现在就过去了。”
三妈站起来又坐下说:“你们在喜礼那边完了还要过这边来的,等你们过来或者明天给也行。你们俩今天黑夜咋没拿手电,天阴得外面黑洞洞的,你们俩就慢点吧。”
六妈说:“今天黑夜知道这个消息后,我们俩心里一激动,临出门时就忘记拿手电了。都是熟门熟路,没事的。”
三妈也为六爸六妈激动的情绪感染了。她说:“咱们也过喜礼那边去吧?”
三爸朝后展了展腰,按摩着几个膝眼说:“一到天阴,我的腰和腿又感觉不舒服了。尤其是两个膝盖,比平常疼得更厉害。吃了那么多药,贴了那么多膏子也只能起缓解的作用,所以咱们就不过去了。谢天谢地,但愿这个侯晓晓的药,能把喜礼的肝癌治好吧。”
三妈说:“我估计没问题。”
六爸六妈手拉着手,摸黑来到喜礼家。这时喜礼穿着那双鞋,站在地下按摩着肚脐抖颤抖着,两个娃娃坐在炕上看书,大梅坐在炕沿上,无所事事地看着喜礼。看见老两口回来,她连忙跳下地说:“六爸六妈,你们俩坐在炕上。”
喜礼也说:“六爸六妈,你们俩就坐在炕上吧。”
六爸六妈坐在窗炕的炕沿上。六爸说:“喜礼,大梅,你们也坐在炕上。”
看见两个老人喜滋滋的表情,喜礼和大梅坐在掌炕的炕沿上。六爸清了清嗓子,低声把四扣说的话,以及三哥给三妈看病的事情说了。大梅听了六爸的话一脸激动地回头,对姐弟俩俩说:“敏敏,剑剑,你爸爸终于有救了!”
姐弟俩也激动地坐起来,欣喜地看着他们的六爷爷六奶奶。看着姐弟俩高兴的样子喜礼就想,我就知道救我的人迟早会出现的,如我预料现在果真出现了。他不由得眨着眼,也喜滋滋地说:“神鬼之事是难以捉摸的,而医学往往也是常人难以预料的。我处于危难之中,找了两个神官,可两个都把我拒绝了,每次让我绝望到了及点,恨不得即刻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听见六爸的话,就像看到阴霾的天空忽然露出一丝霞光,端端正正照在我身上,让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兴奋。因为神官侯晓晓的药在我三奶奶,和那个肝癌病人身上出现了奇迹,那同样的神官同样的药,我想肯定能在我的肝癌上,也会出现奇迹的。六爸,我三爸年纪比你大,况且他又经常腰腿疼哩,这次就麻烦你去吴家焉走一回吧。要是能治好更好,即使治不好也花不了多少钱的。”
六爸始终执拗地认为,病人的病情与他的心理作用有很大关系。别人相信不相信无所谓,只要病人相信那就好。他也高兴地说:“这有啥麻烦的,去吴家焉走一回来回,大不过一百六七十里路,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只要你有这个信心就好,因为你的心情,与病的康复有很大的关系哩。你要天天想着自己的病有救,那你的病就康复得快;你要是天天想着自己的病没救了,那是万万不行的。你得病以后,天天穿上那双鞋不停地坚持按摩,这充分说明,你对自己的病有信心的,这就好啊。当然,你也知道六爸说这些话的意思哩,我想这就是侯晓晓强调的,一个人的造化吧。”
一个人有没有那个造化,只要看一看这个人的生辰八字就知道了。但喜礼没有说这些自己感悟到的话,而是极其诚恳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六爸,我要天天有个好心情,迎接明天升起的太阳,这样才能有好心情好造化哩。”
六妈欣喜地说:“喜礼,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明天让你六爸就去吴家焉,求大神官侯晓晓。只要把你的病看好了,咱们这一大家人就走天大的运气了。等你的病好了以后,你们一家人就进城去吧。”
假如这个神官能看好喜礼的病,他们必然搬进城里,这对一家人也是极大的鼓舞。想起在麟一院检查的那天下午,喜礼和自己上山求释迦牟尼大佛,保佑喜礼的赖病变好,大梅就想一定会好起来的。她欣喜地说:“六爸,你刚才说吴家焉离咱们这里有多远?”
“也没多远,来回是一百六七十里路,我明天坐班车进城,然后再去吴家焉。”
大梅说:“来回一百六七十里路已经不近了,不知道四弟的工地上停没停工。如果四弟停工的话,最好是让他送你去吴家焉,如果没停工,那三爸就包个出租车去吧。”
六爸说:“这些我知道哩,你们一家人放心吧。”
求神也得花钱,喜礼哼哼哼看着大梅,大梅才从幻想中回到现实里来。她连忙上炕,在箱子里寻出三千块钱,过窗炕这边递给六爸:“六爸,你先把这些钱拿上吧。”
六爸嗔恼地把大梅手里的钱推开说:“你看你这娃娃说的这是啥话,求神能花多少钱,我这个叔老子和你公公有啥区别。何况我现在多少还有点退休工资哩,求神买药的钱还要你们给我吗?大梅,快点收起快点收起。”
六妈也说:“你爸你妈早就没了,我们总以为你们姐弟仨肯定不像他们一样。可谁能知道你这么善良的人,让你大嫂一回一回气成这样。好在她在慢慢往好变,不然老天爷肯定没她的好果子吃。过去的事情谁对谁错就不说了,你四弟进城在你二哥的拉扯下闹腾得还可以,不需要我们俩帮扶他们一家人。以后一旦能帮你们的,我们四个老的会尽量帮你们的。所以求神买药的钱根本用不着你们给。”
大梅激动地说:“六爸六妈,不管咋说,四弟在喜礼名下已经花了不少了,现在让我六爸这么大岁数的人,既跑腿又花钱,这......这......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大梅说着把钱硬塞在六爸怀里,六妈伸手挡着大梅的手。六爸生气地跳下地说:“现在是坐车不是步走,所以这也没啥说不过去的。大梅,你要这样我们俩就走了,谁还有心思去吴家焉求神官买药,谁还有心思管喜礼的死活哩?”
大梅把六爸拦住,哭着说:“六爸,六妈,你们......你们让我们一家人......咋感激你们的大恩大德哩?”
大梅的话让姐弟俩和喜礼都站起来,感动得哭鼻流涕。六妈说:“你们先坐下,不要这样哭鼻流涕的。你爸你妈没了,现在我们四个老的,就是你们一家人的主子。以后谁敢欺负你们一家人,我们四个老的就让不过谁。如果你们要像喜田喜栓一样,在银钱方面我们就不过问了。可你们现在这种情况,我们给喜礼求神买药有啥了不起的,况且你六爸好歹有点退休工资哩。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哪能看着自己的娃娃有难,就袖手旁观的道理哩?”
听六妈这么一说,一家人这才安心地坐下来。六爸也原坐在炕沿上。大梅没办法让六爸接手钱,就给老两口递了烟,又给喜礼递了烟,也坐在六妈旁边。也许刚才这边说的,让隔壁的李芳听见了,六爸说:“喜礼,大梅,以后你们一家人谈论这件事情时,绝对要小声点。”
喜礼说:“六爸肯定是担心让我大嫂听见吧,就算让她听见,她能把四扣一家人咋样。”
大梅说:“村里人谁不知道大嫂的无耻和霸道。她要还要像以前一样,诚心找四扣家的麻烦,他能有啥好办法哩?”
喜礼说:“你们放心吧,我大哥一家人都在学校,我大嫂嫌一个人孤单,天天黑夜去别人家串门子哩。”
六妈问:“你是咋知道的?”
大梅说:“喜礼不说我倒给忘了,每年冬天都不是这样的。不过这段时间我发现,我大嫂白天也过我们这里坐一坐拉拉话,安慰我以后咋样拉扯两个娃娃。”
喜礼也说:“我大嫂真的好像变了,或许她真的后悔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哩。”
听夫妻俩这么一说六爸六妈也有同感,他们这才松了口气过三爸家传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