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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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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梅的如歌岁月》连载

第一十七章

也许今天没干活,中午又休息了那么长时间,喜礼感觉今天下午比往常更有精神。阳光照在院子里的一盆水里,透过窗玻璃,反射在床上一晃一晃的。喜礼点了支烟,喜滋滋地说:“天气预报也不准,今天总算没下雨,天也放晴了。老婆大人你看看,院子水盆里的水透过窗玻璃,反射着阳光明晃晃的映在床上。”

大梅看了看床上映着的阳光说:“天晴了比啥都强。”

喜礼不由得眨着眼,感叹道:“早知道发电机还没修好,咱们当初,还不如去其他医院检查哩,去其他医院检查,今天肯定能回家。”

大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什么也没说,喜礼又说:“咱们俩不回去,今天晌午姐弟俩倒是,吃咱们留下的饭哩,问题是今天黑夜和明天早上,她们俩不会做饭,三妈六妈又不知道咱们进城,也不知道会不会叫她们俩吃饭。”

大梅瞪一眼喜礼说:“问题是你说,咱们下车的地方离麟一院最近,这才引着我去的。现在钱已经给人家交了,就没法去其他医院检查了。反正两个人住一夜十块钱,坐三轮车省下的钱,住旅馆花不是一样的。至于姐弟俩,你尽管放心吧,三妈或者六妈发现咱们俩不在,肯定要问姐弟俩的。所以两家的人今天黑夜明天早上,肯定会叫姐弟俩吃饭的。况且,咱们俩不在家,这对锻炼姐弟俩独立生活的能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看见老婆大人态度不好,喜礼口气温和地说:“我不是心疼住旅馆花的钱,我是不放心姐弟俩。你这么说我也没啥担心的了,就让姐弟俩锻炼锻炼,她们独立生活的能力吧。老婆大人,我听村里人说,河堤现在修得可漂亮了,咱们俩闲着也是闲着,你说是不是到河堤上转一转?”

大梅说:“大不过一条河堤也没啥意思,你知道麟县有没有动物园?”

喜礼吸着烟说:“一个小小的麟县城,肯定没有。我听六爸说,包头才有动物园哩。”

“没有动物园,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就去河堤路上散散心吧。”

喜礼装好烟跳下地,欣喜地说:“走吧老婆大人,咱们现在就去河堤上,走一走看一看。”

夫妻俩就从旅馆出来。因为瞌睡,中午只吃了几个水饺,现在喜礼感觉肚子有点饿。他在门市上买了一些小吃,夫妻俩一人吃着一串麻辣串,就步走去河堤。

他们还是第一次在河堤上转。看见河提修得这么好,他们都为自己是麟县人感到骄傲。因为麟县煤炭资源得天独厚,而且煤质优良。属于特低灰、特低磷、特低硫、中高发热量的优质动力煤、气化煤和理想的环保洁净煤。是煤炭的大规模开采,带动着其他产业迅速发展,麟县才从一个贫困县,逐步发展到国家百强县的。

念书那会儿,喜礼常在河边看书,那时还没修起何堤。现在这条路修得比窟野河高出好多,依着地势,一直通向前后十几公里远。窟野河水在大桥下面被拦截,为了下雨排洪,河的西边还做了一条排洪渠。站在河堤上放眼望去,排洪渠只是隐隐约约看见一部分,而眼下被拦住的河水,像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湖。就像全国最大的沙漠淡水湖,红碱淖海子一样。湖面平静,微风一吹荡漾着层层波纹,小鸟欢快地鸣叫着,在湖面上轻轻掠过。

夫妻俩兴致勃勃地在前面转了一会儿,又折回来在后面转了一会儿,转累了就坐在椅子上歇息。大梅远远看见,县城东边的山上、半山上,坐落着许多庙和一个塔,她又不由得回头看了看眼前的二郎山。二郎山上没有塔,但比东山的庙宇还要多。她兴致勃勃地说:“喜礼,咱们上二郎山转转吧。”

喜礼点了烟笑着说:“走了这么长时间,让我好好休息一会儿,咱们再上山吧。”

大梅点点头。在这之前喜礼已经上过几回山了,大梅过门的第二年,赶二郎山庙会,他让大梅顺便上山散散心。可那年家里留着敏敏,大梅根本就没有游山玩水的雅兴。现在大梅要求上山转一转,自己就没有不让她上山转的道理。可喜礼担心自己上去以后下不来,他就在心里默默祈祷:“老天爷,你就保佑我能够,顺顺当当上山转一转,转完以后,再保佑我顺顺当当下来吧。”

夫妻俩休息了一会儿就上山。喜礼感觉自己的体力,恢复得就像刚午休起来一样,所以他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地给大梅讲解:“二郎山,因为山上有二郎庙,所以才叫这个名字的。又因为在麟县城的西边,所以老百姓习惯叫西山。你看这坐山双峰兀起中间稍低,就像骆驼前后兀起的肉峰一样,所以也叫驼峰山。有时在夏秋之际日落之时,天空布满彩云,驼峰山上空会突然呈现二郎山的形状。而且宫殿、庙宇、树木,与这坐山十分相似,老百姓把这种现象叫现山。相传一旦出现了现山,三天之内必有大雨,老百姓说这坐山有灵性哩。”

大梅只听说过人和动物有灵性,她还第一次听喜礼说山有灵性,也许世间万物都有灵性吧。她不以为然地说:“这只是传说,也没有谁考证过。”

反正流传了几百年,而且书上也有专门的记载,咋没有人考证过。喜礼要反驳大梅,又不忍心扫了老婆大人游山的雅兴。夫妻俩过了窟野河大桥,就是二郎山山脚,他们沿着陡立弯曲的石阶,向上走去。通向二郎山的石阶既狭窄又险峻,得时刻操心跌倒,或摔下去。可喜礼还是不由得,向大梅说:“二郎山,山势蜿蜓跌宕巍峨险峻。在前后一公里多的山脊上,依着地势,错落有致地建有殿、庙、亭、阁,形成一个接一个的庙群。”

大梅嗯嗯地点点头说:“你知道的还不少哩。”

喜礼不由得眨着眼,笑着说:“你知道冬天没事时,我喜欢翻书,我也是从书上看到的,现在就斗胆向你班门弄斧了。”

人说心动神知。也许真的有老天爷保佑吧,喜礼爬了那么多台阶,仍然不觉得疲劳。夫妻俩一个庙宇一个庙宇进去看一看,喜礼就不由得要向大梅班门弄斧。大梅时不时点点头,看上去神采奕奕光彩照人,游得十分开心。他们游到一个比较大的院子,看了看两边的偏殿然后再看正面的大殿。还没进大殿大,梅抬头看见房檐上悬着大雄宝殿四个大字,她问喜礼:“你看看,这几个字是啥意思?”

喜礼不由得眨着眼说:“大雄宝殿,老婆大人,我隐约记得书上说,在佛家中大雄宝殿就是正殿,也称为大殿。大雄宝殿是寺院建筑的核心建筑,也是众僧朝暮集中的地方。大雄宝殿供奉的是释迦牟尼佛,就是里面最中间的佛像。大雄是佛的德号,大是包含太多太多的意思,雄是镇伏群魔的意思。因为释迦牟尼佛具有圆觉智慧,能雄镇大千世界,因此佛弟子尊称他为大雄。”

喜礼说的让大梅对他刮目相看,她看了看他问:“那宝殿是啥意思?”

喜礼呻吟了一会儿说:“宝殿......宝殿......宝殿的宝是指佛法僧三宝的宝,宝殿的殿就是宫殿的意思吧?

大梅说:“你知道的还真的不少哩,看来你看书的收获确实比较多。”

得到大梅的夸奖喜礼不由得眨着眼,高兴地说:“老婆大人,你还别说,看书真的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收获。”

大梅兴致勃勃地问:“那你说说,都有哪些收获?”

喜礼扳着指头说:“首先,看书可以丰富一个人的知识,知道以前不知道的东西;再是看书可以让人好好静下心来,面对这个纷繁复杂的现实世界;第三看书能让你改掉以前的坏习惯,从而修炼一个人的气质和修养;第四与人交流时知识面光,知道的自然也多。第五:::::第五......老婆大人,暂时就这些了,以后总结出来再告诉你吧。”

大梅不认识似地看着喜礼。喜礼看着老婆大人看自己的神态那么美,就不由得笑着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自己被喜礼称为颜如玉,大梅高兴地说:“当初你妈没让你念完高中,真的是委屈你了,不然像你这么好学,肯定能考上大学的。”

喜礼叹息着说:“安葬了我爸以后,家里就有了不少债务,不用我妈说,我自己就辍了学回来了。不过想起你高考只差两分,就名落孙山,我才念了两年多高中,也不觉得有啥委屈的了。想起你念书时,每天跑的那些崎岖的山路受的那些罪,我在黄土梁中学跑校念初中,在麟一中住校念高中,就更不觉得有啥委屈了。”

大梅点点头,然后夫妻俩进去,朝着释迦摩尼的佛像跪下。大梅对释迦牟尼的佛像说:“释迦牟尼大佛,我的男是天底下少有的善人。他现在有点小毛病,我求你老人家保佑他吧!”

‘我的男是天底下少有的善人’,喜礼为大梅对自己的评价十分高兴。他不由得眨着眼说:“释迦牟尼大佛,你老人家就保佑我吧。只要我的病不是啥赖病,每年正月初八,还有两次赶庙会,我都会来给你老人家烧香磕头,上布施的。当然即使是啥赖病,只要有你老人家的保佑,也会让我的赖病转化成好病,好病转化成没病的。”

“对,释迦牟尼大佛,你老人家就保佑我的男人不是啥赖病,到时候我也和他一起,来给你老人家烧香磕,头上布施的。”

倾诉完了夫妻俩就出来。喜礼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觉得少了就换成一百块钱,然后看了看大梅。看见大梅欣喜地点了点头,他就把钱塞进功德箱里去。

在这个院子里,向释迦牟尼大佛祈祷了,夫妻俩又把后面山上的庙宇,也都转了转。转了好长时间,花了一百块钱,夫妻俩心里说不出的痛快。直到晚上上灯时分,夫妻俩居高临下观赏了灯光辉煌的麟县城,以及东山那边美丽的夜景,才恋恋不舍地下山。他们先来到旅馆,寻了中午吃剩水饺。在中午吃饭的小食堂,吃了饭才回到小旅馆,第二天吃过早点,夫妻俩去了麟一院。

今天麟一院仍然十点钟停电,在停电之前必须把B超,以及其他几项检查做完。B超室的医生,正在给一个怀孕的年轻媳妇做B超。那个年纪大的在,年轻媳妇的腹部做了好长时间,然后欣慰地说:“是个小小,能养了。”

那个年轻孕妇在男人搀扶下了床,夫妻俩高兴地合不龙嘴,一声声对年纪大的大夫说着,谢谢阿姨谢谢阿姨。那个年纪大的大夫,笑着点着头,接受着年轻夫妇的谢意。

年轻人搀扶着自己的媳妇走了,大梅不由得想起自己怀姐弟俩时,喜礼也像小伙子一样寸步不离自己。临产的那几天无论往哪走,他也像小伙子一样搀扶着自己,生怕跌了碰了有什么闪失。现在姐弟俩都这么大了,当年关爱呵护自己的人有了点病,大梅也像喜礼当初搀扶自己一样,搀扶着喜礼躺在床上。那个年纪大的,在喜礼胸部又做了好长时间,最后和那个年龄小的小声说着什么,那个年纪小的就打印出一张彩色的图递给大梅。大梅看不懂上面的图,但她看见单子底下是肝脏异常几个字,于是她疑惑地问:“请问大夫,肝脏异常是不是有肝炎哩?”

年纪小的看着那个年龄大的,没说什么,年纪大的不由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表情平静地说:“肝脏异常不一定是肝炎,到底是啥病,做完其他几项检查才能知道哩。”

夫妻俩也猜不透,那个年纪大的为什么要长出气。他们带着疑惑走出B超室,连忙去做其他检查。可这时他们听见里面的医生说,停电了正好找几个朋友搓几把,听见医生的话,夫妻俩这才知道又停电了。大梅看了看手表,生气地说:“还不到九点就停电了,电力局是咋搞得。”

喜礼不住气地叹息着说:“我预感医院再不可能来电了,今天就检查到这里吧。唉,这次进城真是不走运。”

神经敏感的大梅还想说,昨天自己还有去其他医院检查的打算,但喜礼这样的情绪,她就什么也没说。夫妻俩在三楼的走廊上走来走去,走了好长时间还没来电,大梅说:“不知道医院的发电机修没修好?”

喜礼没好气地说:“要是修好的话,早应该供电了。”

大梅瞪一眼喜礼就下二楼,喜礼心情异常糟糕地问:“你去哪里?”

大梅同样没好气地呛道:“去找坐诊的医生,我要问一问,肝脏异常到底是啥意思?”

“人家做BC的医生不是说过,做完其他几项检查,才能知道结果哩。”

大梅什么也没说,喜礼就跟着她下来。坐诊医生那边门开着人却不在,夫妻俩就出来在外面的走廊上等。没多久他们就听见几个医生议论:“请了两个修电机的两个都是糊脑熊,连电机的毛病在哪里也说不清。”

“我盼这个破医院早倒闭早好。”

“这么大一家医院咋连一个发电机也买不起,有俩钱都让院长他们几个,揣自己的腰包了。要是这个破医院倒闭了,咱们就去其他医院算了。”

——听见医生说的话,夫妻俩这才知道了这家医院的一些情况。喜礼不由得再次抱怨:“这次进城真是不走运,早知道这样,一开始还不如在其他医院检查哩。”

知道自己没有过错,可大梅还是安慰喜礼:“钱已经交了,等就等吧,大不过吃吃喝喝住旅馆多花点钱。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就在城里多转几天吧。”

大梅过日子像自己一样细,现在咋变得这么大方了。喜礼看着一脸懊恼的老婆大人,考虑到是事情把她逼到这一步,才这么安慰自己的。他也苦笑着安慰她:“好吧,咱们俩就在城里多住几天。今天医院没事咱们就去二哥家,顺便给三爸打电话,让他多喂喂马多照应姐弟俩。”

大梅也说:“让三妈六妈多吼喊姐弟俩,千万不能让她们到处乱跑。”

喜礼正要说什么时,他们听见一个女人说:“从昨天到今天的B超来判断,肯定是恶性肝癌,那个乡下人的时间不长了。”

另一个女人说:“老师,农村人就是苦,你看他们俩穿的衣裳就知道,平常的日子过得有多恓惶。一听那婆姨的口音,就知道是外地的。”

——夫妻俩知道,这两个说话的人,无疑就是给喜礼做B超的医生。他们估计,肯定是医院的发电机还没修好,她们要回家吧,顿时夫妻俩好像天塌地陷一样懵了。等他们慢慢醒过神来就忍不住眼泪溢出眼眶,继而就禁不住低声号了。

今年多种了几墒地,才把一个没苦水的人给累成这样的。大梅想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租别人的那几垧地呢。她忽然记起,她们村有一个人得的就是这种病,这种病有良性的也有恶性的。良性的好好保养,还能维持几年或者更长时间,而恶性的就没什么好办法了。不过做B超的医生说的,也不完全正确,因为自己离开老家七八年了。这七八年科学在不断进步,说不定现在的医疗技术,对恶性肝癌已经有很好的治疗办法呢。

坐诊医生从一楼上来,哭号的夫妻俩就跟着他回去。大梅摸了一把泪,把B超的单子让坐诊医生看。坐诊医生看了看,十分抱歉地说:“偏偏这几天停电了,发电机也修不好,你们只能耐心等两天了。”

大梅哽咽着问:“请问大夫,如果是恶性肝癌,去哪里才能治好哩?”

坐诊医生说:“你们才做了一项检查,咋就知道是恶性肝癌了?”

大梅呻吟了一会儿说:“这个医院停电了,可其他医院还供着电吧。”

和自己猜测的一样,坐诊医生点了点头说:“要是恶性肝癌,目前情况下就是走到任何大医院,也没啥好办法。”

大梅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绝望地说:“你要是这么说,我们也没啥遗憾的了,谢谢大夫。”

一个好好的人,为什么就得上这种倒霉透顶的病呢。喜礼摸了一把泪,问坐诊医生:“大夫,我们村的一个人,不知道咋就得上恶性肝癌了,这到底是啥原因?”

坐诊医生知道,邱喜礼说的这个人,就是坐在自己面前的本人,正好现在没有其他病人,他就问:“那个人平常喝不喝酒?”

喜礼说:“除了事务上或者过年过节喝一点,一般情况下是很少喝的。”

“那他平常吃的是啥?”

“现在这么好的社会,就是再穷的人家,米和面是家常饭。”

“噢,我知道,我说的是过去,过去他们家吃没吃过坏的东西?”

喜礼说:“对了大夫,记得几年前,他们家有半年多时间,吃的是有恶不塌味道的米和面。唉,为了娶他嫂子,他妈把有恶不塌味道的米和面,舍不得喂猪全部吃了,那些米和面吃了足足有半年多。这么说大夫,那个人得病的原因,与吃那些东西有关系哩?”

坐诊医生点点头说:“你只说对了一部分。”

喜礼说:“他妈吃了咋就没事?”

“问题是,他妈到现在还没发觉,要是发觉了就晚了。”

喜礼叹息着说:“可惜的是,她老人家前几年就走了。他妈是受了他大嫂的气,得了食道癌症走的。请问大夫,你说我只是说对了一部分,那另外一部分是啥原因?”

坐诊医生迟疑了一会儿说:“按说,吃了半年多有恶不塌味道的米面,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对了,他父母以及他的家族里,有没有这种病史?”

爷爷奶奶没有这种病,外爷外婆没有这种病,爸爸妈妈也没有这种病,喜礼摇了摇头说:“没有,绝对没有。”

“没有遗传,平常又很少喝酒,我想......我只是个人的想法,最近几年,这个人可能受了点气吧?”

提起受气,大梅马上就想起婆婆让大嫂气病,最后含恨而死,喜礼几次来看家的女娃娃,一个个都被大嫂这个衣冠禽兽搅黄,自己两次挨华蛋的打......她摸了一把泪说:“大夫,这个人不光是简单的受气,他受的是有嘴无处说的暗口气呀。”

坐诊医生点点头,又问:“我不知道这个人的经济状况咋样,要是经济状况好那就住院治疗吧。”

大梅知道,要是恶性肝癌,无论咋治疗也无济于事。她们村的那个人,就在上海的大医院治疗过,到最后还是人财两空,还欠了许多外债。她急躁地看着中年医生,就像看见救星一样问:“请问大夫,假如让这个人住院能不能治好?”

坐诊医生说:“倒也能维持一段时间哩。”

喜礼就是维持一段时间的命,大梅失望地叹息着又问:“大夫,请问这种病,走在大医院有没有啥好办法?”

坐诊医生摇摇头:“这种病就是出国也没啥好办法。”

大梅绝望地说:“出国也没啥办法,而住院只能维持一段时间。记得我们村里的那个人也是这种病,那个人肝脏疼时就用药控制着。大夫,我们那里没有啥资源,只是苦一滴汗一滴在黄土疙瘩里寻钱哩,住院我看就算了,你就先给这个人开上一个月的药吧。”

坐诊医生说:“问题是,不知道这个人现在疼不疼。”

大梅说:“大夫,这个人迟早少不了吃药,你就给开上一个月的吧。”

大梅这么说,喜礼也是这么想的。肝脏疼的时候得用药控制,大梅想要开就让医生开上一个月的,不然等疼的时候再买药,还得进城呢。大梅时断时续说着又哭了,喜礼也陆陆续续哭着安慰她:“你不要哭鼻流涕的,这个人就是这么个命。哎呀老天爷,你咋就让一个死善无囊的人,得这种病哩?哎呀没公道的老天爷,瞎了眼的老天爷!”

坐诊医生一边开药,一边安慰情绪急躁的喜礼:“邱喜礼,我知道你说的你们村的人,就是你自己。不过男子汉大丈夫,你要坚强地对待自己的病哩。”

坚强地对待自己的病,总不能笑哈哈的吧?喜礼想对坐诊的医生说什么,可他想了想就什么也没说。另外两个人,围着坐诊医生想看病,他们也这么安慰喜礼,可夫妻俩仍然哭着。他们哭着拿了处方,就下一楼交款买药。买上药出了麟一院,大梅说:“喜礼,咱们是不是去二哥家,或者是去四弟家走一回,我要把你的病情向他们俩说一说,看他们俩有没有啥好办法?”

喜礼沉思良久说:“医生不是说过,我这种病,就是出国也没啥好办法治疗。你现在去人家家里,不是让人家也替咱们煎熬哩。我死怨我,这怨不得别人,你就听我的,咱们还是乖乖回家吧。”

此时此刻喜礼想起那天夜里做的那个梦,他想老天爷要自己去死,即便告诉了他们也不管用。连释迦牟尼大佛也不能保佑,自己就是这样的命,还不如自己的痛苦煎熬,自己一个人承受的好。

喜礼成了这样,一家人不可能短时间内进城了。大梅在医院旁边的超市,给姐弟俩买了一些好吃的。又想就是讨吃要饭也得培养姐弟俩。她说:“喜礼,你在这里等我,让我去书店给姐弟俩买几本书。”

喜礼说:“敏敏刚刚七虚岁,剑剑才五虚岁,姐弟俩正是长身体长知识的年龄,就让我给姐弟俩选几本合适的少儿读物吧,我走了以后也给娃娃留个念想。你对麟县城不熟悉,我和你一起去书店吧。”

听了喜礼的话,大梅不由得想哭想号。她摸了一把泪,强忍着没让自己号出来,而是哽咽着说:“喜礼,你就不要说这些了。”

喜礼嗯嗯着,就什么也不说了。对培养娃娃的学习兴趣,夫妻俩的想法是一致的。他们没多久就去了一家个人书店,喜礼挑了几本少儿读物,和人家算了账付了钱,然后就死气沉沉搭班车要回家。

这会儿回黄土梁的车还没有,喜礼忽然就想起神算瞎子。他想让瞎子给自己再算一算,到底自己的病能不能看好。于是他对大梅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瞎子家让他给我算算。”

大梅说:“我也去吧。”

也没多远喜礼就点了点头,夫妻俩没多久就到了瞎子家。可还没回大门,他们就看见瞎子院子里出来的人,都带着孝。喜礼问蹲在外面的一个带孝的老者:“老人家,你们家人出啥事了?”

那个带孝的老者说:“我哥也没了。”

喜礼看了看这个人的面相,和神算瞎子确实是一娘所生。可惜瞎子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夫妻俩失望地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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