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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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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梅的如歌岁月》连载

第一十一章

仅仅几天,村里人就把六妈头上长角的事情,给传遍了。因为老两口无论出现在哪里,哪里都能听见村里人的各种议论:“哎呀,头上长角实际上就是牲口嘛,这可是全世界也少有的稀罕事呀。”

“前些年六老婆让过路的大车,嘣过啥东西砸在头上,留下手掌大的疤经常戴着帽子,实际是为了掩饰自己头上长的两个角哩。”

“她的两个角到底有多长有多粗?”

“人家经常戴着帽子,我也不知道呀。估计是不咋长,要是长的话帽子外面肯定露出来了。问题是六老婆头上长着两个角,到底累不累?”

“你说的这是屁话,因为像牛羊一样,从小到大习惯了。问题是六老汉是咋发觉的,刚发觉嫌弃不嫌弃六老婆?”

——只要听见他们俩的说话声,或者看见他们俩一出现,那些人就静俏俏的,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这天下午,老两口在村子后面的地里摘绿豆。六爸长叹一声说:“老婆子,我已经七十了,可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稀罕的事情。要是像以前一样,对李芳的所作所为,睁只眼闭只眼,现在就不会招来这些,不必要的烦心事了。”

六妈说:“你看你说的这是啥话嘛,不就是李芳说,老娘像牲口一样头上长了两个角吗,就当老娘真的像牲口一样,长着两个角那又咋样。这么多年,知书达理的老头子还不嫌弃,村里人的议论能起啥作用。不对呀,我头上本来就没长啥角,咋现在就说你嫌弃不嫌弃哩?”

六爸苦笑着说:“不管你头上长没长角,我绝对不会嫌弃的。即使李芳说我头上长着角,我想你也不嫌弃吧?”

六妈慷慨地说:“不嫌弃,绝对不嫌弃。老头子,你还别说,在麟县我已经是一个,家喻户晓的新闻人物了。”

六爸狐疑地看着六妈问:“你既没干啥拾金不昧的事情,也没干啥抢险救灾的事情,为啥就成新闻人物了?”

六妈说:“这些事情我都没干过。但你好好想想吧,村里人一个劲地议论,还不传不到城里,城里人也知道我的事情了,所以我现在的名声可大了。”

听了六妈的话,六爸吧咂着嘴说:“坏了坏了坏了,你现在还天真地把自己,当成麟县的新闻人物了哩,你就不想想这件事情,会引起咋样严重的后果。那天黑夜,大梅给咱们俩说了这件事情时,我心里隐隐约约惦记着她的话。关键是哪天我的感冒还没好利索,就没咋重视人家娃说的这些话,随后也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你今天要是不说,我这老脑筋肯定还想不起来哩。”

六妈说:“你这是咋啦,一下子就疑神疑鬼的。”

六爸又吧砸着嘴,煎熬地说:“老婆子,我不是疑神疑鬼,我是担心这些话要是真的传到城里,那就坏了。”

六妈说:“你现在说说,咋就坏了?”

“你长上脑袋就不能想一想,要是这些话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喜栓工地上的人能不议论?要是让喜栓这个二杆子听见这些话,这个二杆子还不敢即刻跑回来,收拾他大嫂这个衣冠禽兽?”

六妈倒显得十分沉着冷静:“嗨,我说你这是杞人忧天,净操这些闲心。反正喜栓只要不打村里其他人,只打他大嫂就对了。你还别说,从古至今兄弟打嫂子的事情多了。我还真希望喜栓真的回来,美美地收拾这个坏家伙哩。不然这么多年,这个坏家伙尾巴翘到天上,狂妄得连生养自己的娘老子,是啥原因没的了。”

“你净瞎说哩,现在的人可不是那么好打的。难防喜栓真的打了李芳,她要讹咱家咋办?况且,谁知道打的轻呀重呀,难防打得严重了不用喜进说,咱们自己也得给李芳补偿些钱吧。你忘了,前几年西洼村的一个后生,煽了本村一个婆姨的两个耳光,一下子就煽出两万块钱。”

六妈仍然那样沉着冷静:“两个耳光就扇出两万块钱,村里人议论了好长时间,我哪能忘记哩?要讹就让李芳讹上些钱吧,这些年喜栓凭着他二哥,挣了意想不到的钱,我估计总有上千万吧,大不过让他出点血破点财罢了。反正喜进家有几万块钱的债务哩,李芳不想和咱们两家张口借钱,现在就当是给喜进还债务了罢了。”

六爸轻蔑地哼哼着说:“不要说喜栓有上千万了,就像喜田成了亿万富翁,那也是娃娃辛辛苦苦挣的。你看见谁的钱是多得没地方花,打了人再给人家补偿哩?”

六妈知道自己又冒冒失失说错了,她连忙纠正道:“不不不,我是说咱是打人的李芳是挨打的,无论咋说,也是这个坏家伙名声不好听。”

喜栓有点钱,你就像你爸你哥一样沉不住气,说这些大话呢。但六爸也没怪怨经常沉不住气的六妈,他也随着她说:“一个是打人的一个是挨打的,叫我说有理的五八没理的四十,谁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

六妈说:“你以为喜栓爱打他大嫂哩,那都是事情把人给逼得。”

六爸点点头说:“要是真的为了这些话,打了坏家伙,那就是坏家伙把喜栓给逼到这一步的。那你现在说说,坏家伙咋就名声不好听了?”

她轻蔑地说:“我看你平常是文通理通,啥事情都精通,可一到关键时候就臭屁不通了。”

六爸嗔恼地瞪一眼六妈说:“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小,受人尊敬了这么大小,现在你个死老婆子,却说我臭屁不通。你倒是说一说,我咋就臭屁不通了?”

“你好好想想吧,假如李芳真的来讹咱们,不是她轻而易举就能讹下钱的。肯定得她给咱们哭哭闹闹大喊大叫,那样惊动全村人来看稀奇,坏家伙不是丢人了。现在谁不知道坏家伙践死婆婆,又煽动村里女人,排挤欺负和她唱对台戏的人,主要是煽动华蛋一次一次打大梅,这是啥臭名声。人家都知道,她家的两个娃娃不在村里念书,她就想方设法不聘请老师,让学校倒闭哩。开会时你实在阻止不住,这才说了她的爸爸妈妈,是让让人在饭里下毒死的。坏家伙才无中生有,污蔑我像牲口一样,头上长了两个角。这样一来,坏家伙臭名声不是传得更远了?”

六爸噢噢噢地点点头说:“咋就没想到这些哩,看来我平常文通理通,可到了关键时候就啥也不懂了。现在好了,我也希望喜栓回来美美收拾一顿他大嫂,不然她真以为,自己真的是这个村的正宫娘娘了。”

六妈轻蔑地说:“她的娘老子,给了她一副好身段好脸蛋,尤其是长了一对大花眼,就认为自己美丽无比,就像正宫娘娘一样,让村里女人怕她哩。叫我说她是,爱面子爱虚荣爱让人奉承,像她的娘老子一样,臭名远扬的一个衣冠禽兽。至于我头上长没长角,但凡有头脑的人都能想到,这些纯粹是李芳污蔑我的屁话。”

六爸点了点头说:“本来就是无中生有,栽赃污蔑的屁话嘛。”

这里的绿豆今天摘不完,六爸扭头看见太阳渐渐西沉,天空中一缕缕白云,也变得像金丝镶过边似的,绚丽多姿。他高兴地说:“咱们回家吧老婆子,明天来了轻轻松松就摘完了。”

六妈站起来,看见天边美丽的景色也兴奋地说:“走吧老头子,咱们回家做饭、营务牲口、睡觉,睡好觉明天也好迎接,村里人偷偷议论我头上长角的话。”

提起头上长角六爸又哭笑不得,他正儿八经说:“好,咱们今天晚上睡好觉,明天也好适应村里人,看咱们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眼神。”

第二天上午,老两口仍然在这里摘成熟的绿豆。为了这几天,村里人用稀奇古怪的眼神看他们,老两口仍然有一搭没一搭议论着说笑着。不觉得就是半前晌时分,六爸过放干粮的地方,拿起水烟锅打算坐下抽水烟。刚坐下他就看见喜栓向这边走来,他对不远处的六妈说:“老婆子,你看看,那是不是咱的喜栓回来了。”

六妈看见一个人风风火火向他们走来,果然是喜栓。她也走到六爸这里,用惊喜又兴奋的眼神,迎接自己的儿子。等喜栓走到他们俩跟前,六妈就问:“喜栓,你走了,谁给你照应工地上的那么多事情呀?”

人说养儿随娘舅,喜栓的个头像几个舅舅一样高大。他的脾气也像几个舅舅一样心直口快嫉恶如仇,还多少沾点二杆子脾气。他喘着气笑着说:“爸爸,妈,我今天走得急忙,没给你们俩买啥好吃的,这两卷月饼你们就凑合着吃吧,回来看看你们我也就放心了。我丈人也回老家安抚老人去了,工地上只留下我婆姨一个人,我总是不太放心。爸爸,妈,我现在就走了。”

喜栓把月饼塞在六妈手里就要走,六爸从头到脚看着他问:“我们没灾没病的,无缘无故为啥回来看我们俩哩,你到底唱的这是哪一出?”

喜栓笑着说:“爸爸,妈,我就实话告诉你们吧,就在刚才,我把我大嫂这个坏家伙也给打了。”

就像晴天一声霹雳,老两口先是目瞪口呆张大嘴,随即都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看见老两口异样的眼神,喜栓狐疑地问:“你们这是咋啦,大不过我打了我大嫂,你们就吓成这样?”

是啊,没什么可怕的,大不过让喜栓出点血破点财罢了。看见老两口的表情渐渐好转,喜栓就笑着说:“我大嫂要是忍受就悄悄忍受了吧,她要是想要讹我,你们就替我把她拒绝得远远的。”

该发生的事情果然发生了,情绪渐渐好转,六爸嗔恼地瞪着喜栓骂道:“我把你个二杆子的蠢货,你打了人还这么高兴,你闯下祸,却让我们老两口替你收拾残局哩。”

喜拴哈哈哈笑着说:“多大点事,还收拾啥残局哩?”

六妈瞪一眼六爸,指了指装绿豆角的麻袋说:“喜栓,你稍微歇息一会儿吧。”

喜栓说:“就再耽误上几分钟。”

他从兜里掏出烟给六爸六妈各递了一支,六爸恼凶凶地不想接,喜栓又把烟向六爸伸了伸他这才接住。喜栓给六爸六妈点着,自己也点了一支,然后坐在装豆角的麻袋上,心平气和地笑着说:“爸爸,你现在不要发火,怨只怨你们养下我这么个不省事的了。该打的人已经打了,你就是再抱怨我也不起任何作用。”

六妈说:“你爸爸一辈子老老实实的一个人,咋就养下你这么个没脑子的蠢货哩。你平白无故为啥打你大嫂,她就是再不好也是你的大嫂呀。”

喜栓疑惑地看着老两口说:“爸爸,妈,我不知道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现在整个县城都传得沸沸扬扬,他们都说我妈是......”

六爸问:“他们说你妈是啥?”

喜栓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说了不说了,说出来多难听。爸爸,妈,反正我的气连同你们俩的气都出了,我现在觉得相当痛快,从来也没这么痛快过。”

喜栓站起来说走就要走,六妈明知故问:“喜栓你平白无故,为啥要打你大嫂哩?”

喜栓说:“难道你们还不知道,这话是咱们村里的人传在城里的,他们都说,是我大嫂这个坏家伙给他们说的。这么多年你们还不知道她是个啥玩意儿,你们说说,现在我不打她让我打谁呀?说实在的,我打她还是轻的,以后我要起诉这个王八蛋哩,因为她说的这些话,分明是为了毁坏一个人名声哩。等以后我有时间就咨询一下律师,看这个王八蛋,毁坏一个人的名声犯的是啥罪。先把这个王八蛋拘留起来,让她坐一段时间的禁闭或者罚她一笔钱,看她以后再敢不敢,说那些无中生有的话了?”

六妈也兴奋地说:“对,看你大嫂再欺负村里的人不了,再欺负你三哥一家人不了?”

喜栓狐疑地问:“爸爸,妈,那几年我大嫂就煽动华蛋,平白无故打了一次我三嫂,咋现在这个王八蛋,又欺负我三哥一家人了?”

人老就变得有点啰嗦了,六妈让喜栓原坐下,喜栓坐下后她煎熬地说:“你是不知道喜栓,你大嫂的两个娃娃,都在黄土梁中、小学念书,你大嫂就鼓动村里人,后半年不聘请老师了,哪天后晌开会,就是商量这件事情的。你三爸和你爸爸,考虑到家里有娃娃人家的难处,尤其是考虑到你三哥的难处,就不同意让学校倒闭。你大嫂还是狂妄得不行,你爸爸就说,你大嫂的爸爸妈妈,是让人在饭里下毒死的。经你爸爸这么一说,你大嫂企图解散学校的打算,总算落空了,这个坏家伙记恨你爸爸,就编排我头上长了两个角。头上长角不就是牲口吗,刚才你爸爸为这件事情还犯愁哩。他说这些话要是传到城里,让你知道了准剥你大嫂的皮,现在,果然让你爸爸说的点对相逢。”

喜栓瞪大眼睛,气愤地咬牙切齿:“我大嫂真是一个,头上长疮脚底流脓的坏家伙。前几年她糟蹋得我二妈没法活死了,现在又欺负我三哥一家人哩。我三哥本来就是善良的一个人,村里要是真的不聘请老师,为了娃娃们念书也只有进城了。我三哥进了城能干啥,还不是蹬三轮啥的。实在不行就让一家人进城来吧,让我三哥给我或者是我二哥干,让我三嫂给工人们做饭。”

六妈高兴地说:“喜栓,你说的完全对着哩,弟兄之间就应该互相拉扯,互相帮扶。”

六爸说:“你三哥一家人你放心吧,今年就这样了,因为庄稼还长在地里哩,要进城只能等收罢秋,或者明年开春再说吧。现在让我和你三爸那么一说,我估计学校暂时是不可能倒闭的。”

“那就收罢秋或者明年再说吧。”

喜栓说完就站起来要走,六爸说:“喜栓,就是上诉你大嫂的事情,叫我说得绕人处且绕人吧,到任何时候,咱们千万不能把事情给做绝。”

看见喜栓含含糊糊的样子,六爸又说:“喜栓,你大哥家有四五万块钱的债务哩,可你大嫂耍刚强,不想和咱们两家张口借钱,逼得你大哥,放了假还得给学生们补课哩。你要是告你大嫂,最终也是罚款。要是真这么做,咱们咋能对得起你大哥哩。我劝你安安心心搞你的工程吧,咨询啥律师告啥状哩,就是再禽兽不如,她也是你的大嫂呀。就是为你大哥想一想,你也不能把事情做到这一步吧。”

喜栓呻吟着说:“那爸爸,这件事情让我再好好考虑考虑。但有一点你们千万要记住,假如我大嫂真的来讹我,你们千万不要答应她的无理要求,你们记住我的话没有?”

老两口都说记住了,喜栓说:“记住我就放心了,那我现在就撤。”

说了这话喜栓就迈开大步,急匆匆走了。虽然六爸劝喜栓不要把事情做绝,可他想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这是谁也无法挽回的。不可一世的坏家伙终于挨打了,这下打得好打得妙,我看你个衣冠禽兽,以后还狂妄不了。

喜栓打了他大嫂,还不让我们答应她的无理要求,那他到底把他大嫂打得严重不严重。六妈正想问时喜栓已经走远了,她就高声喊:“喜栓,要是你大嫂真的讹赖咱们家咋办,要不你现在就回家,咱们一起商量对付你大嫂的办法吧。”

喜栓也许没听见,仍然甩开胳膊迈开腿走得急急忙忙。六爸安慰六妈:“老婆子,人已经打了,祸已经闯下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现在就清醒清醒吧。自古兵来将敌水来土掩,我倒要等着看李芳是咋讹咱们的。况且喜栓还要照应工地上那么多事情哩,他哪有时间留下来探讨对付李芳的办法哩。老婆子,你就不要考虑那么多了,天塌不下来,赶紧吃咱儿子给咱买的月饼吧。”

经六爸这么安慰,六妈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害怕胃酸,老两口一人吃了一个月饼,又吃拿在地里的馍馍。咀嚼着馍馍,他们俩一递一句赞赏月饼如何酥软可口,月饼里面还有葡萄干花生玫瑰,吃着感觉分外香。突然他们听见突突突的响声,看时一个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向这边走来。老两口经常在地里,看见骑摩托车的从这里经过,他们俩并不在意。可年轻人看见老两口,突然吱的一声把摩托车停下,高声问道:“请问老人家,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头上长角的女人?”

老两口再次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年轻人。六爸平静地问:“小伙子,你是听谁说,这里有头上长角的女人的?”

年轻人回头指了指下面说:“就是下面那家摘豆子的女人说的。”

下面那家摘豆子的女人有几个,不用说,肯定是离路最近的华蛋这个没脑子货。六爸说:“不管长七短八你先过这里来吧。”

年轻人听见六爸的话,摩托车又突突突吼了一阵,眨眼功夫就来到老两口面前。年轻人一抬腿,姿势优雅地下了车,他往上抚了抚头盔,用手揩了揩脸问:“老人家,你们不要骗我,这个村到底有没有,那个头上长角的女人?”

六妈看了看六爸,六爸问:“请问你是哪个单位的?”

年轻人说:“我是电视台的。老人家,请你们务必配合一下吧。”

年轻人说着就把摄像机从肩膀上取下来,把镜头对着老两口。六爸知道那玩意儿是摄像机,就生气地说:“哎呀,当记者的就是牛逼,没经过我们允许你就茫无头绪要采访了。我说小伙子,请把你手里吃饭的家伙先收起来吧。”

年轻人也觉得为了抢新闻做事情有点急躁了,于是就乖乖地把摄像机挪开。六爸想年轻人还算听话,他这才和和气气地问:“小伙子,请问当初你是咋知道,这个村有头上长角的女人的?”

看见六爸态度这么好,年轻心想这个老人会配合自己采访的,于是就实话实说:“是我们台的一个同事上班时,听见街上的一个人给周围的人说的。我们的同事顺便问那个人是哪里的,那个人说他是黄土梁乡邱家沟的。”

邱家沟现在居住的人不止自己一家,小伙子咋就寻到他们了。对了,村里人为六妈头上长角的事情,整天议论上没完没了。现在的人,当面人眉人眼都是人,背地里鬼眉怪眼什么话不敢说呢。六爸无奈地笑着问:“那个人大致是咋说的?”

年轻人说:“那个人说今年春上,有一天夜里那个人去六老汉家借东西。还没回去那个人就听见六老汉抱怨六老婆,你像牲口一样头上长着角,使人不由得联想到牲口,让人多恶心呀。幸亏当初我不知道你还长着角,要是知道的话绝对绝对不会娶你的。”

果然成了名人了,连电视台也知道了,六妈兴奋地看着六爸。六爸却正经八本地说:“确实有这么回事哩,但你相信现在真的有这个人吗?”

年轻人用肯定的口气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相信才在台里没派人之,前抢这条新闻的。”

六爸哈哈哈笑着说:“我说小伙子,你咋这么没头脑哩,这是有人故意造谣的,你咋就相信了?”

记者想把这件事情刨根问底,就狐疑地问:“请问老人家,是谁故意造谣的,他为啥要造谣哩?”

这件事情要是原原本本告诉了记者,记者在电视上一报道,李芳的名声就彻底坏了。尽管六爸对李芳的恶劣行为,用罄竹难书这个成语一点也不为过,但现在记者要真的追问,他连忙说:“小伙子,我劝你最好还是弯头回去吧,再不回去你恐怕要惹祸上身的。”

记者不相信地问:“咋会惹祸上身哩,老人家能不能实话告诉我?”

六爸说:“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因为这个造谣的家伙是我们一个村的,她说头上长角的女人就是我的老婆。我儿子专门从城里回来,打了一顿这个造谣的家伙,他前脚一走你后脚就来了。”

年轻人就问:“老人家,请问你儿子是啥单位的?”

六妈不无骄傲地说:“我儿子是建筑公司的大工头,每年都有几十号人给他干营生哩。”

建筑公司的大工头,每年有几十号人替他卖命挣钱,这样的人还是少招惹的好。小伙子还算机灵,听见六妈说的话,马上就背上摄像机骑着摩托车调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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