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凯拓的头像

凯拓

网站用户

小说
202603/25
分享
《大梅的如歌岁月》连载

第一十三章

“你们家李芳,让喜栓打得一动也不能动了,她让六老汉一家欺负,得没法活了......”

邱子萌邱子浩天真地以为,他们的四爸,是平白无故打她们的妈妈的。听见华蛋婶给爸爸说的话,姐弟俩就央求爸爸回来了。

父子几个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然后就过六爷爷这边来。她们还没进大门,就看见那么多看稀奇的人,看着一个地方偷偷地笑。她们回到院里,这才看见,妈妈双眼似闭非闭,嘴角有许多唾沫,脸上是一道道泪痕。就像黄土梁那个,光讹人的疯老婆子一样,抱着六奶奶的大腿,边哭号边咒骂。看见妈妈这副惨相姐弟俩才知道,原来看稀奇的人是看妈妈的。经常对人颐指气使、发号施令的人,咋就变成这副惨相了。顿时她们俩为妈妈,感到无限愤慨和悲哀。姐弟俩胆怯地看着,她们的六爷爷六奶奶。邱子萌小声骂道:“我四爸表面看,是了不起的一个包工头,其实是一个蛮横霸道的打人凶手。”

邱子浩也小声骂道:“这样的打人凶手,咋是这么狂妄的一个王八蛋?”

邱子萌又小声骂道:“派出所的人都哪去了,咋就不管管,这么猖狂的王八蛋哩?”

听见这些骂声,喜进狠狠地瞪了一眼姐弟俩。他的个头和喜礼一般高,他的长相和喜礼差不多,只是没有,不由得要眨眼的怪毛病。李芳一贯爱做表面文章,整饰得他们父子几个的衣服,要比庄稼人好一些。可家里有那么多债务,又短时间内没法给人家偿还,喜进看上去,比庄稼人多了几分愁苦。毕竟已经是十几年的夫妻了,他深知自己的婆姨,是不说人话不办人事的衣冠禽兽,四弟绝不会平白无故,动手打这个衣冠禽兽的。因为家里的债务多,喜进心里压力特别大。他想和三爸六爸借钱,还一部分债务从而减轻压力。可李芳说就是债务逼得上吊,让我向他们两家借钱,你想也不要想。自己说的话,像放了一个不响的屁,没什么好办法说服李芳,喜进只好躲避回家。这次他也不想卷进,家族之间的这些小矛盾里,可禁不住姐弟俩的一再央求,他才勉强回来的。看见村里人都看着自己,喜进就强忍着没骂李芳,只是咬咬牙,恶狠狠地瞪着她说:“李芳,你他妈是啥玩艺儿,老子能不知道吗。老子早就知道你是一个不说人话,光干坏事的衣冠禽兽。不管四弟因为啥原因要打你,你赶快起来,先回家去吧。这件事情谁对谁错,咱们过后再理论。”

李芳让喜进回来是配合自己,一起让六老汉赔偿一大笔钱的,可这个窝囊货咋就不分青红皂白,要骂自己呢。无论干什么事情,李芳达不到目的绝不罢休。而且她知道,邱子萌邱子浩就守在自己身边,就装作十分可怜的样子,恓惶地哭号着说:“哎呀妈的萌萌、浩浩,你们听妈说,是这么回事......”

在场所有的人都静悄悄的,他们也想听,一听李芳到底说什么。李芳咳嗽了几声,又接着说:“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说,你们的六奶奶像牲口一样,头上长了两个角。又不知道让哪个多嘴的王八蛋,在城里宣扬开了,宣扬得,让你四爸这个王八蛋听见了。这个王八蛋从城里跑回来,他不打村里其他婆姨,专门在地里找到妈。这个王八蛋二话没说,就扇了妈几个耳光。当时把妈也给扇得懵过去,啥也不知道了。过了好长时间,妈才慢慢醒过来。”

姐弟俩都愤怒地咬牙切齿,恨不得即刻就找四爸讨个说法。而在场的大部分人这才恍然大悟,六老婆头上长角,是有人故意造谣的。还让他们长呀短呀粗呀细呀,议论了好几天。难怪喜栓回来打李芳呢,原来造谣的人,才是李芳这个衣冠禽兽禽。这个衣冠禽兽平常就不说人话不办人事,还欺负人排挤人贬低人侮辱人,现在她挨喜栓的打也是报应。

李芳喘了口气,又哭着说:“等妈醒来以后,这个王八蛋,早就死得无影无踪了。妈慢慢才回忆起,这个王八蛋扇了妈几个耳光以后,还把妈压在地上,在妈的头上身上一顿拳头乱打。‘通通通’打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打得妈死过去又醒过来,死过去又醒过来。哎呀妈的萌萌、浩浩,你爸爸卖了良心,不管妈的死活了,可是你们姊妹俩,千万要给妈做主哩!”

足足打了有半个多小时,还死过去又醒过来,死过去又醒过来,在场的人都知道,是衣冠禽兽是骗姐弟俩的。她今天到底能不能讹下钱还不一定,众人都静静地等待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姐弟俩听了妈妈的哭诉,情绪无比愤慨。还没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就大打出手,邱子浩就急躁地骂道:“我四爸这样的王八蛋,不得好死!”

邱子萌也骂道:“就让这个王八蛋挨枪子去吧!”

邱子浩再次恶狠狠地骂道:“干脆让汽车撞死,就免无后患了!”

——人说剜了谁的肉疼在谁身上,听见姐弟俩恶毒的咒骂,六爸急躁地结巴着说:“你们姐弟俩,咋能光听你妈的一面之词哩,你妈是啥人,难道你们还不知道吗?”

看见六爸急躁成这样,又不好意思骂娃娃们,喜进大声责怪姐弟俩:“萌萌、浩浩,没有调查就不能乱说话。你四爸打你妈,你们亲眼看见了,以后再也不能这样咒骂你四爸了。”

姐弟俩看着众人脸红地抵下头。平常冒冒失失六妈,真想美美地骂一通姐弟俩,可她压抑着对娃娃们的怨恨,心平气和地说:“萌萌、浩浩,你们都这么大的人,也具备分辩是非的能力了。你妈是啥人品,难道你们还不知道吗,她说的话你们咋就不考虑考虑,是真是假是对是错?”

姐弟俩面带几分羞愧,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六妈又说:“喜进,我和你走了的亲娘没啥两样,我都六十好几的人,绝对不会骗你的,你听六妈详详细细给你说,是这么回事......”

众人也静悄悄的,都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六老婆肯定要说事情的前因后果,李芳想大喊大叫大哭大闹,阻止她说下去。又想这样,就会把事情搞砸的。要是把六老汉六老婆惹黑心了,说不定一分钱也拿不到。这么想时,她只能低声呜咽着听六老婆说下去。

六妈揩了嘴角的唾沫,喘了口气,接着说:“喜进,你的婆姨扇动村里人说,全村只有几个念书娃娃,后半年就不再聘请老师了,她让有念书娃娃的人家,各自想各自的办法吧。那天后晌村里开会,就是宣布这件事情的。尽管我们的孙子都在城里念书,可那天后晌你六爸也去开会了。”

李芳忽然想,没脑子的六老婆,你还不知道老头子背着,你干的那些荒唐可笑的事情吧,要是知道了还不把你气死。脑子有点不清晰的李芳,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又想假如真的说出来,肯定要挨两个人的耳光,于是就低声哭号着,什么也没说。

六妈接着说:“喜进,人无论到啥时候,都要讲良心哩。我们家夏丹和喜栓念书时,学生娃还没现在的多,可那时候根本就不担心学,校倒闭不倒闭。现在我们家在村里没有念书的,我们家的钱也没有多余的。可那些有念书娃娃的人家,就有大问题了。尤其是喜礼家就有两个念书的哩,因为剑剑后半年也要念书。要是学校真的不聘请老师倒闭了,喜礼一家只能进城。喜礼的本事你这个当大哥的最清楚,他们一家人进了城咋生活,这不是把两口子往绝路上逼是啥?当然不进城也行,那就让娃娃们去临近的村子念书吧。你想剑剑才五虚岁,最近的是黄土梁小学离咱们村五里路,来回是十里路。远倒是没多远,关键是公路上的车那么多,万一娃娃们出现啥意外,让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哩?”

众人看见喜进就这样干巴巴站在那里,一副既无奈又愤恨的样子不说话,他们只有竖起耳朵听下去。

而六妈又揩了嘴角的唾沫,喘口气说:“喜进,喜礼和你是一娘所生,我们这些婶娘叔老子,本不该多管闲事的。况且村里不聘请老师,与我们家也有利,最起码一年少出百八十块钱。还有米呀面呀副食呀烧火炭呀,乱七八糟都是钱。可喜礼两口子本来日子就过得可怜,逼得他们进城能干啥,还不是往绝路上逼吗?喜进,你妈是咋走的,你心里最清楚了。”

说到冤枉死去的二嫂,六妈不由得摸了一把泪。她又喘了口气,振作一下说:“你妈走得那么冤枉,可到现在李芳还不知道悔过。现在她咋好意思,欺负喜礼这个善人,咋好意思欺负,大梅这个被人贩子卖来的,外地女人哩?以前喜礼来看家的女子娃,一个一个都不是李芳背着我们给搅黄的。现在好不容易买了个外地的,两口子又有了敏敏和剑剑,李芳咋好意思欺负这么可怜的一家人哩?”

众人仍然静静地想继续听下去,六妈又喘了口气说:“噢,我差点忘了,就是前几天,你婆姨平白无故骂喜礼,出门掉在悬崖下,进城让汽车碾成粉身碎骨,过河让水淹死。可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喜礼两口子怕得不敢理睬你婆姨。后晌华蛋和你婆姨给你家锄地哩,往地里走的时候,两个人对喜礼和大梅啥也没说,等到回来时,华蛋就说敏敏骂她家的丹丹了,二话没说,就把大梅压在地上打了一顿。大梅被她打得号也号不上来,喜礼看见出人命呀,就急躁地号了。听见喜礼的哭号,众人怕华蛋和你婆姨都走了,最后还是你三爸跑过来,才把华蛋强行拉开的。哎呀喜进,要是让华蛋继续打下去,那天非出人命不可。我们俩黑夜过你三爸家串门子,听你三爸三妈说了才知道的。等我们去了喜礼家,大梅的两个奶头和胸脯子,疼得躺在炕上只顾哭。敏敏帮着喜礼做得吃了晚饭,可无论喜礼咋劝大梅死活不......”

六妈哭着说不下去了,三妈也为可怜的大梅摸着泪。众人都在难过地唏嘘不已。六老婆说的都是事实,李芳不知道咋样分辨,就大声咳嗽几声,以示警告。六爸没有理睬李芳的警告,他淡淡地笑着说:“喜进,人家的狗朝外咬哩,咱们家的狗是朝里咬哩。就因为开会时,我为喜礼说了几句公道话,你婆姨就对村里人说,你六妈头上长了两个角。这些话没几天就传到城里了,传得让喜栓也听见了。头上长角不是牲口吗,把自己的娘说成是牲口,你想想,喜栓咋能不打你婆姨哩?”

李芳也后悔,自己当初说过的话,但开弓那有回头箭,既然走到讹人这一步,那就讹到底吧。而在场的人都笑着、喊着、吹着口哨,三爸大声哎哎了几声,众人才渐渐安静下来。六爸接着说:“喜栓打了你婆姨就回城了,没多久一个年轻人骑着摩托车,来到我们俩跟前。他问我们,这个村到底有没有一个,头上长角的女人?我问小伙子是哪个单位的,小伙子说他是电视台的记者,他说他要采访咱们村,那个头上长角的女人哩。我问他是咋知道的,他说他们的同事,在街上听见一个人向周围的人说,咱们村有一个头上长角的女人哩。他们的同事回去给其他同事说了,小伙子听见以后连忙骑着摩托车,来咱们村抢这条独家新闻。”

众人还不知道这些,现在听见六爸说的话,又是一阵唏嘘和惊讶,三爸又大声哎哎了几声,众人才又渐渐安静下来。六爸接着说:“我问小伙子,你相信有这个人吗?小伙子自信地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相信才在电视台没派人之前,抢这条新闻的。我说这纯粹是有人故意在造谣的,小伙子问谁造谣哩。我担心要是说了实话,你婆姨的名声就坏了,就让全县的人都知道了,我就吓唬小伙子不要惹祸上身。小伙子摇摇头不相信,我说我儿子已经打了这个造谣的家伙,小伙子问你儿子在啥单位上班哩?你六妈说,我儿子是建筑公司的大工头,每年有几十号人给他干活哩。小伙子还真担心惹祸上身,就乖乖骑着摩托车走了。我估计电视台的人现在都知道真相了,不然他们肯定还要派人来采访的。”

李芳也深感惊讶。那天自己向几个姐妹透露时,粉脸和几个姐妹就担心,要是让电视台一报道,省上的国家的都要报道。现在六老汉为了顾及自己的名声,没告诉记者造谣的人到底是谁。看来在关乎到一个人名声的关键时刻,毕竟还是本门本户的人,维护自己的形象呢,这让李芳好感动好感动。但感动归感动,绝不能因为感动,就动摇她讹人的决心。

众人惊讶过后又是一阵混笑,三爸再次大声哎哎了几声,众人才渐渐安静下来。六爸说:“就在刚才你们父子几个回来之前,你婆姨为了没事找事,把我们家的铺盖扔在地下,可我们俩始终没理你婆姨。你婆姨又把我们的家具敲上没完没了,我们俩终究没和你婆姨搭腔。你婆姨看见和我们找不起事,她就抱住你六妈的腿说,喜拴把她打了,喜拴是谁的祸根,养这个祸根的人是不是死了,言下之意是要我们给她赔偿钱哩。你三爸你三妈歪说好说,她就是不听,刚才我想去乡上,让派出所的人来想办法,结果你们父子几个,正好从圪塄畔上来了。情况就我们俩说的这么个情况,你现在看看我是去派出所哩,还是不要惊动人家的好?”

六爸的意思很明白,他是看喜进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劝自己的婆姨回家。其实结婚这么多年,喜进早就把李芳看透了。在这巴掌大的小村子,她是独一无二的无赖。自从娶过这个无赖,村里的风气也慢慢变坏了。六爸六妈说的话一点没错,他就知道无赖挨打是有原因的。现在无赖哭着抱住六妈的腿,的确是想讹钱呢。但喜进从来就不敢对自己的婆姨动过手脚,刚才给婆姨称老子、你他吗,也是在众人目前给逼得。现在娃娃们都这么大了,就更不敢打李芳这个正宫娘娘了。他气急败坏地说:“请你不要再说了六爸,这件事情谁对谁错,我已经清楚了。怨只怨你侄儿太无能,这么多年,教育过多少调皮捣蛋的坏学生走上正道,可现在连自己婆姨的赖毛病,也改正不过来。确实是惭愧得没脸见你们几个老者,也没脸见村里的父老乡亲。”

事实就是这样,众人听了喜进的话都淡淡地笑着。想到母亲死得那么惨,又勾起喜进内心深处的悲愤。他又凶狠地瞪着李芳,大声说:“无赖,人渣,衣冠禽兽的坏家伙,你他吗快点跟老子回家,等回了家,老子和你狗娘养的一账算。”

姐弟俩知道事情的真相也羞愧难当,他们趴在门口,看见被子褥子枕头都扔在地下,又知道奶奶是让妈妈糟蹋死的,就对她另眼相看了,她们纷纷央求妈妈,快点松开手快点回家。李芳也想回家呢,她现在又渴又饿。饥饿迫使她肚子咕咕咕响,饥饿使她的头脑也一塌糊涂。只想尿泡打人臊气难闻,就这么回了家,还不让这个王八蛋白打一顿。既然担了一股讹人的赖名声,这赖名声就不能白担。现在的毛钱没个十几万,这件事情绝对不能了结。也许自己的男人骂自己是装装样子,这样就在众人面前显示,他是公办教师,现在根本就不怕婆姨,而内心也是向着自己的。这么想时,李芳依然不停地哭号着,双手紧紧揪着六妈的裤腿。六妈实在站得双腿疼得没办法,就顺势坐在地下,抚摸着麻木的膝盖和腿,无奈地哭着说:“哎呀老天爷,你好好看看吧,有死的方法,你就让我死了算了!”

看见六妈如此可怜,三妈也不由得又摸了一把泪。老人家再次拉着李芳的胳膊,苦苦劝她:“李芳,我们知道你们家有债务哩,有债务你应该说一声,我们两家也好给你想办法呀。你现在快点松手快点回家吧,就是看在两个娃娃名下,你也不能讹人呀。”

既然知道我们家有债务,那你们为啥不主动给想办法,难道让我这个正宫娘娘,向你们说出来吗?这么想时,李芳把六妈的裤子揪得更紧了。心地善良的喜进瞪着李芳,再次火了,他像训斥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一样,训斥自己的婆姨:“李芳,你他吗快点松手快点回家,不然老子就修理你个,衣冠禽兽的坏家伙!”

喜进攥紧拳头,站在李芳面前,咬牙切齿,一副要打婆姨的架势。李芳仍然双眼似闭非闭坐在那里,紧紧揪住六妈的裤腿,呜呜咽咽哭号着。喜进急躁地剁了剁脚说:“李芳,你他吗快点松手,再不松手,你看老子敢不敢修理你这个坏家伙?”

六爸听见喜进嘴上这么说,人却原封不动站在那里,他就想我量你爸也没给你做上这个胆量。忽然记起刚才回来的情形,他就说:“我们俩晌午回来看见地下撩着啥东西,我们以为是谁家装豆角的麻袋,仔细一看才是李芳。李芳可能睡着以后,是让我们惊醒的。看见我们俩回来,她就呜呜咽咽哭号起来,装得喜栓把她打惨了。当时喜栓来地里找我们俩,我们俩也没问到底把他大嫂打在哪里了,打得严重不严重,反正李芳刚才说的我咋也不相信。还打得死过去又醒过来,死过去又醒过来,毕竟是他的大嫂,又不是华蛋打大梅,还骑在她身上一顿拳头,打了半小时?”

众人忍不住笑着、喊着、吹着口哨往华蛋脸上看,华蛋羞愧地躲在人后。三爸哎哎哎喊了几声,众人才渐渐安静下来。姐弟俩是接受过教育的优秀学生,她们咋也接受不进去,耍无赖讹人的做法。邱子萌拉着李芳的胳膊,求她回家吧,可李芳仍然紧紧揪着六妈的裤腿。邱子浩勾着头,瞪着李芳,生气地说:“爸爸, 咱们几个先回家,让我妈一个人在这里好好讹人吧。等我妈一下子讹下几十万就能还债了,我们几个也转在麟二中念书吧。”

喜进苦楚地笑着,没说话。邱子浩又说:“妈,你这么抱着我六奶奶的腿,有啥用,你还是进城,找我四爸吧。你找到我四爸,随便你咋样就能咋样,即使你杀了人,公安局对你也没啥好办法。因为在黄土梁乡你也是......你也是没人敢得罪的......”

邱子浩的话说半句留半句,这对李芳是极大的挖苦讽刺,要是说完了她还不敢活活气死。可皮厚脸厚的李芳就是不松手不起来,浩浩的话提醒她,咋就想不起进城,讹喜栓这个王八蛋呢。当时只认为喜栓是六老汉的儿子,就让巧巧和赖赖,将自己送在六老汉这里了。哎呀,老娘的肚子也气得要爆炸了。现在没什么好办法,唯一的办法只能揪着六老婆的裤子,逼他们给钱。没有现金就立下字句,答应给多少钱也行。

喜进看着众人又看着李芳,无奈地叹息着无计可施。他想是得想一个更好的办法,吓唬这个无赖的人渣吧,不然今天就没什么好办法让她回家。他大声说:“李芳,你他吗是一个,头上长疮脚底流脓的衣冠禽兽。还不是傍着老子,你才这么骄横跋扈的。你他吗要是这样耍无赖讹人,老子就和你个坏玩意儿离婚,干脆老子现在就和你个衣冠禽兽离婚。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法庭办离婚手续。你他吗赶紧起来,离婚离婚离婚,离了婚也免得发生这种丢人败兴的事情了。你他吗干下这种丢人败兴的事情,让我们父子几个,以后还咋去学校见人哩?”

人群里的一个摇头老婆婆,走风漏气说:“不要说那些没用的话了,现在就是棍子也赶不走李芳,这两个娃娃就是她的命根子。”

众人也都这么说,喜进煎熬地弯腰翘腚说:“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各位父老乡亲,这个坏家伙,干下这号丢人败兴的事情,我们父子几个,确实没脸去学校见人,现在不离婚还要等到啥时候哩。好歹是一个公办教师,现在离了婚,我后面的女人排队哩。真的三爸三妈六爸六妈,这次我是铁了心,要和这个坏家伙彻底了结了。李芳,你他吗快点松手吧,快点跟老子去法庭办离婚手续。”

此时李芳脑子仍然一塌糊涂,她记得平常去黄土梁赶集,经常看见女教师和喜进,站在集上亲热地说话。还有喜进原来教书的,那几个村子的年轻媳妇,她们也向喜进妩媚地说笑着,献殷勤,所以李芳认为,喜进说的都是真的。难怪这个王八蛋经常不回家,原来他早就打算和自己离婚呢。说不定他和黄土梁的婆姨或者女子,已经干了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处于这种情况自己还讹啥人,还没有十几万块钱不能了结,现在能保住这个家就不错了。为了家里欠下的许多债务,为了两个娃娃的前途,居然到了耍无赖讹人的地步,正宫娘娘,你他吗真是丢人不知深浅。

李芳骂完自己正想松手,她又冷静地想,难道离婚是那么容易的。单说喜进出轨,他一贯胆小怕事的人,哪有这么大的胆量呢,是不是这个王八蛋在吓唬自己哩?他为啥要吓唬自己,就因为让自己乖乖地回家。李芳的脑子更加糊涂了,想起自己多次在集上的亲眼所见,她马上就确信喜进说的话是真的。李芳终于睁开眼睛,放了六妈的裤腿,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捋了捋散乱的头发,眯着大花眼对愁眉不展的喜进赌气说:“离婚就离婚,你当老娘是怕这个王八蛋的人吗,真是天大的笑话!”

李芳说着就气呼呼地推开众人,直端端往大门外面走。喜进知道她是去黄土梁法庭的,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想,总算把这个无赖的人渣吓唬住了,不然她今天,不知道要闹腾到什么时候呢。他一本正经说:“衣冠禽兽的家伙,你他吗现在去了法庭人家没上班,你他吗要真的离婚,咱就明天去吧。”

‘你他吗要真的离婚’,李芳就想喜进说这话肯定是吓唬自己的,但李芳仍然口气强硬地说:“你小子要是出尔反尔就不是......就不是你爸的种。”

面对叔老子婶娘,还有村里那么多父老乡亲,喜进的口气更加强硬:“谁他妈要是出尔反尔,谁他妈就是......谁他妈就是龟孙子王八蛋。”

如果喜进真的不离婚又和六老汉家讹不下钱,那自己在村里的权威很有可能就被柳翠取代,至少今后自己在村里的威信一落千丈。李芳唉唉地叹息着想,他奶奶的的,为了省下百八十块钱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到头来还是白白丢了一回人。记起来这里的目的,她想原返回六老汉家继续讹人,又想今天谁也不知道明天要发生什么事。听三老婆的话音,是打算给自己家还债务的,就等自己张口了。以后自己尽可能往好变吧,自己慢慢变好了,说不定他们两家主动给自己还债务的。但面对村里那么多姐妹,李芳恶狠狠地说:“今天你骂自己是龟孙子王八蛋,明天依然是你。关键你确确实实不是你爸的种,不知道你妈和哪个风流的家伙,作乱下你这么个没骨头的家伙。”

本文连载章节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